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 劫
第一章 血 劫 (第2/3页)
出眶外.血流满面,好不悲惨!
铁面神驼身形骤起颤抖,突然一震不动。
显然,是昏死过去了!
红脸老者心犹不甘,抬掌便要劈下。
身旁赤发老者倏伸鬼爪,架住红脸老者右掌,道:“差不多了,他不会活了,何用我等下手!再说,让他活着,也比杀了他令他难受!”
话声冰冷阴森,不带一丝感情。
红脸老者收手诡笑:“二弟说的对,由他自生自灭吧,生不如死,他实在还是死了的好,嘿、嘿.走,下去瞧瞧!”
当先掠下山崖。
到了崖下,一桩怪事儿使得这几个残忍毒辣的魔头,又惊又诧,愣立当地,难明所以。
崖下,别说没有两位白衣美妇踪迹,就是一点血渍,一条带帛都没有,当然更不会有所谓尸体了。
这可又是怎么一回事?
红脸老者一声不响,掉头又复驰上半山。
回到半山,怪事又现!破车,死马,碎棺,血渍,狼藉一片,这,都在!
然而,就在这转瞬工夫中,那腿断、目眇,受尽残毒折磨的铁面神驼古寒月踪影却不见!
不但人不见了,连那两条断腿也同时不翼而飞。
看来,今日怪事真多!
这几桩怪事,恍如几块重铅,重重地压在血盟十友心头,压得这几个魔头几乎透不过气来.
呆呆地站立着,一如数尊石像。
忽地,一声霹雳震撼了贺兰山,金蛇怒闪。
几个魔头慑于天威,神情震霹动,机伶一颤,遽然惊醒,默然不语,扶抱着伤者死者,急急飞射而逝!
一阵骤风过处,砂石激扬,树叶狂舞,天地猛然更为一暗,紧接着,倾盆大雨泼洒面下……
大雨,冲走了一切,却未能冲走那满地已然凝固的血渍,这,又是一桩怪事!
空山寂寂,雨气蒙蒙!已再不见一丝人迹!
只有,铁面神驼古寒月那柄冷霜刃,扰直挺挺地插在地上,在晕风雨中左右摆动,不住地颤抖……
口口 口口 口口
这是一座不知名而渺无人烟的深山。
在这深山的最深处,有一座古刹。
按说,荒山古刹,多半尘封丝结,鸽翎蝠粪满地。
但这座古刹不然,内中点生不染,洁净异常。
佛堂上,除了神像、陈设简单,朴素,气氛庄严、肃穆。
四下静悄悄地,不见人影,不闻声息。
不,不见人影倒是真的,有人声。
人声,传自佛堂右边一间禅房之中。
禅房中,由外内望,床、椅、桌,几外,别无长物,隐隐地,飘散出一片檀香气味。
床上,此时正躺着一个满身血渍的佝偻黑衣老者,他两腿已断,双目已眇,断腿处肉色煞白,血已不再外流。
一双巨目,也只剩下两个紫黑的窟窿,看上去,异常可怕!
佝偻黑衣老者就这么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除了床上的佝楼黑衣老者外,净室内,似乎没有别人。
过了一会儿,黑衣老者的佝偻身形,突起一阵极其轻微的抖动,显然,他醒过来了,可未开口。
抖动虽极其轻微,也末开口说话,但已惊动了别人,那净室中不见踪影的第二个人。
只听一个祥和、苍劲话声,划空响起:“阿弥陀佛,檀越终于醒了,既能复苏,那便性命得和,伤势有救,老衲敢为檀越贺!”
佝偻黑衣老者身形猛震,双手疾按床边,就待坐起。
适时祥和、苍劲话声又起:“檀越身体、真气,两受重创.此时不宜起坐,不必多礼。头、腿八处穴道已被老衲封闭,请躺着说话好了。”
佝楼黑衣老者微微仰起的身形,又复躺下,张口发话,有气无力,说道:“大和尚,你不该救我!”
祥和,苍劲话声说道:“蝼蚁尚且偷生,老衲不懂檀越何意?”
佝楼黑衣老者道:“大和尚不知事情轻过,否则当不至……”
“阿弥陀佛!”祥和、苍劲话声低诵佛号说道:“檀越错了,老衲不但尽知事情经过,而且详悉前因后果!”
佝倭黑衣老者道:“那么,大和尚就不该……”
“檀越又错了!”祥和、苍劲话声说道:“天意如此,檀越已尽心尽力,何疚之有?多年来,檀越付出的也够多了,何况当时众寡悬殊,情势难为,而慕容施主无心加惠,得辅十年,老檀越终生为奴,誓死报恩,义行已足动天,应得无穷后福,……请恕直言,老檀越生平杀孽过重,若非侍人助善十年,行感上苍,施主恐已应了此劫,老衲纵有回天之力也无可……”
佝偻黑衣老者截口说道:“大和尚……”
“请听老衲说完!”祥和、苍劲话声说道:“老檀越,你的心意老衲十分明白,我再奉告一事,慕容夫人及公孙夫人并未遭难,且逢凶化吉,已各为高人所救……”
佝偻黑衣老者身形霍然仰起,颤声急问:“大和尚,此话当真?”
祥和、苍劲话声说道:“老檀越当知出家人不打诳语!”
佝偻黑衣老者强撑的身形突然躺下,猛起剧颤,须发皆动。
祥和、苍劲话声一叹说道:“老衲说句不该说的话,老衲及那两位高人,均不该出手施救,救了老小五命,害了无数生灵.这一念不忍,势将为宇内武林带来无边血腥,空前浩劫,……”
佝偻黑衣老者听若无闻,自顾发问:“大和尚,此处是少林抑或峨嵋?”
祥和、苍劲话声道:“佛门广大,到处皆净土,岂只少林、峨嵋才有出家人?”
佝偻黑衣老者又问:“那么……”
祥和、苍劲话声道:“老衲只能奉告,此处是僻野深山一古刹!”
看来,老和尚不愿说明!
佝偻黑衣老者道:“大和尚总该有个法号,上下如何称呼?”
祥和、苍劲话声说道:“檀越知道老衲是个佛门中人就行了!”
佝偻黑衣老者道:“佛门中人单少林一寺即已近千,将来报恩将找何人?”
祥和,苍劲话声笑道:“那老衲越发地不敢说了,老衲适才说过,老衲本不该出手施救,如是,有何恩可言?檀越……”
佝偻黑衣老者截口说道:“大和尚出家人,忍心让我这瞎眼人……”
祥和、苍劲话声说道:“檀越当真要问?”
佝偻黑衣老者说道:“大和尚何必明知故问?”
沉默了一会儿,祥和、苍劲话声才道:“檀越难道不觉得老衲口音似曾相识?”
佝偻黑衣老者默然不语,突然,身形疾挺:“大和尚是说昔年‘金顶’……”
祥和、苍劲话声接道:“檀越好记性,终于想起来了!”
“那么……”佝偻黑衣老者又复躺下,激动说道:“古寒月福缘深厚,毕生荣宠了!”
祥和、苍劲话声说道:“彼此皆非世俗中人,老檀越何作是语?”
佝偻黑衣老者道:“大恩不敢言谢,古寒月有生之年必有一报,如今,可否请大和尚示知古寒月主母二位为哪两位高人所救?”
祥和,苍劲话声说道:“老衲仅知仲孙夫人为‘三音神尼’所救,至于慕容夫人究竟为哪位高人救去,却是不甚了了!”
佝偻黑衣老者身形一震,道:“那么,大和尚怎知古寒月主母未曾遇难?”
祥和、苍劲话声说道:“老衲在贺兰山下遇见三音神尼,据三音神尼说,她曾见一身手高绝、功力不在她之下的人影由半空中接住慕容夫人,然后如电逝去!”
“谢天谢地……”佝偻黑衣老者颤声说了一句,继又问道:“那血盟十友呢?”
祥和、苍劲话声道:“遍寻三位尸体不见,怀着惊疑心情走了!”
佝偻黑衣老者欲言又止,默然未语。
祥和、苍劲话声又道:“老檀越可是怪老衲与神尼不该……”
“古寒月不敢!”佝楼黑衣老者道:“只是古寒月不明白大和尚为何竟容这些恶魔存在人世,继续茶毒生灵,为害武林,这岂非……”
“阿弥陀佛!”祥和、苍劲话声法号高宣,道:“檀越错了,廿年后自有除魔卫道人,老衲与神尼若下手诛恶,试问檀越与幕容、仲孙两家血仇找谁去报?冤冤相报,本非出家人所愿,无奈天意如此,老衲不敢悖天行事!”
佝偻黑衣老者一惊,道:“古寒月知道了,大和尚雅量海涵!”
祥和、苍劲话声道:“好说,老檀越言重了!”
沉默片刻,佝偻黑衣老者改了话题,道:“大和尚,我这双眼睛恐已无救,腿,还有希望么?”
祥和、苍劲话声答道:“如今老衲尚不敢妄断,且容老衲尽心尽力试了之后再说!”
佝偻黑衣老者道:“大和尚,这话怎么讲?”
祥和,苍劲话声道:“檀越筋断骨折,骨易接,筋难续!”
佝偻黑衣老者道:“我明白了……哼,虽正邪途殊,水火难容,但彼此间并无深仇大恨,血盟十友加诸于我的,够惨,够狠毒,-旦伤愈复出,誓必十倍索还!”
话声虽平淡,听来可真能令人毛发悚然,不寒而粟!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祥和、苍劲话声瞿然说道:“老檀越好重的煞气,可否听老衲一言?”
佝偻黑衣老者道:“古寒月洗耳恭听!”
祥和、苍劲话声道:“断腿挖目,手法狠毒,令人发指,仇或该报,但似不必存那十倍索还之心!”
佝偻黑衣老者默然未答。
祥和、苍劲话声又道:“能放手时便放手,得饶人处且饶人,檀越他年报仇,老衲敢请手下留情三分,给人一线生机,添己无穷后福!”
佝偻黑衣老者仍然闭口不言。
一声暗含佛家“狮子吼”的大喝,祥和、苍劲话声沉声说道:“檀越何执迷不悟?老衲救你难道是要你他年疯狂报仇,血腥屠杀?檀越必欲十倍报泄断腿挖目仇恨,然则昔年死伤在檀越手下之人,又将向谁十倍索还血债?”
佝偻黑衣老者身形猛震,哑声说道:“多谢大和尚当头棒喝,开我冥顽,古寒月又受教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袖敬为檀越贺!”祥和、苍劲话声一转柔和,语透无限敬佩,道:“古佛拈花方一笑,痴人说梦已三生,百年一瞬,我本非我,何来恩怨仇恨?何妨上体天心,得过且过!”
佝偻黑衣老者再度默然受教,那锅底般黑脸上,煞气已然尽扫,代之而起的,是一片湛湛神光。
祥和、苍劲话声一叹说道:“看来.檀越应是我佛门中人……”
佝偻黑衣老者肃然接口道:“敢烦大和尚接引!”
祥和、苍劲话声说道:“佛门虽大,不渡无缘之人,檀越有缘,只是,时机未至,时机未至!”
佝偻黑衣老者道:“大和尚,我要等到何时?”
“事关天机,老衲不敢说!”祥和、苍劲话声说道:“彻见自性,不必谈禅,了心悟性,俗亦是憎,檀越总有皈依我佛,身归净土之-天,不必着急!”
佝偻黑衣老者那锅底般黑脸上,竟浮现一丝笑意:“大和尚,我明白了,我只有等了!”
祥和、苍劲话声道:“西方路上,老衲也等着檀越。”
顿了顿活锋,又道:“老衲还有一事,敢请檀越一并克致功德!”
佝偻黑衣老者道:“大和尚请说!”
祥和、苍劲话声说道:“仲孙夫人既为三音神尼救去,其所生必蒙神尼收录,不管是男是女,老尼修为高深,佛法无边,必能渡之,当可无虑,而那摹容夫人则不知受拯于何人,他日婴儿出世,列入墙,传以绝艺,倘若那人是正还好,万一不幸那人是非凭己,好恶由心,幼儿耳濡日染,目久熏陶,恐怕……”
“我明白了!”佝偻黑衣老者截口说道:“大和尚是要我将来力挽杀劫?”
祥和、苍劲活声说道:“老衲正是此意!”
佝偻黑衣老者说道:“恩主之后乃是古寒月幼主,古寒月怎么敢阻拦?再说,报雪仇恨又是理所当然……”
“老檀越错了!”祥和、苍劲话声接口道:“幕容施主伉俪尚且敬重檀越三分,何况他伉俪的后人?所谓主仆名份,不过是由于慕容施主人人尊仰,檀越矢志报恩,老衲敢说幕容施主绝未以奴仆视檀越,如此何来幼主之说?倘若此幼儿他年长成,艺出邪魔,为害武林,檀越也坐视不加阻拦么?檀越为他幕容一门劳苦多年,又身受断腿挖目之痛,此情、此义、此恩、此德,虽高山大海不足以喻其深厚,老衲料他不敢不听檀越劝导之言,当世也只有檀越一人能予影响!”
佝偻黑衣老者没答,但随又说道:“大和尚与三音神尼并称字内僧、尼二圣,高深修为,无边佛法,较神尼犹胜一筹,为何不……”
祥和、苍劲话声喟然接口道:“此事已添己身罪孽,自误飞升,老衲不敢再复多管人间事,再说,要使人口服心服,必须恩威并用.老衲纵或有威,但却谈不上恩字,恩威兼具者,只有檀越一人,老衲这出家人阻之不住,管之不了!”
“那么……”佝偻黑衣老者道:“我只能说尽心尽力,却无必成把握!”
祥和、苍劲话声说道:“能尽心尽力就行,为宇内苍生,为天下武林,老衲谨此先谢了,檀越说得已经够多了,未康复之前,不宜多事长谈,请歇息吧,入夜老衲再为檀越诊视一次!”
他话声方落,床上佝偻黑衣老者已寂然不动。
分明,被他隔空点了睡穴!
发话的老和尚,始终未露面,看来,是位神秘人物!
与此同时,在那数千里外的一个地方,也发生了一桩与此类似的事,请听细细道来--
这个地方,是水中央的一座小岛,岛上幽清、宁静。
在那满目苍翠的岛中央,有一片占地不大的竹林。
竹色褐紫,透出光泽,翠叶鸣风,铁骨穿云,显得十分脱拔挺秀。
竹林里,有座小小尼庵,庵门上横匾三个大字:“避尘庵”。
由庵门内望,佛堂之上,坐着一位面貌清瘦、威严慑人的高年比丘,白眉微锁,面透忧虑,神色颇为凝重。
这位高年比丘身边,侍立着一位满头银发,面如鸡皮的黑衣老妇人,她,垂手伫立,状至恭谨。
空气一片沉闷的寂静,隐隐令人有窒息之感。
须臾,座上比丘轻轻地叹了口气,目光移注身旁白发黑衣老妇人,淡淡发话,口气十分柔和:“仲孙夫人好一点了么?”
白发黑衣老妇人恭谨答道:“产后第二日熟睡至今,看来已无大碍!”
老比丘微微摇头道:“所幸胎气震动得不太厉害,否则这母女二人……”
突然一声轻叹,接道:“冤冤相报,血腥厮杀绵延,武林中何曾安宁过一日?这一日又要等到何时才能到来?……”
顿了顿,又接道:“三姑,等仲孙夫人弥月后,即刻将她母女送往华山!”
“师父!”白发黑衣老妇人神情一震,道:“您老人家决意不收留他们母女?”
老比丘面色冷漠,未予答理。
白发黑衣老妇人似有所惧,欲言又止,但终于又鼓足了勇气,抬眼望着老尼那冰冷侧面,道:“师父,您老人家当真忍心送她母女他去?可怜仲孙奇身遭仇杀而死,她母女又无端遭此横祸,如今幕容夫人下落不明,华山不过一房远亲,您怎好……”
“不要说了!”老尼倏发沉喝,说道:“一念不忍将遗无穷后祸,我可怜她们,谁可怜天下苍生,宇内武林?”
白发黑衣老妇人双眉微耸,脱口说道:“那些令人发指的邪魔本该杀……”
触及老尼那两道冷电般慑人目光,一懔住口。
老尼想必面冷心慧,倏敛威态,喟然叹道:“三姑,非我忍心,别人不知,你难道也不知我?出家人慈悲为怀,消弭魔劫杀孽犹恐未及,我怎能反为武林带来厄运,种下灾祸?”
白发黑衣老妇人低下了头,又抬起了头,道:“您老人家一定认为……”
老尼点头说道:“此女大异常婴,落地不啼,眉宇间隐透重煞,杀孽情孽两重,我非不肯收留,实乃不敢收留!”
“师父!”白发黑衣老妇人毅然说道:“我说句话,您可别生气,我就不相信……”
老尼冷然截口说道:“冥冥天定,你敢不信!”
“三姑不敢!”白发黑衣老妇人道:“既是冥冥天定,那足证乃是天意,天意如此,您老人家又有什么可顾虑的?再说您老人家修为高深,佛法无边,所及,顽石点头,我不相信渡化不了她!”
老尼默然不语,良久才道:“你不必多说,我心意已决……”
“师父!”白发黑衣老妇人肃然说道:“恕三姑大胆,既有今日之不收留,当初您老人家就不该救她,更不该将媳母女带来避尘庵!”
老尼勃然色变,陡挑白眉,但,刹那间却又变得无限黯然,呆了半响,突然一叹说道:“你说得对,既有今日之不收留,何必当初多那一举?既来之,则安之,万般皆天定,半点不由人,看来我只有再添罪孽,自误正果了!”
话声至此一顿,脸色忽沉,双目暴射冷电,凝注白发黑衣老妇人,威严无比地沉声又道:“三姑,劝我留她母女的是你,他年她母女惹出祸端,你可不许置身事外,不闻不问!”
白发黑衣老妇人大喜过望,慨然说道:“您老人家放心,小师妹惹来滔天祸,闵三姑自愿双肩担,纵使血流尸横,白头落地也绝无怨言!”
老尼双目异彩飞闪,凝注良久,突然摇头轻叹:“三姑,你不但使我今后不得清净,也为你自己余生惹来无穷烦恼,看来,你前生欠她良多,合该今生报还!”
白发黑衣老妇人笑了笑,道:“也许真让您老人家说着了,不知为了什么,我第一眼看见小师妹,就觉得跟她十分投缘!”
老尼淡谈一笑,未再答言。
口口 口口 口口
这一年,正值丹桂飘香,枫叶红遍的季节。
洞庭朔滨,白葭如霜,一望无垠。
日暮时分,水天一色,鸦背夕阳,帆影点点。
这里的秋色,不见萧条,反显得美得脱俗,美得出奇!
血红的晚霞洒照,更为这八百里烟波浩瀚的洞庭水光山色,抹上了一层淡淡灿烂金光。
暮色里,湖滨出现了一个身披风氅,头戴宽沿大帽的黑衣长髯老者,他,踏着暮色,由东边缓步而来。
那顶宽沿的大帽,遮住了他大半个脸,令人难见他全部面容,但由那未被遮去的海口,根根见肉的粗髯,可以想像到,此人相貌必然极为英武!
他走到洞庭湖边,驻步停身,面对水天相接处及那潋滟波光上的点点帆影呆呆出神。
看来,他似乎是来欣赏这其美如画的洞庭秋景的!
渐渐地,他把头偏向嗣庭彼岸青翠的那一点;那是君山,帽沿阴影下,突然暴射两道慑人冷电,紧紧凝注,一眨不眨。
良久,良久,他方始长吁一口大气,帽沿阴影下的两道冷电寒芒,也随之隐敛不见。
然后,缓缓举步,向十余丈外那横靠湖边的两艘渔舟行去。
渔舟上,三两渔人正在收网提篓,准备登岸返家。
长髯老者走近,迎着一名已登上湖岸的黝黑壮汉一拱手:“这位老哥,请问一声,君山可有座‘轩辕庙’?”
黝黑壮汉一怔住步,向长髯老者投以诧异目光,细细打量一遍,摇摇头,又要走。
真和气!连嘴都懒得张!
还好,渔舟上一名年纪较长的汉子,插口说道:“他才搬来洞庭没多久,不知道,君山是有座轩辖庙,盖了还不到一年,这位,有什么事儿?”
“找人!”长髯老者转向了他,道:“再请问一声,轩辕庙是不是一个瘦老头斥资兴建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年长汉子道:“我只知道这庙盖了不到一年,是谁盖的却不清楚!”
长髯老者点了点头,又问:“庙里可住着这个瘦老头?”
“没有!”年长汉子摇头首家:“我到庙里还过两次愿,只见到一个和尚,可没见过什么瘦老头!”
长髯老者沉吟半响,随又说道:“哪位有空,劳烦渡我一趟?”
年长汉子道:“对不起,现在正是回家吃晚饭的时候,谁都没空!”
说罢,又复头收网。
长髯老者淡淡一笑,道:“这样好不?船资,我加倍!”
年长汉子抬头说道:“这位,你误会了,我们全是打渔的,从不摆渡……”
话犹未完,另一渔舟上一名白发老渔人突然插口道:“远来找朋友,想必有急事,长兴,你就送人家一趟,回来吃晚饭也来得及呀!”
年长汉子没奈何,应了一声:“是,爹!”
抬眼望望长髯老者,放下网,摆手说道:“我爹说了话了,这位,你请上船吧!”长髯老者微微一笑,称谢登舟,行动之间,两条腿,似乎有些不便,而且,脚底下似装有硬物一般,踩得船板笃笃地响。
年长汉子没在意,打渔的,只要船不漏,网不破,能打着鱼,天塌了一角也关他们的事。
松了绳,掌起舵,弛舟飞,直放君山。
水上生涯,长年与波涛为伍的渔人,的确不含糊,别看舟行似箭,船身可连晃锗孙晃一下。
这手功夫须积练多年,半点取巧不得。
长髯老者立身船头,不禁微微点头,意颇赞许。
在年长汉子合力操持下,款出盏茶,小舟已到君山。
长髯老者举步登岸,未谢,顺手在船板上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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