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神工谷
第四章 神工谷 (第3/3页)
要怪我冒昧,我还有句话儿,想要问你。" 沐天仇道:" 老人家不必客气,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于成龙微笑说道:" 老弟尊师,既是从来未入江湖的与世无争高人,你便不应该有甚仇家,还戴着人皮面具,掩饰本来面目则甚?" 黄衫客对于此点,早备了一套说词,于成龙的语音才毕,他便在旁笑道:" 老人家有所不知,我沐贤弟英俊绝世,长得漂亮已极,于行走江湖间,不知受了多少武林红粉的追求纠缠;而我沐贤弟偏又目高于顶,无一当意,遂索性弄副人皮面具,改变本来面目,少受些风流罪过!" 于成龙笑道:" 沐贤弟贵庚几何?" 沐天仇道:" 二十六岁,于老人家既然动问,是否要我以本来面目相见?" 黄衫客丰实不愿沐天仇在于成龙面前,现出本来面目,闻言之下,不禁眉头双蹙!
于成龙见沐天仇似欲动手摘下面具,竟连摇双手,向他含笑说道:" 老弟不必除下面具,我若面对你这样年轻英俊之人,相形之下,岂不越发增添了白发盈头的龙钟老态?" 黄衫客趁机加以奉承,抱拳笑道:" 老人家老当益壮,精神如此健朗……" 话方至此,突然有人走进" 四海厅" 中,向于成龙恭身禀道:" 启禀谷主,宇文姑娘和风姑娘到!" 于成龙" 哦" 了一声,诧然问道:" 凤儿也来了么,她一向懒得走动,今日怎会有这好兴致?" 话儿方了," 四海厅" 外,响成一阵银铃似的语音,娇笑说道:" 爹爹,凤儿是来看看我宇文姊姊朝思暮想的' 黄衫客' ,是什么英雄模样?" 这几句话儿,把位黄衫客听得脸上发漪!
沐天仇一听那银铃语音,便知确是自己曾为她" 朝思暮想" 的" 终南" 赠雁之人!
如今,他明白了那白衣女郎名叫" 凤儿" ,难怪所用暗器之上,镌了个小小" 凤" 字!
转念之间," 四海厅" 中,香风拂面,飘进了一银一白,两条窈窕倩影!
穿银衣的,自然是" 夺命银蛇" 宇文娇。
穿白衣的,果然正是沐天仇前在" 终南" 相遇的那位赠雁女郎!
宇文娇的姿容,确已够美,但站在那名叫" 凤儿" 的白衣女郎身边,便被其娇美高华,比得略失颜色!
二女进厅以后,于成龙对于宇文娇相当客气,起身相迎,含笑让座。
等她们入席坐定,于成龙方指着黄衫客,向那白衣女郎,含笑介绍道:" 凤儿,这位就是你适才所说,渴欲一见的关中大侠' 黄衫客' !" 白衣女郎妙目神光,向黄衫客上下略一打量。
黄衫客虽是豪迈绝伦,但因对方入厅之时,已先有话,也被这白衣女郎,看得脸上讪讪,相当惭窘!
白衣女郎看了看黄衫客,叫声:" 黄大哥。" 并侧顾身边的宇文娇,嫣然笑道:" 宇文姊姊,你果然生具慧眼,能识英雄……" 话方至此,于成龙又指着沐天仇,向自衣女郎笑道:" 凤儿,这位是黄老弟的盟弟,姓沐名天仇……" 自衣女郎正欲与宇文娇笑谑,一听" 沐天仇" 三字,不禁失惊发怔,向沐天仇呆然注目。
于成龙见状诧道:" 凤儿,你……你已认识沐老弟么?" 白衣女郎从一双澄澈妙目中,闪射出疑诧光芒,口内也期期艾艾地答道:" 我……我见过一位沐天仇,但……但……但不是这……" 沐天仇不等白衣女郎话完,便站起身形,向于成龙抱拳说道:" 老人家,晚辈前次路过' 终南' ,在' 麒麟崖' 下,巧遇令媛,并承赠猎获之鸿雁_ 只,唯当时不曾请教姓氏,不知是老人家的掌珠,以致适才未加提起……" 于成龙只此一女,极为钟爱,又因她艺高貌美,对一切男子都视如草芥,遂颇为爱女的终身大事担忧,如今听得她上次与沐天仇相遇时,竟曾以雁相赠,不禁心中大喜!
同时,也由此可见黄衫客所说沐天仇的本来面目,英俊绝世之语,必然毫无虚假!
沐天仇语音未了,那白衣女郎已自狂喜接道:" 对对,我听出你口音来了,你……你果然正是沐兄!" 沐天仇由于她的喜形于色,看出自己的朝萦夕念,并非片面相思,不禁心中大慰!
白衣女郎语音略顿,指着沐天仇的脸上面具,讶声问道:" 沐兄,你……你既来见访……却戴上这副人皮面具,掩饰本来面目则甚?" 黄衫客又把适才所编理由,向自衣女郎说了一遍。
沐天仇觉得此时业已没有再戴上人皮面具的理由,正欲除去,突然听得" 四海厅" 后,响起" 叮叮""叮叮" 的几声清脆玉磬。
于成龙闻声一愕,双眉立皱,说道:" 糟糕,今日佳宾在座,正可倾杯一醉,偏偏我又要因事失陪!" 白衣女郎白了他一眼,立即娇笑说道:" 爹爹,你去伺候你的潘姨娘吧,我想请黄大哥和沐大哥,去我' 小桃源' 中作客!" 于成龙先是脸上一红,后即" 哈哈" 大笑说道:" 也好,也好,你们年轻人与年轻人之间,容易谈得融洽,不必和我这老头子在一起,拘拘束束地谈礼数了!" 说完,向黄衫客、沐天仇、宇文娇等,略一点头招呼,便起身离座,走向" 四海厅" 后。
白衣女郎等于成龙走后,向沐天仇笑道:" 沐二哥,你如今似乎可以把脸上的……" 沐天仇不等白衣女郎说完,便已伸手将人皮面具除掉。
宇文娇顿觉眼前一亮,不禁啧啧称赞地,向白衣女郎反唇相讥道:" 凤妹,你刚才说我慧眼识人,如今我该怎样说你?" 白衣女郎玉颊上微现红潮,嫣然笑道:" 娇姊,我们虽相交未久,却意气相投,情如姊妹,似乎谁也不必说谁,少时到了我' 小桃源' 中,容小妹多敬几杯,藉为谢罪便了!" 她们一面笑语,一面起身离座,走出" 四海厅" ,缓缓行向潭边。
等到上了一只较大小舟,黄衫客方为沐天仇和宇文娇二人引见。
沐天仇向宇文娇拳一礼,含笑说道:" 小弟久仰宇文姊姊芳名,我黄大哥在一路之间,可是对你朝思暮想,想得紧呢!" 宇文娇向黄衫客看了一眼,嫣然不语。
白衣女郎,一面亲自操舟一面向沐天仇笑道:" 沐二哥,上次我送你的那只雁儿,吃掉没有?是否风味不恶,尚称隽美?" 沐天仇点了点头,含笑称谢,说道:" 自上次与姑娘……" 一语才出,那白衣女郎便把妙目一瞪;目光凝注沐天仇的脸上,佯嗔说道:" 我叫你沐二哥,你为何还这样生分地,用什么' 姑娘'称谓?" 沐天仇脸上一热,心中略觉惶恐地,陪笑说道:" 因……因为我还不……不……" 白衣女郎听了他这一连两个" 不" 字,方似有所悟地,恍然一笑说道:" 我明白了,沐二哥是不是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沐天仇点头道:" 上次'终南' 一面,太以匆匆,今日在' 四海厅' 中,于老人家也未去引介……" 宇文娇听至此处,向那白衣女郎娇笑道:" 凤妹,你总算还会明白。刚才给人家碰的钉子,有点好没来由吧?" 语音甫了,又向沐天仇双现梨涡,嫣然笑道:" 沐兄弟,我来替你引介,这位是' 神工谷' 于成龙谷主的独生掌上明珠,芳名' 玉凤' !" 这" 玉凤" 二字,把沐天仇惊得全身一颤。
于玉凤相当倜傥大方,毫无害羞地,老是把两道朗澈眼神,在沐天仇脸上。瞥来转去。
故而沐天仇全身一颤的神情变化,立刻被她发觉,微扬秀眉,含笑问道:"沐二哥,你……你听了我的名字后,为何有点吃惊?
是不是这' 玉凤' 二字,太嫌俗气?" 沐天仇慌忙摇头,答道:" 不是,不是,不俗,不俗……" 于玉凤见他这副模样儿,先是" 噗嗤" 一笑,旋又蹙眉叹道:" 我知道这' 玉风' 二字,太嫌俗气,总有一天要设法改掉才好!" 沐天仇口中不语,心中却愁思起伏。
因为他从" 于玉风" 的芳名之下,联想到恩师所赠的" 四灵秘帖".那秘帖上,除了" 紫麟头" 、" 苍龙皮" 、" 红龟甲" 外,最后一个,便是" 玉凤之心" ,此" 玉凤" 与彼" 玉凤" 之间,究竟有无关系?
假如只是巧合,还则罢了。若有关系,却是麻烦之极!
因一来恩师曾有严命" 玉凤之心" 的顺序,必须放到最后,不许有所颠倒,换句话说,就是自己必须先行寻得" 紫麟头" 、" 苍龙皮" 、" 红龟甲" 后,才有资格去寻取" 玉凤之心" !
二来,怎样才算取得" 玉凤之心" ?是要把这样一位豪迈美秀的巾帼英雄,开膛破腹?抑或要她对自己情丝深系,从无形中获得她的一片芳心便可?
沐天仇的这种问题无法解答,心中自然便百绪如煎!
于玉凤边自催舟,边自含笑向他叫道:" 沐二哥,沐二哥……" 连叫两声,沐天仇仍在目光凝注潭水,呆呆出神,未对于玉凤加以理会。
宇文娇与黄衫客方自诧然相顾,于玉凤双眉一挑,又复叫道:" 沐二哥!"她这声" 沐二哥" ,叫得极响,才把沐天仇吓了一跳,从愁思中醒了过来,对于玉凤陪笑问道:" 姑……凤妹有何指教?" 于玉凤本来已满面愠色,但被他这声::" 凤妹" 又叫得把愠色化作春风," 噗嗤" 一声,失笑说道:" 沐二哥,看你满面聪明之相,怎么竞有点兽头兽脑?" 这" 兽头兽脑" 一语,把沐天仇取笑得俊脸发烧,连耳根都成了赤色!
于玉风又觉不忍,赶紧娇笑道:" 沐二哥,我问你上次那只雁儿的风味如何?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沐天仇笑道:" 妙极,妙极,上次与凤妹分别之后,我立即寻家酒馆疱制雁儿,几乎喝了个酩酊大醉!" 于玉凤扬眉笑道:" 你不会馋得连我那根独门暗器,也一并吃下去吧?" 沐天仇俊脸又是一漪,赶紧取出一向贴身珍藏的那根似针非针,似刺非刺的奇形暗器,递向于玉凤道:" 凤妹,这不是你用来猎雁的暗器么?我特意珍藏,带来还你……" 于玉风见他如此珍藏似颇欣慰地,摇头笑道;" 沐二哥,这根暗器不必还我,就算送给你吧。" 沐天仇闻言一怔,宇文娇却向他含笑叫道:" 沐兄弟怔些什么?
赶快把暗器收起。这件东西,' 具有三大妙用珍贵得紧!" 听了她的话儿,连于玉凤都有点奇怪地,诧然瞠目地:" 娇姊此语何来,哪里有这……么多妙用?" 宇文娇屈起第一根手指,扬眉笑道:" 第一种妙用是属于暗器本身,可以高空取雁,临阵伤人;看来并质地特殊,能破各种横练,和内家气功!" 于玉凤点头道:" 娇姊把第一点妙用,说得不错;第二点和第三点呢?" 宇文娇道:" 第二神妙用是推人及物,这根暗器既是玉凤小姐专用,便可当作金批令箭一般,在'神工谷' 中,通行无阻!" 于玉凤。" 嗯" 了一声颔首说道:" 这第二种用途却也说得有理;但连我自己也想不出还有什么第三种了!" 宇文娇向她投过一瞥神秘眼色," 格格" 娇笑道:" 第三种妙用,才是这根暗器的真正值得珍贵之处……" 语音略顿,不等于玉凤和沐天仇发问,又复含笑说道:" 第二种妙用是推人及物,第三种妙用,却是' 推情及物' ,换句话说,这小小一根东西,也就是沐兄弟与凤妹一双璧人的定情标记!" " 定情标记" 一语,刚刚出口,于玉凤船浆一带,激起一片水光,向宇文娇当头泼去!
字文娇银衫衣袖微拂,逼开那一片水光,目注于玉凤,失笑道:" 风妹,这是你自己要送他东西,怎么还如此凶法……" 于玉凤收起船浆,顿足娇嗔说道:" 娇姊,你……你再敢嚼舌,我非把你翻倒这潭内不可!" 宇文娇笑道:" 你尽管翻吧,我和黄大哥下水,无甚要紧,但沐二哥若是变成落汤鸡儿,却看是谁心疼来着?" 于玉凤在嘴皮上,斗不过宇文娇,正自玉颊飞红,哭笑不得之际,黄衫客却设法转圆地,向她含笑问道:" 凤妹,我有一件事儿,想要向你请教。"玉凤于也巴不得就此下台,赶紧点头说道:" 黄大哥有何事儿,尽管见问,小妹当不起' 请教' 二字。" 黄衫客道:" 凤妹所用来猎雁的细小暗器,非针非刺,极为精美,愚见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不知究竟叫做什么名称?" 于玉凤" 哦" 了一声,含笑答道:" 这是我家传的独门暗器,外闻自然难知其名,我一向把它叫做' 飞凤毛' !" 黄衫客目光一转,又复带笑说道:" 既是贤妹家传暗器,则伯父所用,也是同样之物的了!" 于玉凤笑道:" 我爹爹确实也用这种独门暗器,只不过归隐' 神工谷' 的二十年来,从未出手而已。" 宇文娇妙目微翻,在一旁插口问道:" 凤妹,这种暗器在你用时,称为' 飞凤毛' ,但在于伯父用来,恐怕便需换个另外名称了吧?" 于玉凤道:" 当然如此,有次我在约莫十二三岁的时候,建议我爹爹把所用暗器,定名为' 毒龙须' ,却挨了他一顿大骂!" 黄衫客闻言之下。扬眉注目说道:" 毒龙须之名,起得甚好。
怎会挨了骂呢?" 于玉凤噘着嘴儿,扬头苦笑答道:" 我也不知道原因何在?只记得爹爹大发雷霆,不许我再复提起' 龙须' 二字。" 黄衫客目注水面,仿佛略作沉思。
于玉风笑道:" 黄大哥,你在想些什么?竟想得这样出神?" 黄衫客转过面来,向于玉凤含笑说道:" 我是在想于伯父所用暗器尾端,倘若也镌上一个小小的' 凤' 字,岂非与他老人家身份……" 于玉凤不等黄衫客话完,便即接口笑道:" 不是,不是。我爹爹所用暗器尾端,镌的是一个' 龙' 字!" 沐天仇知道黄衫客是在于玉凤口中,有所套问,但不知他用意何在,遂只是静静旁听,绝未插口。
这时,船只已离却潭水,转进涧溪,驶往" 小桃源" 水洞入口处。
但在进入" 小桃源" 水洞之前,沐天仇目光偶瞥,讶声道:" 咦!那边峰崖上所吊的一只木筐以内,好像装着一颗人头?" 于玉风笑道:" 沐二哥真好眼力,看得不错,那是本谷' 五行使者' 之一,名叫黄中,因犯令违规,刚刚被我爹爹处决,将首级号令示众!" 黄衫客与沐天仇闻言,不禁均想起" 神工谷主" 于成龙,命雷二总管雷远岑把" 五行方位" 上那根黄色钉子拔掉之语。
当时,他们均觉得话有隐意,如今想来,分明就是暗令雷远岑将黄中加以处决!
动念之间,天光一暗,船只业已进入那水洞之中。
不过这条水洞,并不太长,略一转折,便又出得洞外。
洞外也是一座山谷,和一泓水潭,地势虽然略低,景色却显然更美!
沐天仇赞道:" 好地方,好地方,真不愧有' 小桃源,的美称!' ,于玉凤听得沐天仇的赞美,嫣然笑道:" 沐二哥认为这' 小桃源' 景色好么?" 沐天仇目光一扫,指着四外说道:" 如此水色,如此风光,又复清静得绝无尘扰……"于玉凤听至此处,忽竟幽幽一叹,目注沐天仇道:" 沐二哥,你这' 清静' 二字,虽是' 小桃源,的确评。但换句话说,所谓' 清静' ,也就是等于寂寞!" 宇文娇知道这" 寂寞" 之语,是于玉凤所吐心声,遂暗伸手指,从沐天仇的背后,把他轻轻点了两下。
沐天仇懂得宇文娇指点自己之意,但却俊脸微红,想不出应该用什么话儿,对于玉风的寂寞情怀,加以安慰。
黄衫客见局面有点僵窘,遂又向于玉凤问道:" 方才听得于老人家之言,似乎凤妹并不常去' 四海厅' 那边?" 于玉凤嗯了一声,点头说道:" 因为我与姨娘不大合得来,每次见面,总……总……遂索性少去,免得我爹爹夹在当中,左右为难,多生闷气!" 黄衫客笑道:" 凤妹的那位姨娘,好像姓潘,大概颇为年轻。" 于玉凤满面鄙夷之色,哂然冷笑道:" 她叫潘玉荷,才比我长五六岁光景,我就看不惯她那副轻浮荡逸的妖形怪状!尤其她那弟弟潘玉龙,更是讨厌!下流无耻,到了极点。" 沐天仇听得她话外有话,心中想问,但未能问得出口。
于玉凤既极玲珑,又极爽朗,她看出沐天仇的欲问未问神色,坦然笑道:"事情是这样的,潘玉龙有一天吃了几杯酒,仗着酒胆,忘了自己身份,竟对我动手动脚,不三不四,作出无礼举措!" 沐天仇闻言之下,勃然挑眉说道:" 真是无耻!凤妹应该把这下流东西,申斥一顿!" 于玉凤娇笑道:" 何止申斥一顿?我揍了他四记耳光,打得他满嘴流血,连门牙都掉了两只……" 沐天仇连连点头,抚掌含笑,道:" 打得好!打得好!" 于玉凤道:" 这四记耳光,虽然打得开心快意,但我那位潘姨娘,也从此恨上我了,我也不常到' 四海厅' 走动了!" 谈话至此,船已靠岸,沐天仇上次在" 麒麟崖" 前所见的那四个俊婢,以及一些丫环仆妇,都在岸边迎接。
于玉凤一面肃展,一面向四名俊婢中的秋菊叫道:" 秋菊,如今我先陪黄大哥、沐二哥、宇文姊姊,在' 揽翠轩' 中煮茗谈天,少时,你们把酒菜拿到' 飞虹榭' 去。" 秋菊口中诺诺答应,并妙目凝光,盯在沐天仇脸上,娇笑说道:"沐相公,你可来了,自从' 麒麟崖一别之后,我家姑娘……" 于玉凤的玉颊之上,突然飞起两朵红云,截断了秋菊的话头,佯怒叱道:" 秋菊,不许没有规矩,在客人面前,乱嚼舌头,快去整顿酒菜,并罚你换上水衣水靠,入潭捉一条' 白鳞大鱼' ,蒸得鲜嫩一点!" 秋菊颇为娇憨地,一仲舌头,领命转身而去。
于玉凤把黄衫客、沐天仇、宇文娇等延入一间完全为绿竹所建,陈设清雅的大厅之中落座,并侧顾身旁的俊婢道:" 春兰,我们喝普通荼,你去窖中,取一坛去年的梅枝积雪,烧到' 二眼初生' 的程度,泡上几杯本谷珍产的' 云雾新茶' ,给我黄大哥、沐二哥和宇文姊姊品尝品尝!" 春兰恭身领命,字文娇却突然长叹一声。
于玉凤秋滤流注在宇文娇的脸上,诧然问道:" 宇文姊姊,你……你突然叹息则甚?'.字文娇仍然一本正经地,皱眉答道:" 我是在叹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于玉凤不等宇文娇话完,便自说道:" 娇姊是有何感触,突然兴叹,你……" 宇文娇也不等她话完,便" 噗嗤" 一声,娇笑接道:" 凤妹,我来你这'小桃源' 之中作客,是否已有多日?" 于玉凤点了点头,目光凝视宇文娇,似乎不懂她为何问出此语之意。
宇文娇异常亲热地,拉着于玉凤的手儿说道:" 凤妹请想,我空自来此多日,并蒙你待若上宾,但直等今日黄大哥沐二哥来时,才听说什么' 梅枝积雪' ,'云雾新茶' ,和' 白鳞大鱼,等令人入耳口馋的新鲜名称,怎不令我大兴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之叹,并艳羡我黄大哥和沐兄弟……" 话方至此,于玉凤左手扣住宇文娇的脉门,右手已向她肋下伸去。
字文娇吓得" 嘤咛" 一声,赶紧加以撑拒!
于玉凤满面红霞地,向宇文娇恨恨说道:" 娇姊,我待你多好,风萍偶聚之下,便把你视作亲姊姊一般,你还要如此挑剔,岂不是良心被天狗吃了?" 黄衫客生恐字文娇调侃过分,使于玉风难以为情,遂向宇文矫含笑叫道:" 娇妹过来,我要问问你有关' 无底杀人坑,中的事情。" 字文矫站起身形,与黄衫客一同走向窗前。
这时,春兰已把雪水煎茶送来,于玉凤遂仍异常大方地,向沐天仇嫣然笑道:" 仇二哥,宇文姊姊去和黄大哥谈他们的体己话儿,你就先尝尝这' 梅枝积雪' 和' 云雾新茶' 的风味如何?" 沐天仇端起杯来,饮了一口,果觉香味隽绝,茶色也清澄得异乎一般品种。
黄衫客走到" 揽翠轩" 的北面窗前,压低语音,向宇文娇异皱双眉,正色说道:" 娇妹,对于沐天仇贤弟与于姑娘之事,我们只宜从旁促成,不可过分调侃……" 宇文娇白了黄衫客一眼,悄然接道:" 大哥,你是位没奢遮的豪雄汉子,不懂得这些温馨、旖旎的儿女情怀,我方才对风妹略加调侃,不是捣乱,而是替他们设法撮合!" 黄衫客" 哦" 了一声,诧然问道:" 听娇妹之言,这' 撮合之道' 莫非还有点学问?" 宇文娇笑道:" 岂仅有点学问,而是大有学问。我先当面锣,对面鼓,敲得他们两个脸上发热,心中发甜,再给他们互诉衷肠的机会,保险会进度神速,一旦千里!" 黄衫客静头听完,对宇文娇深表嘉许,笑道:"娇妹说得对极,我们如此便给他们一个静静相对的倾谈机会,不妨步出轩外,一诉别来经过。" 宇文娇嫣然一笑,随着黄衫客,走出" 揽翠轩" ,在一只玲珑石鼓上坐了下来。
黄衫客居然也相当大方地,就在宇文娇身边,坐了下来,含笑问道:" 贤妹,我命你前来' 终南' 查访之事,有眉目么?"artp9030扫描 dl59 O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