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卧虎藏龙北京城
第三章 卧虎藏龙北京城 (第2/3页)
据我所知,萧涵秋已失踪多年,至今武林未见侠踪,这个人,只是他的朋友!”
马云飞嘿嘿——笑,道:“这个,这个,此人既是萧涵秋的朋友,那足见也是叛逆一党,论律该与叛逆同罪,是故……”
黑衣大汉扬眉笑道:“是朋友便属党羽,该论同罪,那么,萧涵秋的朋友多得不可胜数,我只怕官家要抓不胜抓了!”
马云飞呆了一呆,旋即笑道:“索大侠该已知道,此人在高碑店代萧涵秋拒捕,并折辱锦衣卫,这不是叛逆一党是什么?”
黑衣大汉状若恍悟地点头笑道:“我明白了,不过,我也有点糊涂,马大侠找我,莫非也认为索某人是那所谓叛逆一党不成?”马云飞一震忙道:“索大侠误会了,索大侠神勇盖世,名重武林,大名更震动朝廷,上达天厅,别说马云飞不敢,就是……”黑衣大汉纵声大笑,其声慑人:“看来,索某人何止荣幸,简直是天大的造化,不枉此生,虽死何憾,马大侠,我是急性子,你何妨直说!”马云飞干咳了一声,道:“马云飞遵命,是恭王爷得知索大侠英雄本色,豪杰天性,为人任侠,义薄云天,唯恐,唯恐……”黑衣大汉倏然一笑,道:“马大侠,你这不是捧我,是骂我,我索某人何来天胆,敢管官家的事,敢助朝廷钦犯?索某人虽不畏死,但却不能不为我这个妹妹及北六省武林着想!”马云飞一张老脸刹时间涨的通红,忙道:“索大侠千万别误会,马云飞可不敢这么说,不过,听说索大侠明日晚间要借‘朝天楼’那……”黑衣大汉这回倒真的呆了一呆,讶然接口说道:“马大侠,我请客的帖子刚发出去没多久,官家好灵通的消息,好敏锐的耳目,马大侠是怎么知道的?”马云飞阴鸷目光一转,面上微有得色,嘿嘿一笑,道:“面对索大侠,马云飞不敢相瞒,那人一进永定门便被……”笑了笑,住口不言,其实,不用多说,余话是“跟踪”二字。黑衣大汉环目炯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我想起来了,官家又是怎知我索某人已来北京?马大侠又是怎么晓得我索某人借住在护国寺后院的?”
马云飞嘿嘿笑道:“索大侠侠踪如神龙,锦衣卫可没那么大能耐,也不敢相瞒,索大侠人京及借住此间的消息,来自东西两厂!”
黑衣大汉一声,摇头笑道:“看来,索某人一举一动,悉在人家监视之中,所幸索某人没什么不轨行为,否则岂不被立收囹圄?”
马云飞干笑一声,道:“索大侠明鉴,东西两厂也不敢捋虎须,惊虎驾,犯虎威!”
黑衣大汉浓眉一扬,淡淡笑道:“那么,我可以给马大侠一个答复,就请马大侠把我这个答复带回去,我不能不交朋友,也不能不宴客,我请我的客,这跟朝廷捉拿钦犯该是两回事!”
马云飞神情刚松,黑衣大汉脸色一沉,又接道:“不过,有句话,我不得不说在前头,朝廷捉拿钦犯要是在我宴客后,我不管,要是在我宴客之前动我的朋友,莫怪我索某人翻脸无情,给官家惹麻烦,言尽于此,马大侠请吧!”
按说,没这种事,与官家谈条件,这还得了,姓索的这话也不该说,无如,马云飞他竟点头答应了而且如释重负,满怀欣喜,一脸堆笑地拱了拱手。
不过,他刚转身,黑衣大汉突又说道:“马大侠,请留一步,我还有话说!”
马云飞停步回身,陪上谲笑:“索大侠还有什么吩咐,请只管交待,马云飞一定带到!”
黑衣大汉笑道:“岂敢,马大侠这是骂我,我请教,萧涵秋何罪?”马云飞略一犹豫,道:“不敢欺瞒索大侠,他勾结北敌余孽,企图造反……”
黑衣大汉浓眉一轩,道:“马大侠,何证何据?”
马云飞呆了一呆,干笑说道:“马云飞只是奉命行事,至于证据,那得问上面!”
黑衣大汉目闪威棱,淡笑说道:“马大侠是欺我不敢闯皇城,见见那几个?” 马云飞神情一紧,忙又陪上笑脸:“马云飞不敢,索大侠盖世英豪,威名远震,神功无匹,别说皇城,就是大内禁宫,马云飞以为……”“这是笑话!”黑衣大汉摆手截口,说道:“我只有一个脑袋一条命,锦衣卫、东西两厂,尽罗武林一流好手,挑那最弱的一环,索某人也难是敌手……”眉锋忽皱,环目凝注,接道:“马大侠,索某人忝为北六省老大,北敌倘有什么不轨行动,绝难瞒过索某耳目,怎么我一点儿也不晓得?”马云飞干咳了两声,道:“这个,这个,想必是叛逆门行事机密……。”黑衣大汉一笑说道:“这么说来,我北六省武林耳目是够迟 钝的了!”
马云飞一震,一时未能答上话来,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楞在当地,老脸好通红,好窘迫!
黑衣大汉淡淡一笑,突扬轻喝:“长风,送客!”
那里是送客,分明是逐客,可怜身为锦衣卫,一向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马云飞,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那本难怪,谁教他今夜面对的是领袖北六省武林,跺跺脚能震动天下,威名慑人的盖世奇豪。
凭良心说,他今夜来此,确属冒昧,无奈负的是上命,不得已,只有硬起头皮,豁出性命跑来!抱的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土一去兮不复返”的心情,不过,没当年人家荆轲那么悲壮罢了!
要不然,就是杀了他他也不敢来,所以,今夜他认为还能双腿来扛着吃饭的家伙回去,已属天大的侥幸,已属福命两大造化大,他还敢说什么。
青衫老者躬身领命,一摆手,道:“马大侠,请!”
马云飞趁势拱手,笑得心惊胆战:“那么,索大侠,马云飞告辞了!”
黑衣大汉淡淡笑道:“恕我不能相送,马大侠走好!”这简直;是把官差置于无地。 马云飞道:“岂敢,怎敢再劳索大侠相送。”实话,他已经该满足了!
又一拱手,随同青衫老者,带着那名锦袍汉子转身行向前院,转眼消失在月形门那一边。黑衣大汉望着马云飞背影转过了月形门不见,那步履声也渐渐远去,突然发出一声冷哼,收回了目光。红衣少女适时也扬柳眉:“好奸滑的东西,我瞧他就不顺眼!”
黑衣大汉如猬虬髯一抖,笑道:“放什么马后炮,你刚才干什么来着?”红衣少女立刻反唇相讥:“亏你身为北六省武林魁首,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有道是:‘两国交战不斯来使’,何况彼此目前还谈不上一个‘战’字,再说,我也得顾哥哥你的面子!”“好话!”黑衣大汉笑了笑,只说了这两个字。
红衣少女沉默了一下,美目凝注,突然说道:“哥哥,你真的不管?”
黑衣大汉浓眉一扬,道:“你担的什么心,锦衣卫、东西两厂都算起来,也难是他圣手书生之敌,人家根本没把这些京师铁卫放在眼内,要不然,他敢上北京?那用得着咱们……”“哥哥!”红衣少女刚一跺脚,黑衣大汉已然淡笑接道:“小抹,那要看他自己,那要看是他能服我,还是我能服他,只要他能让我服子他,北六省武林从此听他的,懂么?”红衣少女挑了挑柳眉,但没说话。这小院中,立刻陷入了一片沉寂。
又一天过去,又是北京城万家灯火的时候。
顺天楼上灯火辉煌,光同白昼,门前,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顺天楼,是北京城首屈一指的大酒楼,不但建筑豪华,摆设都丽,招待亲切,便是那掌灶师傅的手艺,也是京师其他酒楼所望尘难及。
平日里,这时候早已人声沸腾,座无虚席。
而,今夜,尽管灯火辉煌,光同白昼,却不闻一丝那猜拳行令、吆喝谈笑之沸腾人声。
由外内望,楼上太高,看不见,楼下一目了然,虽已杯箸放列整齐,却空荡荡,静寂寂,不见半个人影。
无他,那是因为有人假此宴客,把整个的顺天楼全包了,包楼宴客作东的,来头极大。
不是朝廷大员,也不是豪富巨绅,而是——领袖北六省武林,黑龙江畔,索家寨寨主,北虎铁胆神力霸王索飞,响当当的硬招牌。
索飞,铁胆神力,侠骨柔肠,没奢遮的一条铁铮硬汉子,为人更是豪迈刚直,义薄云天,算得上顶天立地,盖世奇男大丈夫,不但北六省武林共尊,便是天下武林,一提起他来,也莫不肃然起敬,双挑拇指。
除了文武双绝,功力高不可测之外,更难得他胸襟洒脱,气度超人,索家寨富可敌国,但偌大产业有一半以上,都被他双手送给了北六省的贫苦朋友。
包楼宴客,这种事,除了官家之外,在北京城中,可说是绝无仅有之事,但尽管如此,尽管地属京畿,尽管北京城卧虎藏龙,却没人敢正视他一眼,更没人敢出来干涉。
平日里那些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锦衣卫,东西两厂的爷们,今夜全没了影儿,没一个敢露面1而更怪的,是顺天楼前车水马龙,熙来攘往,川流不息,却没人敢走近顺天楼五丈以内。
那没别的,只因为铁胆神力霸王名头儿太响亮太吓人,也因为顺天楼前站着的三个人太慑人!
那三个,最前一个五绺长髯飘拂,面貌清癯的青衫老者,除了目光犀利外,别的倒没什么。
而他身后那两名黑衣大汉,看在人眼里,感受可就不同了,那两个,身八尺,腰十围,站在那儿好似半截铁塔!尤其那长像,更像那庙里泥像搬家,走出来的捉鬼钟馗,眼似铜铃口似盆、别说碰了,他两个瞪上一眼,就能吓掉人半条命,谁还敢走近。
世人都怕鬼,可不能说没有大胆的,有,只有他,那既呆又痴,永远不知天高地厚,永远不知死活的书呆子白衣书生。
也许,子不语怪力乱神,是孔夫子给他壮的胆。 既不是怪力乱神,那么便是人,你是我也是,都是有胳膊有腿的,你不比我多长两个眼睛,有什么好怕的!真是,你不瞧,书生他正从顺天楼对面那条街上背负着双手,一摇一晃,神色悠闲地往这里走过来。他左顾右盼,东瞧瞧,西瞧瞧,没当回事儿,可是那站在路边的行人,却都替他暗捏着冷汗。凭他,那弱不禁风,没四两力气的鸡筋骨架子,不说别的,门口那两个就是吹吹气也能把他吹出老远。
书生,他偏偏直奔顺天楼,而且是直迈那青衫老者与那两名黑衣壮汉面前,青衫老者刚拱起手。书生他已淡然发话:“阁下便是那铁胆神力霸王索飞?”
好大的胆子,竟敢直呼索霸王名讳!两名黑衣大汉为之脸色一变,但没动,青衫老者及时再拱手,笑道:“老朽邹长风,忝为索家寨总管,代主迎客……”书生淡然一樊,截口说道:“请帖之上,署名的,似乎没有阁下这大名三个字!” 邹长风呆了一呆,道:“老朽说过,老朽是代主迎客……”
书生又截了口:“贵主人还没来?”
邹长风道:“做主人的,那有后客迟至之理?未敢劳客人等候,敝东家早已到了,现在楼上,请阁下登楼!”一摆手,侧身让了一步。书生他没动,淡淡一笑道:“贵主人他好大的架子,阁下,我知道,会无好会,宴无好宴,今夜顺天楼上这一席,无殊鸿门宴,他如果想借机会折辱我一番,那今夜天机会多得是,似乎不必在酒宴之前,有失待客之道,有失武林礼数地显得小家子气,那会弱了他铁胆神力霸王的名头,你上去告诉他一声,最好他下来迎接我,否则别怪我扭头就走,让他丢人!”邹长风这可为难了,上去,他不敢,不上去嘛,眼前这位他又得罪不得,红着老脸,正自迟疑。蓦在里,一声震天豪笑透楼而出:“不必上来请了,宁可委曲自己,莫让武林笑煞,不敢怠慢,索飞这就下楼恭迎贵宾……”话锋微顿,只听他又道:“小妹,听见了么?这第一阵咱们便栽了,走吧,别让人家笑咱们北六省武林不懂礼数,小家子气!”接着,一阵楼梯登登连响,黑衣大汉威态若神,当先而下,身后,紧跟着那千媚百娇,艳绝尘寰的红衣少女。一见黑衣大汉与红衣少女联袂下楼,邹长风与二黑衣壮汉立即让路躬身,一派恭谨。黑衣大汉冲着邹长风摆了摆手,笑道:“旁边去,这不怪你,只怪我没有看清人,自找没趣!”邹长风又一躬身,退去一旁。适时,黑衣大汉一双炯炯环目落在书生那张金黄色面孔上,这一双目光,曾令多少人望之丧胆,不敢仰视,而书生他昂然卓立,视若无睹,毫无惧色! 黑衣大汉,他突然间笑了,笑得虬髯乱抖:“索飞偕舍妹恭迎侠驾,请!”侧身让路,举手肃客。红衣少女下楼后的第一眼,便落向书生,眼见书生一张带着三分病色的金黄面孔,她微微地呆了一呆,娇靥上,突然掠过一丝失望之色,连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也许,人皆好色,都爱美,女儿家尤甚,都以为读书的书生,该有一张唇红齿白,潘安宋玉般的俊俏风流面貌!她直盯着书生瞧,书生却未看她一眼,这,又使她觉得这书呆子伤了她的自尊,索飞话落,她没等书生动,突然开口说道:“哥哥,该为我介绍介绍,我久仰圣手书生大名!”
说完,柳眉儿一挑,一双清澈、深邃的美目,逼视书生,一眨不眨!那模样,刁蛮,似乎是非看看你怎么办不可!
岂料,她又找了没趣,碰了个软钉子,又损了她的自尊心,使得她怒,发不出火,想哭,挤不出眼泪。
索飞望着她笑了笑,一句:“这是舍妹,索霜!”
书生他气煞人地只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拱了拱手:“索姑娘好,我久仰!”那平淡得就像说话的不是他,那么一位美艳无双,风华绝代的人儿,就好像不是站在他眼前。
索飞明白了,但他没在意,反而望着她直乐:“小妹,这是第二阵,咱俩到底是兄妹,自讨没趣,一人一次,人家没厚彼薄此,咱兄妹也不分高下!”
美姑娘脸上挂不住了,那张娇靥吹弹欲破,比什么都薄,女儿家究竟是女儿家,小性子随时能来,一跺蛮靴,一阵香风过处,她当先上了楼!本来,她可以出门而去的,可是她没有。索飞摇摇头,笑了:“阁下,为你,我惹了祸,今后三天内,我别想有好日子过,还等什么请上楼吧!”又摆了手。这回,书生笑了,那口牙好白,还好红衣少女没瞧见,否则她非得着恼不可,带着不好意思,一拱手进了门。到了楼上,书生他不由一楞,楼下座头空空,楼上却是座无虚席,黑压压的一片,清一色的武林人物,北地豪雄!个个目射精光,气宇轩昂,而且个个高大魁伟,充分表现了那燕赵男儿那七尺昂藏的强悍威猛。武林人物的本色,是狂放豪迈,北地豪雄,燕赵男儿尤特为然,而,在座的却个个眉宇间流露着凝重端肃之气,岳峙渊停,端坐不动,大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之概。这,使得书生大感意外,暗暗地,也颇为心折。
楼上那一百张八仙桌,成环状摆着,正中央另有一张圆桌,那似乎是专为主客所设,可不是,美姑娘就坐在那儿。每一张桌子的布置,应用器物,全都一样,银壶,银杯,牙箸,玉盘,既豪华又考究。 索飞举手肃客,让客径上中央圆桌!书生淡笑点头,泰然举步入座。
坐定,索飞一挥手,邹长风立即扬声:“开席”!
楼后,应声走出一队黑衣汉子,人手一盘,盘中,是热气腾腾,香味四溢的红烧块肉,块肉之上,是一柄亮晃晃,光芒森寒的解腕尖刀。
而,头一盘的盘子特别大,刀柄上也系着一方红绸,直送中央席上,这,似乎像一般帮会中所谓的霸王肉!以索飞的身分、声望,他似乎不该来这幼稚的一手。
书生,他脸上却毫无异容,这一盘霸王肉摆好,索飞执起银壶,亲为书生把盏斟了酒,然后银杯一举,满座一致站起,索飞环目炯炯,逼望书生:“阁下,水酒,粗肴,不成敬意,请先干此一杯,聊表寸心,索飞还有后话!我先干为敬!”说着,一仰而干。
满楼豪雄也举杯尽饮。
书生,他毫不犹豫,也喝了个点滴不剩。
饮罢落座索飞突又站起,仰天大笑,声震屋宇,满楼灯火为之一阵剧晃,他抬手一指书生面前玉杯说道:“阁下,你可知道,你喝的是什么?”
书生稳坐不动,淡淡答道:“香醇佳醪,醉人美酒!”轻轻淡淡地八个字。
索飞钢虬戟张,虎目一睁,再度大笑:“阁下,你错了,那是点滴断肠的慢性要命毒药!”
点滴断肠,那还得了,换个人必然惊慌失措,魂飞魄散地变色霍然跃起,而书生他不但神色不变,便是连眼波也未抬一下,淡然说道:“是么?”“是么?好话!”索飞三次大笑,一把抓起银壶,顺手掀起壶盖,往书生面前一递,道:“阁下何妨自己看!”
书生却懒得投过一瞥,根本无动于衷地道:“我不用看,我知道,那是制作精巧,古往今来,不知害死过多少人命的‘鸳鸯壶’,不过,据我所知,这种东西,在朝庭,存在于当道奸佞之手,用以残害忠良,排除异己,在武林,存在于下九流黑道宵小手中,用来毒害白道侠义,因为这东西歹毒、卑鄙、可耻,在朝忠良,武林侠义,皆深痛恶绝,不屑用之,想不到领袖北六省武林,素称顶天立地的铁铮奇豪,盖世英雄铁胆神力霸王索飞也屑此物,也用此物!”
这番话,份量够重的,索霜娇靥上变了色,满楼北地英雄豪杰,燕赵男儿也皆怒目而视。
而,书生他偏偏视若无睹,自己提壶斟酒,一仰脖子又是一杯。
索飞原意本在折人,却招来了一顿讥讽,大脸一红,好不尴尬窘迫,浓眉微扬,干笑了两声,道:“骂得好,无如这点滴断肠的慢性毒素,阁下已两杯下肚,奈何?”
书生笑道:“难不成还要我跪地求饶,向你讨取那独门解药?
索大侠,我奉告一句,那没有什么了不起,我可以肝肠寸断,七窍流血,可以死,但只怕我这血洒在北六省这块土地之上,你索大侠永远洗之不掉,只怕他日被天下武林嗤之以鼻,讥笑指骂,不齿不屑的,是你索大侠而不是我,我什么时候倒下去,你索大侠那‘铁胆神力霸王’六个字也将同时跟着我倒下去,你信不信?”
索飞,他直了眼,傻了脸,怔住了,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我不在乎,虚名能换得阁下一命,也值得!”
书生冷冷说道:“那是你索大侠自贬身价,妄白菲薄,既如此,又何必摆出这‘鸿门宴’以图折辱我!武林人,尤其侠义英雄,个个视声名重于性命,索大侠既能不惜那得之不易的声名,我又何惜于刀口舐血、随时可丢的一条性命?”
索飞,没了辄,他红着脸,摇摇头,苦笑说道:“阁下当知,壶是鸳鸳壶,酒却是毫无二致,半点未参假的自醇美酒,阁下可以饶人了么?”
他低头了,书生也让了一步,淡淡一笑道:“我这条命不值钱,索大侠名声却闯来不易,我为索大侠贺,不过,索大侠也该知道,我品酒的能力还不太差!”
索飞又复一怔,苦笑不语。
索霜黛眉一挑,突然冷冷说道:“阁下既然早知酒中无毒,干什么借题发挥乱骂人!”书生连看都不看她,道:“那要问你们索家的人了,借题发挥,也得有题可借,姑娘该问问令兄,是谁给我的题!”索霜明知理屈,但她何曾向别人低过头!尤其这个一见面便令她“恼火”的大男人,她简直恨不得马上让他在自己面前汗颜曲膝,低头求饶,娇靥一红,她避开锐锋,改了话题,冷冷说道:“我知道你口舌犀利,很会说话,可是我要告诉你,这可不是你卖弄口才,耍嘴皮子的地方!”
书生一笑说道:“我只会据理力争,不敢当姑娘谬奖,至于后者,我看不出这儿有什么特殊来!”
索霜挑眉说道:“你不要忘了,这儿是北六省武林地盘!”
书生扬眉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靠地头蛇之威,仗人多之势欺人,不见得怎么高明,似乎也不能称之为英雄!”
索霜变色而起,皓腕一抬,“砰”地一声拍了桌子:“你的胆子不小,凭我兄妹手下这些人,要杀你容易得很!”
书生掀眉失笑,道:“还是被说着了,姑娘没听见么,仗人多欺人,那似乎并不能逞什么英雄,另外我还要告诉姑娘,士可杀而不可辱,我不会屈于威武,若是怕死,我也不来了!”
人家侃侃而谈,一派不在乎,索霜她又羞又气,如何能下得了台!那圆瞪的美目,微有红意,那罩着一层浓浓寒霜的娇靥上,也有点诧然,失色的香唇,还带着轻颤,她刚要再拍桌子真发作。
索飞突然摆手笑道:“好了,妹妹,适可而止,见好便收,否则咱们只有多找没趣,更下不了台,你请坐下歇歇吧!”
连自己的哥哥都帮着这个“可恶”的外人,索霜她还有什么好说的,两行羞恼委屈泪,差点儿没夺眶!
可是她自己明白,这是下台的最佳时机,倘若错过了,她恐怕永远别想再找到台阶了,狠狠地瞪了书生一眼,幸幸然坐了下去。
索飞心中了然妹妹委曲,皱着浓眉转向书生,道:“阁下,你这是何苦,对我,那是我自己找的,你怎么说无可厚非,对她,须眉汉子大丈夫,何妨让一步!”
书生淡笑道:“索大侠错怪我了,非我无容人之量,索大侠人在这儿,看得清楚,听得清楚,我是被迫的,不得不招架!”
索飞呆了一呆,摇头苦笑说道:“你这一招架不要紧,他日受罪的不是你,懂么,阁下!算了,别委曲,这叫什么,你我心里都明白!”
书生道:“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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