第20回 古刹魔劫

    第20回 古刹魔劫 (第3/3页)

笑道:“你伤我之物,能否告我?”

    白发怪人,一见他问及此物,磔磔狂笑数声,自言自语道:“好,好!居然迢上今日,果有人死于此物,垂死相询,让我告诉你吧!”

    她手舞足蹈,语音划然而止,炯炯精光,从白发中透了出来,朝真人扫掠之后,才慢吞吞地续道:“无影透骨神针,总该有个耳闻吧?”

    话声甫落,真人早已一声惨笑道:“那你该是本门……”

    白发怪人倏地往前一扑,真人的身子,如断线风筝一般,摔开五六丈,直挺挺地落在地下。

    怪人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双臂微抖,拔地而起,直朝峰下落去。

    这件事,一经传出,立掀起滔天巨浪,终南在武林里,极负盛名,镇远人极随和,朋友可多,终南派立散发武林帖,请黑白两道,主持正义,揭发凶手姓名,同时,为掌门缉凶,不惜惊动门中四老,即日下山去讫,两年之后。

    武林里又传说纷纭,略谓终南四老返山,那白发怪人,被四老追袭,进入滇境之后,即不知所终,一般忖测,怪人被四老所伤,而且伤在无影透骨神针之下云云……

    武林里几乎有个不成文的条规,即暗器如过于歹毒,而且使用它的人,又非正道,这种暗器,立即悬为厉禁,再有用它的人,即成为众矢之的,透骨神针,自从那事情发生之后,不但绝迹,终南派对此事也讳莫如深,这是在月婵的闲谈里,畅论歹毒暗器时,曾经提过,不料此时此地,居然遇上。

    念头如石火电闪,掠上心头之后,灵舒不由自言自语道:“无影透骨神针,多厉害之物,可惜遇上了我,变成几根废铁!”

    他俊脸泛青,眉宇带煞,全身真气满布,打算不放过对手。

    钩芒女一听舒儿说出无影透骨神针之后,形如触电,忽地冷笑一声,喝道:“别以为本姑暗器,对你失效,还有比它更厉害的煞着,留在后头,你瞧!”

    她把红菱一翘,似乎就势施展,待舒儿凝神抵御之际,却往斜刺里疾扑,快如鹰隼,一把抱着地上秋娘,往肩上一搭,纵声笑道:“这件奇特兵器,我本无使用它之意,此来目的,在于助人,也专为对付你这小子,六诏山藏阴洞,确有不少艳尸,拿它充数,何尝不可?”

    话声未落,有一种冷峻无比的怪音,在空中响起,道:“二妹,事情已了,不必与人多事纠缠,速即定罢!”那声音虽不洪亮,但森森然若有鬼气,枝头上落叶飘飘,半空里行云滚滚,似有一股无形潜力,咄咄逼人。

    那女子,肩上负人,轻灵不减,笑应道:“大哥稍持,小妹和你一样,负着一件累赘之物,而且这狂徒还纠缠不清。”

    同是一人的口音,她在答复来人时,听来却是异常甜润。

    舒儿怔神之间,钩芒女已一蹴而起,从树梢之上掠过,所取路线,与九岭神尼寻找。青娥尸首时,完幸相同,灵舒痛饮于秋娘之失,已勾动杀机,竟从革囊里把青梭取出,飘身掠来。

    钩芒女至为狡猾,突把秋娘身子,朝后一放,刚好把自己背部遮住,迫舒儿投鼠忌器,不敢下手。

    几个起落,妖女已到岩头,手挽粗藤,朝下便落,他也准备随之而下。

    岩前,突卷起一阵怪风,一条蓝影,从石后一掠而至,灵舒还未看清楚,已觉胸前压力陡增,迫使自己后退数步,来人已乘虚而进。顿使自己手腕一麻,阙光落地,立便来人取去。

    舒儿左手推出一掌后,更不顾本身安全,往前猛扑,乌线游身,式样奇绝。

    来人武功已臻至极,但见蓝光闪闪,直无法看出人形,只觉煞风疾劲,巧从四方八面挤来,舒儿背后又挨了一掌,虽有紫铠护体,但压力奇大,迫往斜刺里一冲,跌落在地,来人朝笑一声,弹指作啸,身子冲起老高,舒儿披人制住机先,立觉胸前一麻,当场昏绝。

    蓝衣人得手之后,顿现身形,狂笑道:“小子自己,找死,可不能怨我手辣心黑,青儿尚属完璧,即此一端,可免毁尸。但死罪难挠,无法代你一死,安心去罢!”

    他说完之后,立即双臂微抖,朝危崖之下纵去,转瞬杳然。

    也不知经过若干时候,长天如洗,月满青山,树上的露珠,被晚风轻拂,洒落舒儿的脸上,昏沉中,顿感一凉,不由星眸微睁,身子略动,胸口上,还隐隐作痛。

    忆从地上,坐了起来,暗中凝运真气,尚畅通无阻,知道无关重要,暗将日间经过情形,仔细回忆一遍,情景历历如给,不觉悲从中来。

    起身之后,忙定到麻女胡莹横尸之处,尸体己僵,迄无人收验,这一来,立觉事态严重,来不及处理眼前之事,忙飞身扑回古刹,但觉一片凄凉,庵主九岭神尼,不在刹里,禅房中,尚有一灯荧然,似有人刚走不久。

    青娥躺过的禅床上,尚有血迹数处。

    舒儿不由大吓一跳,仔细一瞧,血与疾混,似是大家口里吐出之物,但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奇怪!神尼如果返回禅房,庭前情况,定必获悉,也绝不让我躺卧石上不管,如说这是敌踪,则我返房,定必出而加害!”

    思索间,愈想愈迷,正待定出,突从门吹来一阵冷风,把灯光卷起老高,立又一红,闪闪欲灭,瞥见灯座下,似乎压着一张白纸。

    舒儿取出一看,白纸上竟写着数行,字迹潦草,但颇苍一劲有力:“八奇几乎倾巢而出,连最厉害向不上山的人物,此次竟也赶来,本庵主人,惨遭溃败,青娥更病中被掳,当今之世,能与此人作对手者,恐难获此人物,据江湖传闻,滇南懒仙,功高不测,速印奔求,或可有助耳!”

    这篇话,绝无夸张,而且指点滇边异人,著自己求助,明是江湖侠义人物,愤而出此,但自感力有未逮,故未出面。

    灵舒几乎奔腾了一天,水米未人,饥渴难忍,忙就几上茶壶,饮了数口,复在禅房之后,取得铁锄,就地将胡莹葬过,深觉九吟原是人间净土,自从自己一人,使人家云散烟消,含恨而死,不由大恸一阵,几至哭得死去活来,本拟当晚下山,因为胸前犹有微痛,只好在禅堂里,静坐调息,因为来时抱着满怀热望,如今不但希望已成泡影,秋娘和庵主师徒,竟也罹难,伤心到了极处,于是百念俱冷,一经垂眉,蓦觉丹田真气上涌,胸口痛苦,又减轻不少。

    披在身上的紫销,不但可以抵挡拳功宝刃,而且可卸罡风,舒儿知道,如非仗着此物,早已没有命了。

    他于跌坐之下,把灵飞秘帖里,所载的内家功力,默演一遍,又将那蓝衣人攻打的手式,印证一番,竟悟出两者之中,互有生克,不由叹道:“攻敌妙着,存乎一心,如心不能专,势必为敌所乘,如青娥秋娘,不为敌获,则少有此失!”

    第二天黎明,他略采食鲜果之物,踽踽凉凉,下了九岭。

    此次目的,远在滇边,从九岭到达云南,需经越湘黔,一路多是山地,而且苗猓极多,最难行走。

    由江西进入境,直穿西南,到了衡阳,已是中秋时分。

    回雁峰位衡阳湘水之滨,衡山七十二峰,此为其首,峰形挺秀,若雁之回旋,文人渲染,遂以此名,世俗相传,北雁南来,飞旋至此,不过此峰,遇春而回,词人常有“衡阳犹有雁方传书”之句,盖即指此。

    灵舒颇有书卷气,娇妻被劫,腻友被俘,还有九岭神尼,生死莫卜,这些解不开的死结,无时无刻,不萦绕于怀,数月以来,这位少年人,更显得神清骨秀了。

    中秋皓月当空,湘流如常,明月与秋水相印,只觉万顷碧流,月落当中,波光荡漾,银光缭绕,更闻几处雁阵惊寒,掠空而过,极尽耳目之娱。

    雁峰寺在回雁峰下,虬松翠竹,环绕四周,寺壁均以白石砌成,其治如玉,全寺有僧徒数百,香火之盛,无以复加。

    舒儿伫立江干,翘望明月,感慨万千,忽闻雁峰寺传来钟声数杵,声声相接,缭绕长空,不绝于耳,灵舒感觉奇怪异常,心说:“古寺钟鸣,本届常事,何以钟声这么急促?”

    身随意动,一蹴而起,一条青麻石道,曲折异常,两旁绿竹漪漪,微风拂来,籁籁作响,离寺尚有数百步,立觉前面竹子朝地下一拂,竟现出四位僧人来。

    舒儿立即止步,凝神细看,这四位和尚,都是三十左右的人物,一身青布僧袍,白袜软鞋,身形异常轻快,只一落地,由前面两位僧人,单掌问讯道:“居土夤夜到此,有何贵干?”

    前面和尚问讯,身后两僧,却朝左右一挡,但他们都是垂眉合目,双掌合什,态度却恭谨之极。

    舒儿含笑道:“小生信步而游,绝无目的,诸位不用拦阻!”

    左边那僧人,淡然答道:“如在平日,绝不敢对贵客阻挡,今夜情形特殊,万望贵客留步!”

    灵舒暗觉奇怪,也激发了好奇之心,也冷然答道:“中秋皓月当空,古迹名胜,正好供人游览,大和尚拒人千里,未免使人失望!”他向前跨了一步,有心试探对方武功如何?

    和尚一声佛号,四对肉掌,人影飞腾,猛扑而上,竟是嵩山少林掌法,番轮交替,掌指齐翻,疾攻三**要穴,前面那两位带着项珠的僧徒,掌风劲疾,同施飞鹰搏免,朝舒儿头上便抓。

    舒儿一怔神,暗道:“这次,倒不能让人制使机先。”

    侧身一闪,从正西横身而出,那身旁僧人,绝未想到,这公一位年少书生,却具有此种奇异身法,顿感一惊,陡闻舒儿朗笑道:“皓月当头,两位把月色挡住,未免大煞风景,还望下来为妙!”

    他随着话声,虚空一抓,空中两僧,应手而落,立把对手怔住。

    指顾之间,舒儿业已冲出前面老远,那四位僧人,不由愕然相顾,但也未曾追赶。

    舒儿往前直扑,石道狭隘,而且至为曲折,折左而行,突从左边冲起一条人影,身形奇快,从竹梢之上疾掠而过,灵舒暗道:“此间埋伏重重,必有事变!”忙把长衣一撩,正待追赶,突闻有人叹息道:“这趟混水,最好免闯,否则,只一上手,摆脱困难!”语音苍劲,一字一句,似均在耳旁响起,知有人传音入密,灵舒却无法回答,人已扑近寺旁,大雄殿上,烛光辉煌,红鱼青罄,梵音震耳,偏生殿门已闭,除灯光从纸格里可见之外,里面僧徒人众,却无法看出。

    左右竹林,均籁然作响,显有人潜伏其间,舒儿也不愿此时露面,往旁一闪,隐身一株松树之后。

    突闻铮铮两响,紫光闪闪,一瞥之后,立从空中爆开,知是有人青蚨问讯,不由暗中奇特,过了片刻,大殿里,仍不见有人出来,梵音未歇,来人似已忍耐不住,左边有人骂了一声:“秃驴门,龟缩不出,即可了结么?”

    红光两道,冲空而起。

    舒儿暗中一怔道:“霹雳弹!”

    此物大如鸡卵,打出之时,用内家真热,脱手之后,使之爆发,便是一团烈火,见物就焚,至为厉害。

    熊熊火,朝光殿上便落,立闻啪啪数响,琉璃瓦业已爆破,殿舟已燃烧起来。

    殿门未启,青罄红鱼,以及和尚们的念佛之声,仍然未灭,直似若无其事,舒儿不由佩服寺主定力,无论如何,必需见个起落。

    这一来,又惹下了滔天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