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不祥预兆
第十九章 不祥预兆 (第2/3页)
柏长青边走边问道:“这一段是否没设机关?”
“不是的。”东方逸接道:“摘星楼中,处处机关,步步危险,其中有些机关是固定的,有些机关却可以操纵其开闭,前者属于咱们方才走的那一段,后者却属于现在走的这一段,机关我已事先叫他们关闭了。”
说话间,已走完石级,只见迎面是一条横的甬道,五个房间一字横排,但房门却都是紧闭着。
东方逸领着柏长青拐向甬道右端,一直到底,伸手在一道铁门上轻叩三下,铁门“隆隆”地滑向一旁,出现四个玄衣武士。
那四个玄衣武士,年纪很轻,都不过二十上下年纪,但神态可冷傲得很,好像对东方逸都不太卖帐似的。
其中那领班模样的玄衣武士向东方逸冷然说道:“对不起!东方副座请回驾。”
东方逸淡淡一笑道:“本座知道。”
接着,向柏长青传音说道:“老弟,这些,都是教主最亲信的卫士,也等于是教主的记名弟子,平常骄纵惯了,除教主之外,对谁都不卖帐,你可得多多担待一点。”
柏长青默然点了点头。
那玄衣武士向柏长青点点头道:“柏副座您身上携带兵刃么?”
柏长青摇摇头道:“没有。”
玄衣武士道:“那么,对不起!属下要搜搜柏副座的身上。”
柏长青不由脸色一变道:“你……”
东方逸连忙截口接道:“老弟莫误会,这是教主订下的规矩,连老朽晋见教主也得搜身。”
柏长青这才脸色略齐地道:“既然是教主的命令,那你们就搜吧。”
东方逸接道:“老朽所以还留在这儿,就是为了怕老弟发生误会,现在话已说明,老朽告辞。”
说完,微一拱手,迳行转身离去,但他没走几步,又回头笑道:“待会老弟出来时,教主会另外派人带路,恕老朽不来接你了。”
柏长青目注玄衣武士,淡淡一笑道:“搜吧!”
玄衣武士毫无表情地道:“对不起,上级所差请副座多多原谅。”
话,倒说得颇为客气,但行动上去是不客气得很,话一说完,立即在柏长青全身上下,巨细无遗地搜查起来。
好在柏长青身上并无寸铁,连那一面能号令全体武林人物的“铁板令”也为了目前用不着它,为防万一而早就埋藏在一个秘密所在了。
搜查结果,当然查不出甚么名堂来,于是,那玄衣武士才淡淡一笑道:“好,副座可进去了。”
柏长青举步跨入室中,紧接着,一阵“隆隆”之声过处,那道铁门又已合拢。
那玄衣武士向他似笑非笑地点点头道:“副座请稍待,屑下等立即进去通报。”
柏长青正游目向下打量,仅仅“唔”了一声,那四个玄衣武士立即由一道侧门走了出去,而那道侧门也悄然没声地关了起来。
柏长青入目之下,不禁心头一凛暗忖着:“莫非这是一个陷阱么?”因为这片刻之间,他已打量清楚,这房间仅约一丈见方,由室顶所嵌夜明珠的柔和光辉照耀之下,可以看出这陈设华丽而不失雅致的房间,显然是一个客厅。
这客厅一共只有两道门,如今这两道门一关拢,就形成一个密不通儿的方型大箱子啦!
他,回忆着东方逸带领他到这儿来的神情,是那么自然,自然得毫无可疑之处,不禁又苦笑着暗忖:“如果这是对我的一次阴谋,那他们也算得上是煞费苦心了……只是,这纰漏究竟是出在甚么地方呢?”
这时,他有一股强烈的冲动,几乎想立即查探一下四周墙壁的质料,和室内陈设的情形。
但继想,如果自己业已入阱,这行动不但已迟,也无济于事,反之,则显出自己做贼心虚,反而引人发生疑窦……”
于是,他强定心神,静立原地,故装漫不经心地,向四周打量着。
突然,室顶传出一个冷漠的语声:“柏副座请随便坐,教主待会就来。”
柏长青神态自若地漫应道:“还要等多久?”
那冷漠的语声道:“快啦!”
柏长青没再问话,安详地走向一张交椅前,从容地坐了下去,暗自盘算着,如果自己不幸而进入了敌人所设的陷阱该如何去应付。
半晌,室顶传下一声雄浑无比,而又冷峻已极的冷笑道:“白天虹,你好大的胆子!”
柏长青虽然早已意识到如今情况有点不妙,但对方如此单刀直入,却仍然使柏长青禁不住心头悚然一惊。
不过,心中暗地震惊是另一回事,表面上,他却是表现得泰然自若地,置若未闻。
那冷峻语声接着冷笑道:“你倒是沉得住气。”
柏长青还是相应不理。
那冷峻语音怒声喝道:“白天虹,你还装什么蒜!”
柏长青讶问道:“阁下是谁?在向谁说话?”
那冷峻语声道:“本座是谁,你该能想像得到!”
柏长青反问道,“难道阁下就是本教教主?”
“不错!”那冷峻语声接道:“方才,本座向你说话,为何不答理?”
柏长青笑道:“教主,方才您是在向白天虹说话啊!”
那冷峻语声道:“难道你不是白天虹?”
柏长青沉声问道:“教主由那一点断定就是白天虹?”
“要证据!”那冷峻语声冷哼一声道;“好!你小子听好,半月之前,本教主在白马寺前,将徐丹凤迫出洛阳城的那一战,你小子是陪东方副教主一同在暗中窥探,你还记得么?”
柏长青点点头道:“当然还记得。”
那冷峻语声道:“当时,你见到白晓岚夫妇时,尽管你外表装得很平静,但你的双目中,曾掠过一丝异彩,心跳也急遽增加,你还记不记得?”
柏长青笑道,“这些,想是东方副教主说的?”
那冷峻语声道;“这还用说明!”
柏长青反问道:“仅仅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就断定我就是白天虹?”
“当然还有。”
“那么,请一并说明。”
那冷峻语声道:“徐丹凤之所以决定撤于关林,是接受你暗中传音指示。”
柏长青道:“何以见得?”
那冷峻语声道:“徐丹凤亲口所说,是白天虹叫她撤往关林的。”
柏长青笑道:“就算真有这么回事,我也不问这话是如何传入教主耳中,不过,有一点,我却不能不特别提醒教主:徐丹凤说的是白天虹传音指示她撤往关林,可并非说是我柏长青……”
那冷峻语声截口怒叱道:“白天虹,你还敢狡辩!”
柏长青抗声道:“这并非狡辩,教主,这是理!”
“理?”那冷峻语声冷笑尸声道:“铁证如山,你还有甚么可说的!”
柏长青冷冷一笑道:“教主,如果你我易地而处,对如此这般的‘铁证’!教主你能心服么?”
那冷峻语声笑道:“白天虹,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流泪,好!本座再给你一个真正的铁证,看你如何狡辩!”
微顿话锋,沉声喝道:“来人!”
一个苍劲的语声接道:“属下听候差遣。”
冷峻语声道:“带刁英!”
“是!”
“刁英”二字入耳,柏长青不由心房往下一沉,暗中长叹一声:“糟了……”
一阵“轧轧”之声过处,室顶现出一个两尺见方的天窗,天窗上以粗如儿臂的铁条交叉着,熊熊火把照耀之下,一个青衫文士,俯身注视着问道:“白天虹,你应该听说过本座的长像,是么?”
柏长青微一端详之下,只见此人年约四旬,修眉朗目,面相清癯,双目中神彩奕奕,配上那三绺长须,显得不怒自威。
这一付外表,可不就是他所听说过的师门叛徒冷剑英的长相么!
此刻的柏长青,禁不住内心热血沸腾,心念电转:“身份既已泄露,倒不如痛快地一点,自行揭开吧……”
他,念转未毕,那苍劲语声又由室顶传下:“禀教主,刁英带到。”
那青衫文士道;“好!带上来!”
“砰”地一声,一个满身血污的人,被摔倒在铁窗之上,刁英虽然已被整得不成人形,但柏长青目光一触之下,已认出此人确是刁英无疑。
柏长青方自目光一触间,那青衫文士已一脚踢在刁英的左肩上,怒喝一声道:“混帐东西!张开狗眼,瞧瞧这下面是谁?”
备受摧残的刁英,被踢得一个翻滚,却哼都不曾哼出一声,显然已晕死过去。
青衫文士怒哼一声:“没用的东西!拿冷水来!”
后面的这一句,当然是向他身边的侍从人员说的,用冷水将晕死过去的刁英喷醒之后,才好对质。
这刹那之间,柏长青心念电转道:“这‘风流鬼’刁英,可能是因为以往作孽太多,虽然受了袁姊姊的感化而改邪归正,却仍然逃不了因果报应的公律,而难得善终……目前,既然秘密已被揭穿,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又何苦再让一个改邪归正的人多受苦刑……”
他,念定之后,不由仰首沉声喝道;“将刁英带下去!有甚么话,问我就是!”
“哪怕你不说!”青衫文士冷笑一声接道:“一个刁英,你都不忍见他在你面前施刑,哼!小子,本座相信,由刁英口中,还可问出一些你更关心的人出来的!”
这几句话,倒是等于给柏长青服下一颗定心丸。
因为,由这几句话中,足以证明刁英尚未供出其他的有关人物。
他,念转未毕,青衫文士又沉声喝道:“将这狗东西带下去!请东方副教主继续查问。”
“是!”
紧接着,一只巨灵之掌,像鹰捉小鸡似地,将晕死在铁窗上的刁英提走了。
青衫文士目注柏长青冷笑道:“白天虹,你是否已承认你就是白天虹了?”
柏长青朗声大笑道:“柏长青本来就是白天虹,有甚么承认不承认的!(以下,柏长青即改称白天虹。)”
“好!你总算还有点种!”青衫文士注目接问道:“方才本座已经问过,你该知道本座是谁?”
白天虹冷笑道:“我如果不知道你是谁,才不会到这种鬼地方来哩!”
青衫文士笑问道:“你且说说看?”
白天虹沉声接道:“你,就是小爷的师门叛徒冷剑英!”
“不错!”冷剑英(青衫文士)注目问道:“论师门渊源,你该叫我甚么?”
白天虹钢牙一挫道:“我该叫你一声狗彘不如的东西!”冷剑英冷冷地一笑道:“那么,论伦理关系,你又该怎样叫我呢?别忘了,我与你母亲的关系。”
白天虹强忍心头无比的痛苦,与无穷的愤恨,他,不断地提醒自己。
“白天虹,此时此地,你只有忍,忍!忍!……”
想归想,但是可忍,敦不可忍,他表面上还是忍不住钢牙一挫地,恨声叱道:“冷剑英,有朝一日,我会把你挫骨扬灰千刀万剐!”
“你办得到么!”
冷剑英淡淡地一笑道:“白天虹,别忘了目前,你已成了笼中鸟,网中鱼,我只要一举手之劳,就可制你于死地。”
白天虹冷笑道:“那你为何还不下手?!”
冷剑英道:“时候还不到,而且,为了你母亲的那一段香火之情!我也不能不多加考虑一番。”
白天虹徐徐地吸入一口清气,抑平心头的愤恨,并且索性抄手坐上身旁的一张交椅上,安详地笑问道;“冷剑英,你不立下杀手,可能是另有作用吧?”
冷剑英道:“不错!以你的聪明,应该想像得到。”
白天虹道:“是不是想用小爷我作饵,企图将侠义道精英,一网打尽?”
“对了!”冷剑英笑道:“难为你小小年纪,顾虑得如此周到。”
白天虹披唇一哂,效法他刚才的语气道:“你办得到么?”
冷剑英道:“白天虹,冷某人想做的事,没有办不到的!”
白天虹道:“凭这些土木机关,就能困得住小爷我?”
冷剑英笑道:“白天虹,你可别小觑了这些土木机关,冷剑英胆敢夸一句海口,别说是你,纵然就是徐羽军也无法可想,哼!那老不死如今何在?”
白天虹笑道:“你不是不怕!又问他老人家干吗?”
冷剑英沉声喝道:“白天虹,答我所问!”
白天虹冷笑一声道:“小爷拒绝答覆!”
冷剑英微一沉吟道:“好,我不勉强你,不过,短短两三个月的工夫,竟将你调教得如此出色,老不死究竟在你身上,做了些甚么手脚?”
白天虹淡淡地一笑道:“你想,我会告诉你么!”
接着,又神色一整道:“其实,以他老人家的胸罗万有,和功参造化,两三个月内,调教出一个顶尖高手来,也不过是牛刀小试而已,所以,你这一问根本就是多余的!”
冷剑英方自冷笑一声,白天虹又沉声接道:“冷剑英,你去叫古太虚来!”
“古太虚?”冷剑英笑问道:“你知道谁是古太虚?”
白天虹注目问道:“难道东方逸不是古太虚?”
冷剑英阴阴地笑道:“你知道的可真不少!”
白天虹道:“多承夸奖!事实上,小爷也还有不知道的。”
微顿话锋,又注目问道:“冷剑英,那个青衣蒙面的太上护法是谁?”
冷剑英笑了笑道:“本来,这是本教中的最高机密,不能为外人道,但目前,你已是釜底游鱼,告诉你也不要紧,那位以青衣蒙面人姿态出现的太上护法,他就是古太虚。”
白天虹轻轻一“哦”道:“怪不得。”
冷剑英沉声接道;“白天虹,半月之前,你是否私自探过摘星楼?”
白天虹笑问道:“何以见得?”
冷剑英冷哼一声道:“你不说就算了?反正咱们彼此心中有数。”
白天虹故意讶问道:“摘星楼无异龙潭虎穴,金城汤池,难道还有不明内情的人,能自行出入么?”
冷剑英目光深注地沉思少顷,沉声道:“本座没工夫跟你废话,白天虹,你听清楚,短时期内你可得安安份份地呆在这儿,一日三餐,有专人伺候,本座特别警告你,别妄图脱逃,自讨苦吃事小,白白断送一条小命,可划不来。”
话落人杳,跟着铁窗也立即关闭。
这小小的客厅中,立即恢复一片寂静,寂静得使人有窒息的感觉。
“我该怎么办呢?”
此时的白天虹,可不能不为自己着想了。
他,冷静地思考着:他自己的一身功力,只要有人开启铁门,当不难冲出去,尤其他还有“借物代形”与“隐身术”,可资利用,当更能收事半功倍之效。
但问题却在于人家肯轻易将铁门打开么?
即使能顺利地冲出去了,自己手无寸铁,又怎能通过那重重险阻的土木机关?
而且,人,毕竟是血肉之躯,纵然功力再高,也纵然有兵刃在手,也势难与那些匠心安置的土木机关相抗啊!
退一步说,这些姑且撇开不论,且冲出去再说,但对方既然深知自己的功力,而目的又在困住自己,又怎会轻易开启铁门!
当然,对方既然志在以自己为饵,企图诱使其余群侠入阱,则自己的安全,短期内当不致有问题,但又怎知对方以甚么手段去对付其余群侠呢?
还有,季东平恐怕也已凶多吉少,而袁玉琴,陈素娟,绿珠等人的处境,更岌岌可危,因为这几位,都只要刁英熬不住刑,漏出一点点口风来,就不堪设想了。
这几位中,只要有任何一人有甚不测,都够他负疚终生的。
尤其是绿珠,那娇容,那媚态,那枕边细语,那似水柔情……
尽管他此刻,连自身的安危都没法支配,但回想起来,却仍然禁不住心神感到震颤。
虽然,他们之间,发乎情,止乎礼,并没甚么越轨行动,但在儿女柔情上,却连徐丹凤与袁玉琴二人,也没法比拟的。
如果不幸而绿珠有了意外……,他不敢再往下想了,只有在心底发出一声无声的长叹。
“格”的一声,室顶的铁窗再启,一个食盘,用绳索垂了下来,同时,一个黑脸汉子俯身说道:“柏长青请用早点。”
白天虹心中暗笑道:“我还算是‘柏副座’么……”
但他口中却漫应道;“知道了。”
说道,并随手将食盘接下。
那黑脸汉子答了答道:“柏副座,那幅唐伯虎的山水画后面,有一道小门,推开小门,里面就是便所。”
白天虹道:“真难为你们,设想如此周到。”
“格”地一声,铁窗又再度关上。
白天虹向那食盘中的早点略一端详,却是质量并重,其精美程度,可并不下于他当副教主的享受。
他不禁低声苦笑着:“人是铁,饭是钢,未来的祸福暂且莫管它,且先填饱肚皮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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