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倾诉衷情

    第二十五章 倾诉衷情 (第3/3页)

”二字说出来,可是十分勉强的态度,是瞒不过诸葛兰的哩!

    她羞答答地一啐道:“呸!算你胡扯扯上了!我告诉你这档子事,暂且到此为止!”

    司马玠道:“暂且二字用的另有含意吗?”

    诸葛兰的小嘴呶着,道:“当然,我要见了‘白花蛇’再找到龙啸天,我们四面对质!才算了结!”

    司马玠道:“行了!现在该‘暂且’没事了吧!”

    他把“暂且”学着诸葛兰的口音。

    诸葛兰星目一瞟,半羞半恼的道:“少得意!十天了,你的‘天马行空十八扇’练得如何了?”

    司马玠微笑道:“差的远!我们改期吧!”

    诸葛兰忙不迭地道:“不!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等有关功力修为的大事,更不能儿戏!”

    诸葛兰口中说着,人已出了湖心亭,一指对岸的一片草坪,又道:“喏!月明星稀,良夜迢迢,大家论论功夫,磋磨一番,也是雅事!”

    司马玠道:“此时论道吟诗才是雅事,动刀动枪,岂不是大煞风景!”

    诸葛兰娇声道:“谁同你咬文嚼字!武林只有动武,我等你!”

    她说着,一腾身子上了亭子,接着脚尖惜力,穿空而起,半途中柳腰轻勾,双脚脚尖一靠,径由十来丈的湖心,穿向对岸。

    姿势之妙,翩若惊鸿,力道之巧,妙不可言。

    司马玠不由鼓掌喝道:“好!”

    诸葛兰已落在草坪之上,招手道:“谁要你喝彩!来呀!”

    司马玠一时兴起,口中应道:“恭敬不如从命了!”

    “了”字声音未落,人已冲霄而起,“天马行空”头前脚后,双臂前伸突分,身子电射而前,如同一支飞矢,也落在草坪之上,衣袂不振,纹风不起,规规矩矩的是天马行空的招式。

    诸葛兰不由心折,暗暗点头,赞了声:“玉金刚就是玉金刚!”

    司马玠落实地面,含笑道:“像不像三分样,有点‘天马行空’的意味没有?”

    诸葛兰道:“客套免了吧,请亮摺扇!”

    司马玠摊摊双手道:“真要考试一番?”

    诸葛兰已横起竹剑,朗声道:“何必扭捏作态!”

    司马玠退了一步,由袖内取出摺扇,且不打开,神态自若地道:“既然如此,请进招!”

    诸葛兰并不迟滞,她一振竹剑,贯满了功力,脚下前滑侧让,朗声道:“小心!”

    她一上手就用上了“龙门十剑”中“黄龙出洞”,径取司马玠的中庭!

    “龙门十剑”乃是“竹剑夫人”的成名绝学,“黄龙出洞”

    虽是普通的招式,在诸葛兰手中施出,却隐隐有风雷之声,看慢实快,一柄竹剑,仿佛由四面八方漫天而至,惊人至极。

    司马玠不敢大意。

    “唰!”

    扇面打开,虚虚下按,人已借势而起。

    就在他起身离地之际,腕端微震上抬,那柄摺扇也千变万化,消来势,扫剑锋,一气呵成,势如长江大河,澎湃汹涌。

    名家招式,高深莫测。

    两个青年顶尖的高手,展开了各具专长的一代绝学,虽然不是仇家拼命,但也令人惊心动魄。

    诸葛兰的“龙门十剑”既经展开,其凌厉之势,形如迅雷疾电,招招不离司马玠的要穴。

    司马玠的“天马行空”更是翻腾纵跃都是绝法,好比狂风暴雨,气势震山撼岳。

    月光下,但见人如长虹,剑如月华,扇似狂飚。

    三招以后,分不出是人、是剑、是扇。

    但见一团光华,滚滚翻翻,蔚为奇观。

    真是空前少见的一场龙争虎斗。

    高手过招,快如闪电。

    人影乍合即分,光华顿时收敛。

    司马玠微笑岳立,气色不变,朗声道:“龙门十剑,果然一代绝学,令人折服!”

    诸葛兰也是鬓发不乱,含笑从容道:“天马行空算是后继有人了!”

    司马玠拱手道:“惭愧,再让我练三五年,也许能得到十八扇的精华神髓!”

    说着,收起摺扇,缓步向诸葛兰走来。

    不料诸葛兰振腕抖剑道:“做什么?”

    司马玠道:“彼此已练完了全招,该尽兴了吧!”

    谁知诸葛兰不依地道:“不行!没分出胜负来,怎算结束!”

    司马玠苦笑道:“我甘拜下风就是!”

    诸葛兰忙道:“不!不!更不成话!什么叫甘拜下风!”

    司马玠又道:“二位前辈比了二十五年,依旧不分上下,我们又何必要争这一点呢?”

    诸葛兰固执地道:“不!不!这一点是他二位前辈的愿望,也是我们的约定!”

    司马玠忙道:“我可没有与你约定要分高低!”

    诸葛兰却道:“不分高低,约定所为何来!请!”

    她退后半步,立桩作势,一付咄咄逼人的神态,无转圜的余地。

    司马玠却收起手中摺扇道:“请恕司马玠不再奉陪了!”

    诸葛兰道:“不奉陪也得奉陪!”

    司马玠近于哀求地道:“这是何苦呢?”

    诸葛兰的个性刚强,她越是见司马玠软弱,越是逼得紧。

    她沉声道:“你若是再不亮扇招,我可不客气了!”

    司马玠仿佛下定了决心,不与诸葛兰再动手。

    因此,他索性将摺扇纳入袖中,含笑道:“你杀了我,我也不再出手!”

    诸葛兰鼓起小嘴道:“你看不起我!”

    司马玠却侧过脸去,望着天际的月亮,口中淡淡地道:“任你怎样说,我是不怕狂风起,稳坐钓鱼台,是再不动手!”

    他那付安闲的神态,原是存心使诸葛兰冷下这付心来。

    谁知,偏偏诸葛兰是个倔强的傲性子。

    她跺着脚喝道:“司马玠!你是存心呕我!”

    司马玠目望天际,口中若有若无地道:“你杀我好啦!”

    诸葛兰五内如焚,手中竹剑抖动有声,朗声道:“你以为我不敢!”

    司马玠心知彼此不但无怨无仇,而且有心中深厚的情谊。

    所以,他还是不回头,只把胸膛挺了一挺,轻松地应道:“不是不敢,是不必要!对不对!”

    殊不料,诸葛兰一咬牙道:“你小心了!”

    司马玠笑道:“谅你也下不了这个手!”

    “咳!”

    诸葛兰轻咳一声,突然手臂一抬,振腕扬剑,跨步前欺,口中吆喝道:“看剑!”

    身随意动,招随声起,喝声中,人剑合一,认定司马玠刺去!

    司马玠做梦也想不到诸葛兰真的会出招刺来。

    他耳闻诸葛兰的吼声,又觉着有劲风刺耳,兀自觉着诸葛兰乃不过是虚用一招引诱自己而已。

    因此他依旧纹风不动,安如磐石。

    而诸葛兰呢?

    她认为,司马玠既不出手,只有逼他应招。

    另外,以司马玠功力之高,反应之快,这普通一招,断然不会误失的。

    两人各存各的心思。

    偏生,他二人的心思又是阴差阳错的如意算盘。

    正应了:“说时迟,那时快。”

    但听“0 阿!”

    “哎哟!”

    两声惊叫,同样的动人心弦。

    血光一闪,月光下惨变顿起。

    诸葛兰的竹剑,竟插入了司马玠的肩头,深入三寸,鲜血触目惊心。

    司马玠觉着不对,已自不及,百忙之中扭转“喉结”暴露了肩头。

    两人同样的愕异,都是出乎意思,全都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司马玠手抚伤口,顺着指缝流血,不知所措,连痛也忘了。

    诸葛兰怔然执剑,目凝那渗出来的殷红鲜血,心中如同刀割,粉脸惨白。

    两人都呆在那里。

    片刻司马玠才讷讷地道:“兰妹妹……你……你……”

    “哇!”

    诸葛兰怔了许久,忽然一抛手中竹剑,“哇”的一声嚎啕大哭,双臂伸开,径向司马玠扑去。

    她悔恨交集,抱紧了司马玠,伏在他肩头之上痛哭失声。

    “软玉温香抱满怀”,司马玠虽是正人侠士,但爱的情愫则与常人无异。

    与自己肩头被刺时的情形一样,完全是出乎意外,同样的讶异,不过是一则以惊,一则以喜,讶异的情形不同而已。

    他忘记了肩头的痛楚,反而以手轻抚着诸葛兰,劝慰道:“兰妹妹,这不值得伤心!哭他怎的!”

    诸葛兰抬不起头来,抽泣地道:“我真该死,怎么会……”

    她泣不成声,深情毕露。

    司马玠反而笑道:“算不了什么,何况,这是我自不小心,连你那一招极普通的‘白蛇吐信’都躲不开,怎能怪你!”

    他越是这样自责,越发惭愧。

    她抽泣道:“在庐山,我也犯了错误,今晚,我又……”

    司马玠忙道:“过去的让它过去!”

    诸葛兰道:“可是……现在……现在……”

    司马玠又解说道:“现在只是皮毛之伤,我已逼功止血!你看,不是已经好了吗!”

    就着月光之下,诸葛兰揉揉泪眼。

    但见司马玠的肩头,血虽止住了,但一道寸许大小深有二寸余的伤口,几乎洞窗了肩胛,不由泪如雨下。

    赶快由怀中取出一粒丹药,口中嚼碎,涂在伤口处。

    司马玠宽慰道:“幸而在肉厚的地方,再要偏内半分,肩井大穴被刺,这只手臂就要残废了!”

    诸葛兰激动异常,呜咽地道:“玠哥!你原谅我!”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亲爱的叫司马玠为“玠哥”,不禁双颊如火,整个头低得埋入司马玠的怀里。

    司马玠也不由心喜如狂。

    他揽过诸葛兰的柳腰,在她耳畔道:“兰妹妹!有这声‘玠哥’,司马玠便粉身碎骨,也是值得的!”

    诸葛兰又羞又喜,娇声道:“你不恨我?”

    司马玠指天皙日地道:“兰妹妹!今生今世,我不但不恨你,而且只有更爱你!”

    说着他低下头,目凝着深厚的爱意,俯身……

    诸葛兰猛然一推,忙不迭的退后几步,羞答答地咬着嘴唇道:“你好坏!”

    司马玠得意地一笑道:“我坏?兰妹妹!我什么地方坏?”

    诸葛兰娇羞道:“你不坏吗?你打算做什么?”

    不料,司马玠朗声一笑道:“我打算抹去你脸上的泪水!”

    诸葛兰羞着脸道:“巧辩!你分明是,打算……打算坏……”

    司马玠摇头道:“不!你又猜错了,我要是真的坏,不等现在,在天地宫中我就坏了!哈哈哈!”

    他忘了肩头的剑伤,仰天哈哈大笑。

    诸葛兰不由一怔道:“你说什么?天地宫?你到了天地宫?”

    司马玠并不回答,探手在怀内取出半截“风磨铜环”在眼前晃了几晃道:“兰妹妹!你先看看这是什么?”

    这分明是诸葛兰跟“病金刚”焦健分手之时,焦健向她索取的东西。

    诸葛兰探手怀内,也取出另外留下来的半截,望着出神。

    司马玠笑道:“要不要对一对,符合不符合!”

    诸葛兰不由笑道:“哦!我明白了!是你化装再次冒充焦健,进入天地教,对吗?”

    司马玠并不回答,在怀中摸出一付人皮面具,忽然脸色一变,双手套上面具。

    一抹脸,拉下了人皮面具,笑道:“还有三分像吧!”

    诸葛兰道:“我没见过焦健,你既然能瞒住见过焦健的人,当然是酷肖十分了!”

    她口中说着,不觉幽然一叹道:“都是你装神装鬼,不然,今晚的事也不会弄得这样糟呀!”

    司马玠奇怪地道:“今晚的事与我假扮焦健有何关系?”

    诸葛兰噘起小嘴道:“要是在天地教你露了本来的面孔,就可以与‘白花蛇’柳倚人面对面的对质呀!”

    司马玠道:“哦!今晚的这一剑,原来是为了此事?”

    他说时,望着诸葛兰憨憨而笑。

    诸葛兰面红耳赤,娇羞不胜地道:“不!不!这一剑是误会!”

    司马玠调侃地道:“哦!我说‘误会’,你就不依,现在可轮到你说误会了!”

    诸葛兰不依地举起粉拳,作要打之势道:“你又坏!”

    司马玠也笑着做出逃跑的姿势道:“不是我坏!是你不讲理!”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忘记了一切人世的扰攘,进入了轻松朴实的境地。

    忽然“吃……”

    一声轻笑,起自湖心亭上。

    这声轻笑的声音,虽然十分细微,然而在四野寂静万籁无声的夜里,却十分清楚。

    况且,司马玠与诸葛兰耳目之聪,超过常人多多,更加惊异。

    诸葛兰吆喝道:“什么人?”

    湖心亭中,极为细微地道:“不知羞耻,大好湖山,被你污染了,还要问我是什么人?”

    那人像是自言自语,但是,每一个字都传到对岸来。

    月光下,但见湖心亭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着杏黄宫装的少女。水烟茫茫,看不清那少女的面目,但从她身材上打量,可算十分窈窕,料着也不会是丑陋的人。

    司马玠低声道:“兰妹妹!此人不可轻视!”

    诸葛兰道:“你认识?”

    司马玠摇摇头,表示不认识,口中却道:“她何时来的,我们茫然不知,足见她的功力修为,不在你我之下!”

    诸葛兰心高气傲,最喜斗斗高手,闻言不由轻笑一声道:“伸量伸量,自见分晓!”

    她说着,高声道:“哪一路的高人,这湖水是你的,还是这湖心亭是你的?”

    亭上的黄衣女子鼻孔中一哼道:“既轻佻又泼辣!”

    这六个字如同六把刀,诸葛兰出道以来,何曾受过这等评论轻视,不由大怒道:“出口伤人!就不算污染了太好湖山?”

    黄衣女子也不饶人的提高了嗓门道:“我不像你在这儿打情骂俏!丢尽了天下女性的脸啊!”

    这句话更加严重的刺伤了诸葛兰的自尊。

    她弯腰拾起地上的竹剑,朗声道:“不要斗嘴!过来!”

    黄衣女子分明也不示弱,她道:“过来何妨!”

    口中说着,一式“乳燕剪帘”平着水面穿身而至,纹风不惊的落在草坪的一端。

    诸葛兰仗剑迎了上去,娇叱道:“凭你这三脚猫也敢出口伤人!”

    此刻两下对面,但见那黄衣女子,年约二十三四光景,柳眉杏眼,粉面桃腮,樱唇一点血红发亮,一头青丝光可鉴人,梳着一个风巢髻,风情楚楚,十分动人。

    天生的一个美人胚子。

    那黄衣女子的一双俊眼,也盯在诸葛兰的脸上,目中充满了惊奇之色。

    半晌,才莺喉乍转道:“你是男是女?”

    原来,诸葛兰是一身男装,难怪那黄衣女子要有此一问了。

    诸葛兰竹剑一横怒道:“你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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