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独探摘星楼
第十七章 独探摘星楼 (第3/3页)
,仍然忍不住几乎要惊叫出声。
柏长青一面将搁在床边的四只玉瓶揣入怀中,一面向飞燕传音说道;“姑娘,请保持镇静,快点穿好衣衫,叫他们送你下楼,一切等离开这儿再说。”
飞燕一面穿着衣衫,一面低声讶问道:“柏爷你会法术?”
柏长青道:“这些,以后你会知道的。”
接着,又低声吩咐道:“姑娘,叫那两个妞儿进来。”
那两个半裸女郎闻声一声娇应,双双走了进来。
但她们两人看见倒在地上的番僧尸体,方自目光一直,张口待叫间,却被柏长青点了昏穴,轻轻将两人托上床,并将番僧的尸体也一并放在床上,才向飞燕说道:“姑娘,你镇静一点,有我在你身边,一切决无问题,现在,你叫他们送你下楼。”
飞燕姑娘自己也辨不清心中是甚么感受,只好硬着头皮向外走去,一面传音说道;“柏爷,您可不能撇下我不管啊!”
柏长青传音安慰道;“姑娘请尽管放心,只要我柏长青还活着,你也一定活着……”
传音说话间,两人已走出密室,那个黑衫老者和玄武十三号,正各据一张太师椅,伏案打盹。
飞燕强定心神,娇声唤道:“十三号,醒醒!”
玄武十三号与黑衫老者同时惊醒,黑衫老者抬手揉揉惺忪睡眼,讶问道:“姑娘,这就要走了?”
飞燕点头笑道:“不走,我叫醒你们干吗?”
于是,在黑衫老者与玄武十三号的如法泡制与护送之下,柏长青也故技重施,安全到达楼下。
不过,那玄武十三号走出摘星楼门外警卫的视线之后,即被柏长青点倒,随即抄起飞燕姑娘向背上一背,传音,喝道:“姑娘,你抱住我的颈子,无论发生甚么事情,都不要惊呼。”
说着,已尽展脚程,抄捷径向大门方向疾奔。
飞燕传音问道:“爷,你要到哪儿去?”
柏长青道,“为了你的安全,我必须送你到铁板令主那边去。”
飞燕“哦”地一声道;“原来柏爷是令主那边的人,怪不得……”
柏长青这一展开身形,是何等快速,就这说话之间,业已由大门外飞越而去。
而他这隐身术,也委实神奇的很,连背在他背上的人,也一并隐住了身形。
事实上,他的身形,快如浮光掠影,在此黑夜之中,纵然不隐住身形,也不致被人发现,除非那人是超特的顶尖高手,或许可以例外。
飞越大门之后,柏长青更加加速身形,向白马寺方向飞驰。
因那隐身术的有效时间,已剩下约半个时辰,本来他想将飞燕送出大门之后,要她自己去白马寺的。
但继想此关系太大,只等摘星楼事件一经发觉,通天教中必高手尽出,四出追踪,那岂非害了飞燕的一条小命。
何况他所获秘笈,也有立即交与徐丹凤要申天讨从速翻译的必要。
有此两大原因,所以他临时决定,宁可冒着泄漏身份的危险,也必须亲自跑一趟白马寺。
当然,在尽展脚程的情况之下,不消片刻,已到达白马寺中。
今宵,白马寺轮值总巡的是“东海女飞卫”冷寒梅。
柏长青在冷寒梅前导之下,进入徐丹凤的房间,匆匆地将日间于潜溪寺中及独探摘星楼的经过,简略地说了一遍,并将秘笈和飞燕姑娘一并相托之后,又匆匆向四海镖局赶回。
但看他行色匆匆,并来去如飞,当他到达四海镖局门前时,那隐身术的时效却已消失,而现出了原形。
也幸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时间,凭他的超绝身手,不致被人察觉。
不过,那等在房间中的季东平和绿珠二人,却已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了。
当柏长青悄然进入房间时,俏绿珠顾不得季东平也在—旁,竟像乳燕投怀似地扑入柏长青怀中,仰首喃喃地说道:“啊!谢天谢地!你总算平安回来了……”
柏长青—手紧搂伊人纤腰,一手轻抚她的如云秀发,但目光却注视季东平问道:“季老,没人来过么”
季东平点点头道:“是的,没人来过。”
柏长青接问道:“也没甚么动静?”
季东平道:“一直到目前为止,都没甚么动静。”
绿珠依然紧偎个郎怀中,仰着面娇声问道:“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柏长青笑道:“意思可多哩!”
接着,他将暗探摘早楼的经过,扼要地说了一遍。
这情形,只听得季东平和绿珠一人四目圆睁几乎怀疑自己在梦中似的。
半晌,绿珠才回过神来,嫣然地—笑道:“爷,你真是了不起!连飞燕那浪蹄子竟也能听从你的安排……”
柏长青含笑接道:“绿珠,我真正了不起的地方,是在能获得绿珠姑娘的芳心这一点上。”
绿珠扭首蛇样的腰肢不依地道:“你……你……我不来啦!”
柏长青神色一整道:“季老,绿珠,咱们都折腾了一夜,天亮后,可能有一场暴风雨降临,咱们该争取时间,调息一会……”
第二天,辰牌时分,柏长青业已起身盥洗完毕。
他因避免引起敌人的怀疑,不敢多事调息,不过,凭他目前的功力,有个把时辰的调息,也足以恢复他夜间所消耗的体力了。
绿珠托着一盘精致的早点姗姗地走了进来,低声娇笑道;“爷,你不多调息一会?”
柏长青苦笑着道:“这是甚么时候,绿珠。”
接着,神色一整道:“外面有甚动静没有?”
绿珠笑了笑道:“没有,平静得跟平常一样。”
柏长青剑眉一蹙道:“奇怪……”
绿珠也黛眉一蹙道:“莫非他们还没发现?”
柏长青道:“这绝不可能!你看现在是甚么时候了,岂有还不曾发现之理。”
门外,响起季东平的语声道;“主人,老奴告进。”
柏长青连忙答道;“季老请!”
季东平进入室中后,柏长青将心中疑点说了一遍。
季东乎正容接道:“主人,老奴也正为此事而来,不瞒主人说,老奴并没调息,一直在暗中注视摘星楼附近的动静。”
柏长青注目问道:“是否有甚发现?”
季东平道:“半个多时辰之前,曾有人匆匆由楼中走出,不久之后,东方逸也随那人进入楼中,—直到现在,还不见有人出来。”
季东平所住房间的窗户,正遥对摘星楼,倒真是一个绝好的暗中窥探之所。
柏长青沉思着道:“想必两个老贼还正在研判磋商之中?”
“是的。”季东乎接道:“依老奴拙见,主人昨宵所做,可算是天衣无缝,所以那两个老贼必然认为是飞燕一个人所为,而不致怀疑有外人进入摘星楼去。”
柏长青微笑道:“有此可能,不过,这一件做得天衣无缝的功劳,是应该记在季老头上的。”
季东平谦笑道,“老奴充其量只是供应一点小玩艺而已,如非主人的绝世神功与绝顶机智相配合,任谁也做不到如此干净俐落……”
绿珠截口娇笑道:“两位别争了!由奴家说句公道话如何?”
季东平笑道:“姑娘有何高见?”
绿珠掩口笑道;“季老也真是,奴家不过是想说句公道话而已,怎敢当‘高见’之称。”
季东平道,“好!我老头洗耳恭聆。”
绿珠接道,“有道是牡丹绿叶,相得益彰,这次大功,应该是柏爷与季老两位精诚合作的结果,所以……”
季东平手拈长髯,截口笑道:“好一个‘牡丹绿叶,相得益彰’,小妮子是取瑟而歌,表示你也有一份功劳吧?”
绿珠顿足娇嗔道:“季老,您……”
季东平微笑着漫应道:“我,怎样啊?”
柏长青含笑接道:“好了!将来论功行赏,两位都有一份。”
微顿话锋,才正容接道;“季老,您想他们会有怎样的措施?”
季东平沉思着道:“这个……”
绿珠低声说道;“爷,当心快凉了,你快点用吧.!”
季东平也笑道;“对,主人请先用点心,容老奴多揣摩一下。”
当柏长青开始进食点心时,季东平也注目接道:“主人,据老奴浅见,他们的行动,可能不外下述两种:第一是封锁消息,外表上装得若无其事,暗中却派出大批高手,追索飞燕姑娘的行踪,第二是公开事实,先在本局中做细密搜查,不过,却以第一种的可能性较大。”
柏长青点点头道;“不错!他们做的是见不得人的事,既没理由怀疑外人进入,自是以暗中追查为上策。”
季东平道:“不过,如此一来,对四周的警戒和出入的盘查也必然更严,咱们今后的行动,可得特别当心!”
柏长青道:“对!目前咱们留在这儿的任务,已只剩下如何伺机营救我的双亲和吕伯伯,所以咱们的活动,不妨暂时停止一下。”
目光移注绿珠道:“绿珠,请将此情乘便转告袁姑娘,同时,昨天请她传出的消息,因我已亲自跑了一趟摘星楼,如果还没传出,就不必冒险了。”
绿珠螓首连点道:“好的。”
季东平却似忽有所忆地道:“主人,有一个很重要的关键,不知主人昨宵是否注意到?”
柏长青微微一楞道:“季老指的是哪一点?”
季东平道:“如果主人曾经在摘星楼中留下甚么脚印之类的痕迹,那他们的行动,就可能不会如咱们所忖测了。”
柏长青笑了笑道:“这一点,我也几乎忽略过去,幸亏我自己发觉得早,才没留下痕迹。”
季东平注目问道:“主人,这话怎么说?”
柏长青道:“当我在等待那由楼顶垂下的活动箱子似的玩艺时,偶然之间,发觉因鞋底沾了露水竟一步一个脚印,也幸亏当时的飞燕姑娘和玄武十三号都没发现,我连忙脱下鞋子,揣入怀中,并用袜底将那些脚印擦掉。”
季东平长吁一声道:“这真是不经一事,不长一智。”
接着,又轻轻一叹道:“说来这还是得怪老奴顾虑欠周,老奴理当事先提醒您的。”
柏长青笑道:“智者千虑,也难免一失,好在并没留下甚么痕迹,季老也可毋须自责啦……”
季东平料得不错,尽管摘星楼中,昨夜曾经发生过一件足以动摇通天教根本的事,但这整整一天,却是平静地过去,一如未发生任何事似地。
这是当天薄暮时分。
铁板令主所临时驻节的白马寺中,表面上也平静得一如往昔,但实际上却是外弛内张,等于是暴风雨之前的那股平静。
于四娘持着徐丹凤的铁板令,化装前往龙门潜溪寺去见那姜姓老妪,是天亮后去的,但直到目前,还没回来。
“北漠狼人”申天讨也是天亮后出门访友,而且是公然由大门走的,但他绕了一圈之后,又悄然由后院越墙而入,重回群侠所住的独院中,并且是躲在徐丹凤的临时香闺中,埋首疾书,当然,他是在翻译那本由柏长青送回来的天竺文秘笈,所以有此神秘措施,毋非是预防行迹可疑的施朴泉走漏消息。
邱尚文陪着施朴泉在小院中对奕着,这两位,似乎奕兴甚浓,因天色已黑下来了,竟吩咐小沙弥送上烛台,挑灯夜战。
“神拳无敌”白云飞则手捧香茗,静坐一旁观战。
大门前,负责警卫的,还是丐帮八俊中的两位,不过,其余六位也没有闲着,连屋脊的阴影中也有人,而且全部是丐帮中临时调派来的高手。
这情形,可委实透着稀奇,莫非他们获有强敌进犯的特别消息么?
但整个独院中,静悄悄地,没一个人说话,只有徐丹凤的香闺中,还不时传出断断续续的笑语声。
原来飞燕姑娘自被柏长青送到此间之后,因其与施朴泉之间可能已有过某种关系,为防被施朴泉识破而走漏消息,乃立即以易容药将其易容,连嗓音也予改变,并暂称为燕儿,算是徐丹凤带来的侍婢。
同时,徐丹凤也因忙着揣摩申天讨所译出的部份秘笈,一直都没工夫向飞燕姑娘慰勉。
此刻,她正是忙里偷闲,与冷寒梅二人在香闺中对飞燕姑娘慰勉有加,也乘机盘问一些有关“中原四异”中被囚禁的三位的近况。
但飞燕姑娘所知也有限得很,除了知道那三位是与教主一同住在摘星楼的地下室之外,其余竟等于白费。
不过,这位平常烟视媚行,足能颠倒众生的人间尤物,自与徐丹凤冷寒梅二人接近之后,竟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也变得端庄娴静起来,这,也许是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缘故吧!……。
一个身材高大的驼背化子,由偏殿的月洞门缓步踱入独院中。
这驼背化子,年约六旬,红光满面,短须盈颊,有若刺猬,却仍然比普通人还要高出大半个头,真是好一付威猛长像!
他步入独院之后,首先与白飞云互相含笑点了点头,白云飞并接问道:“云帮主,是否有甚新消息?”
原来此人就是丐帮本届帮主云万里。
云万里这人,据说是丐帮开派以来,第三位武功成就最高的帮主,瞧他这长像,也就可以想见一般。
云万里摇摇头道:“老人家,目前还没有。”
本在低头奕棋的施朴泉,很慎重地放下一颗棋子之后,抬头笑道:“嗨!化子头儿,你这消息,可能有点不确实吧!”
云万里巨目一瞪道:“咱们睹点东道如何?”
施朴泉笑道:“还有甚么赌的,你说‘天残地缺’那两个老残废……不!‘老残废’这三个字,我可不能叫,一叫就连我自己也骂上啦……”
云万里截口笑道:“这有甚么关系,我自己是叫化头儿,但脾气一来,甚么‘臭叫化’,‘死叫化’,还不是照骂不误。”
施朴泉道:“别胡扯了!云老头儿,你说得好好的,那两个老魔头今天天黑前将向这儿寻事,如今,天已经黑了……”
云万里再度截口道:“老叫化说的一点也没错,那两个老残废,确已于午后进入洛阳城中。”
施朴泉道;“那么,为何还没来呢?”
原来他们如此戒备森严,却是为了防备“天残地缺”两个老魔前来寻事。
云万里道;“来是一定会来的,不过,他们可能自知实力不够,正在向通天教暗中调派高手,所以才将发动的时间延缓了。”
“那么。”施朴泉笑道:“咱们先杀两盘如何?”
云万里敞声笑道;“施老头,论武功,我是甘拜下风的,但你这几手臭棋,我劝你还是藏点拙的为妙……”
施朴泉不服地嚷道;“吹牛皮不管用,咱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云万里道:“你老儿别自讨没趣了,说正经的‘天残地缺’那两个老魔既然是冲着你而来,你老儿还是留点精神去对付那两个强敌吧!”
施朴泉苦笑道:“说实在的,对付那两个绝代老魔,我施朴泉有自知之明,纵然单打独斗,也最多只能支持一二百招,不过,说句不太好意思的话,如今我已是令主身边的人,打狗欺主,谅那两个老魔也不敢过于放肆。”
云万里笑道:“老儿,你可别有甚么‘姜太公在此,百无禁忌’的念头,你曾听说‘天残地缺’那两个老魔,生平曾服过谁来?”
施朴泉方自讪然一笑间,云万里又接着说道:“奇怪,你老儿既有自知之明,却又怎会有勇气一举杀掉那老魔的几个徒弟的?”
施朴泉独目中神光一闪道:“云老儿,你也算是侠义道中的代表人物,当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际,还会想到后果么?”
云万里语意双关地笑道,“说实在的,像你老儿昨天那种见义勇为的事情,我老叫化有生以来还没做过,而且,以后要做的话,也得先考虑一下后果。”
施朴泉气得独目连翻。
邱尚文却乘势将棋盘一推,笑道:“这捞什子也不用再下了,还是胡扯来得有趣。”
接着,目注施朴泉道:“施兄,你方才将那‘天残地缺’两个老魔说得如此了得,但他那八个徒弟昨天所表现的,却并不见得太高明啊!”
施朴泉道:“老弟说得有理,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邱尚文笑问道:“那‘其二’又是怎么说法呢?”
施朴泉道:“昨天那甚么‘祁连八煞’,可并非‘天残地缺’的嫡传弟子。”
邱尚文接问道:“并非嫡传,那是说,他们八个是艺出旁支了?”
施朴泉笑道:“也不是艺出旁支,而是记名徒弟。”
邱尚文方自“哦”了一声。
云万里又语意双关地笑道:“你老儿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武侠屋扫校独家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