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将军应召伴霸王

    第四章 将军应召伴霸王 (第2/3页)

,微微一笑,举杯叫道:“项姑娘请。”

    项小芸这才觉得自己有些失态,遂饮了一口酒儿,赧然笑道:“刘道长,你请我远来赴宴……”

    刘叔温微笑摇手,截断了项小芸的话头说道:“项姑娘请饮酒用菜,在未把我为你所准备的一大坛‘猴儿美酒’饮完之前,我们不谈他事。”

    项小芸听对方这样说法,为了表示大方,保持风度起见,也就只好含笑举杯,暂时不问刘叔温邀请自己之意。

    刘叔温一面向项小芸不断敬酒,一面却指着虞大刚,含笑说道:“项姑娘真了不起,难怪‘红粉霸王’四字,誉满乾坤,你能令这样一位人物甘为侍从,委实非有一些降龙伏虎的手段不可。”

    项小芸扬眉笑道:“刘道长对于我这位‘伏虎将军’的观感如何?”

    刘叔温一伸拇指,含笑赞道:“贫道别无可评,只能说‘真壮士也’。”

    这时,虞大刚业已把整只烤鹿,吃得只剩下些筋骨之类,突然豪情勃发,双手抱起那只巨坛,凑向口边,咕嘟嘟、咕嘟嘟地,将坛中四五斤极为醇香的“猴儿美酒”,喝了个干干净净。

    项小芸秀眉双蹙,直等他放下酒坛,才向虞大刚失笑问道:“你吃饱了么?”

    虞大刚点了点头,抹去口边酒渍,向刘叔温抱拳笑道:“多谢道长,虞大刚饭量已足,酒量却尚有对成。”

    项小芸白他一眼,玉手微伸,指着那只空坛,目注刘叔温,扬眉笑道:“刘道长,一坛美酒已被我这‘伏虎将军’统统喝完,我们该谈谈正事了吧?”

    刘叔温微笑说道:“项姑娘,你先猜猜,贫道怎会知道‘红粉霸王’的芳踪,落在杏花山中,而派遣白猴,及时传柬?”

    项小芸目光一转,娇笑说道:“我不必猜,刘道长应该有此本领。”

    刘叔温听得一愣,皱眉问道:“项姑娘这‘应该’二字,却是怎讲?”

    项小芸嫣然笑道:“明代开**师刘伯温的阴阳八卦,可以定国安邦,一首‘烧饼歌’儿,更可以预言后世之事,刘道长与其有同宗之雅,名字上亦仅‘伯叔’之差,总也应该有些神通力了。”

    刘叔温失笑说道:“项姑娘休得取笑,贫道那里有甚么前知神通?我只是听我一位好友讲起,威震乾坤的‘红粉霸王’,现在‘日月庄’中,遂派遣白猿,守在庄外。”

    项小芸愕然说道:“令友是谁?他又怎会知道我在‘日月魔翁’金振明的‘日月庄’内呢?”

    刘叔温笑道:“我这位朋友,也是向‘日月魔翁’金振明祝寿之人,并与项姑娘有过同席之雅呢。”

    项小芸闻言,想起当时之人,比自己先走的,只有那位“冷面阎君”郭白杨,遂“哦”了一声,扬眉问道:“这样说来,刘道长的令友,竟是横行川湘边界的绿林剧寇,‘冷面阎君’郭白杨了?”

    刘叔温点头笑道:“正是此人……”

    四字方出,项小芸勃然起立,目注虞大刚,沉声说道:“伏虎将军,请你谷外备马。”

    虞大刚霍然起立,应喏一声,大踏步地,便向谷外走去。

    刘叔温愕然叫道:“项姑娘,贫道肺腑未倾,你为何去心太急?”

    项小芸柳眉倒剔,冷笑答道:“道不同不相为谋,项小芸一向鄙薄无行之人……”

    刘叔温不等项小芸话完,便自呵呵笑道:“项姑娘,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明?要知道贫道与‘冷面阎君’郭白杨,虽然有点交情,却未必定是他一丘之貉。”

    项小芸此时业已离席起身,走向谷外,哪里愿意再留步听取刘叔温所欲倾吐的肺腑之言。

    既然不愿停留,项小芸遂去势更急,只见这位“红粉霸王”的香肩一晃,柳腰微拧,便俏生生地,飞出谷口。

    这时,虞大刚果已手执“乌骓宝马”缰绳,蛮象一位英勇绝世的保驾大将军般,在谷口躬身巍立。

    项小芸宛如一片香风,轻飘飘落向马背,虞大刚也宛如半截宝塔般,跨上黑虎。

    黑虎一声怒吼,乌骓马一声长嘶,一虎一马,八足齐腾,泼风似的,卷离了“鸿门岭”下。

    但虎吼也好,马嘶也好,均掩不住身后所传来刘叔温的龙吟长笑。

    这“龙吟长笑”四字,决不夸张,纯系写实。

    因为刘叔温的笑声,宏亮高吭,绝似“龙吟”,而始终连绵不断,更当得一个“长”字。

    项小芸马走如风,虞大刚虎驰似箭,他们业已转过了大半座山峰,身后的龙吟长笑,犹未收歇。

    虞大刚忽似想起甚事?面露惊容,浓眉双轩,一拍虎项。

    他跨下黑虎,太以通灵,在那快速度之下,不过仅仅冲出数尺,便收住脚步。

    项小芸见状不解,也自勒住丝缰,扬眉问道:“虞兄你怎么了?”

    虞大刚蹙眉答道:“我觉得刘叔温的笑声太怪,这位道长,可能大有来历?”

    项小芸冷笑说道:“他有甚来历?常言道‘物以类聚’,我不相信那‘冷面阎君’郭白杨,能交上甚么高明友好?”

    语音方了,来路上一声猿啼,白影若电。

    项小芸定睛看处,只见来的正是那只曾在“杏花山”中,向自己送信的长臂白猿。

    白猿双爪之中,仍然捧着一物,但却不是书柬而是一柄黝黑钢剑。

    虞大刚脸色更变,“呀”了一声!长臂白猿左爪捧剑,右爪向虞大刚接连招了三招,便自转身驰去。

    项小芸看得莫名其妙,瞠目问道:“虞兄……”

    谁知“虞兄”两字才出,虞大刚却已满面离愁地,向她一抱双拳,苦笑说道:“项姑娘,请恕虞大刚有急事在身,就此告别。”

    项小芸一向眼高于顶,鄙视世俗的儿女之情,但对于这位男子汉气味极浓的新交粗豪友好,倒确实有点青眼独垂,芳心可可!

    “虞大刚。”

    虞大刚全身一震,立即止住黑虎前行,回身注目。

    他震惊之故,不是由于项小芸这一声高叫的真气太强,而是显然发觉对方所呼“虞大刚”三字之中,蕴含有无穷情意,也蕴含有无穷恨意。

    从语音中领会对方心意,比较艰难!从目光中领会对方心意,比较容易。

    故而,虞大刚起初听得项小芸爱中带恨的语音之时,只是全身一震!如今项小芸那两道蕴满情意,更复蕴满怒火的目光相触之下,却机伶伶地,暗自打了两个寒颤。

    自古相传多不变,英雄难过美人关!虞大刚在当时武林之中,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但面对凝怨含愁的美人秋水,慢说虞大刚,便是位“铁金刚”也自会化刚为柔,绕指三匝。

    虞大刚与项小芸目光相对之下,有点张惶失措,不知应该发话地,期期艾艾说道:“项……项姑娘,我……我委实身有要事……”

    项小芸不笑他往下再讲,便自冷然说道:“你有要事,你尽管走,我又没有留你,只想问你一句话儿。”

    虞大刚感觉出对方忽然神冷于冰,遂丝毫不敢迟延地,立即接口说道:“项姑娘有话,尽管请讲。”

    项小芸双眉一挑,仿佛不甚在意地,淡然问道:“我们是就此见萍互散?还是尚有后会之期?”

    虞大刚略一寻思,朗声答道:“如今是五月中旬,我于重阳前后,在‘华山下棋亭’,等候项姑娘,彼此永订深交……”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虞大刚的话还未了,何来怪声?

    这不是怪声,这是“红粉霸王”项小芸的马蹄之声。

    刚才是虞大刚毫不留恋地走,项小芸舍不得走。

    如今则是虞大刚话犹未了,项小芸便勒转乌骓,狂加鞭策。

    这种情况,并不是项小芸心情瞬变,冷热无常,而是她不得不走。

    她所以不得不走之故,是因为两只大眼眶中,已存贮不住宛若涌泉的伤心痛泪。

    不到伤心不流泪,一致伤心忍泪难。

    是真的,就拿项小芸来说,她号称“红粉霸王”,若要她拔山扛鼎,她可以毫无难色地,一诺而前!但若要她把满眶热泪,强行忍住,不令外流,却无论如何也作不到。

    项小芸何等好强?何等高傲?她怎肯让虞大刚看见她为他伤心的模糊泪眼?故而,她只有走!只有不等对方话完就走,只有在满眶热泪尚未外流之前就走。

    哒哒哒……滴滴滴……

    前一种是声音,后一种是情况。

    声音是马蹄猛踏,绝尘狂驰!情况是热泪如泉,红衣尽湿。

    项小芸纵横江湖以来,也可说生平以来,尚是第一次流泪!泪如泉落,流到唇边,项小芸舌尖微微尝了一尝,也辨不出是酸是苦,是何滋味。

    蓦然间,项小芸娥眉双剔,抖臂扬鞭。

    “啪”的一声脆响,一株参天古木,被她顺手一鞭,硬生生地,齐腰击折!江湖人物的外号,名半名符其实,号如其人,不会随便乱起。

    项小芸的“红粉霸王”四字,就在这段经过以内,充分表现无遗!她先前象“红粉”,如今,则眉腾傲意,目闪精芒,又摆出一副“霸王气派”。

    哭和笑,是一正一反的矛盾动作。

    但“正反”之中,往往有“和谐”,“矛盾”之中,也有“统一”。

    不信,请看!“反”在项小芸的眼角,“正”在项小芸的眉梢,“矛盾”中的“统一”,便完全表现在这位“红粉霸王”,美绝天人的脸庞儿上。

    项小芸眼角间泪渍未干,眉梢间业已浮现了傲然冷笑。

    她不但在傲然冷笑,并在傲然自语。

    项小芸从鼻孔中“哼”了一声,喃喃说道:“虞大刚,你在做你的清秋大梦!……”

    “啪”的一声,一面自说,一面信手扬鞭,又是一株大树,硬被击得裂断。

    项小芸在马蹄“哒哒”声中,继续自语道:“重阳前后,他在‘华山下棋亭’等我,彼此永订深交,哼!……”

    这声冷哼,自然是表示气愤,气愤之下,长鞭又扬,一块斗大山石,被击得“咕噜噜”地,滚出好远。

    项小芸眉儿剔得列高,眼儿瞪得更大,又自说道:“虞大刚,你猜猜看,‘华山下棋亭’的重阳之约,我会来么?”

    马行不少路,人隔几重山!虞大刚自然无法回答,于是回答之人,便仍是“红粉霸王”项小芸的喃喃自语。

    她一阵狂笑,咬牙说道:“我才不会来呢,让你去等,等到你胡子发白,等到‘下棋亭’的铁棋成灰,我也不会来!直等你熬不过孤单,耐不过寂寞,娶了俗不可耐的黄脸婆子,项小芸才以我云英未嫁之身,在你虞大刚的眼前出现!哼!哼!哼……”

    “哼……哼……哼”的结果,又是树木遭殃,枝摆树折,落叶乱飞。

    “虞大刚,我要你后悔,一定要你后悔!要你后悔今日在这‘崤山’之中,为何不与‘红粉霸王’项小芸,并骑江湖?而要与那猴子为伍。”

    项小芸这次话完,不是“哼哼”冷笑,而是纵声狂笑。

    但她口中所发笑声,虽然不同,手上的扬鞭动作,却仍与先前一样!

    “啪”!“哎”!“扑通”!

    这次的声音,比较复杂,不仅是叶飞枝折。

    复杂的原因,不是树老成精,而是有个人在枝叶丛中,乘凉睡觉,冷不防来了意外飞灾,被项小芸遣愁消恨地,随手一鞭,把他抽得从树上滚落。

    从树上滚落之人,一身褴褛,彷佛是个乞丐。

    但他只叫出一声“哎唷”,便不曾继续发话,也不曾有甚动作。

    项小芸目光一注,不禁玉颊发烧!因为她认得被自己无意中打下树来的衣衫褴褛之人,是当代武林中有名老侠,“神行酒丐”艾皇堂。

    项小芸认出对方身份,赶紧滚鞍下马,赧然陪笑叫道:“艾老人家,请恕我无心之失,项小芸这厢陪罪。”

    她因深知这位“神行酒丐”艾皇堂**恢谐,生恐被他打趣,遂一面发话,一面拭去颊上的流泪痕迹。

    谁知项小芸语音了后,那位“神行酒丐”艾皇堂,却仍然不言不动。

    项小芸生平得理之下,不肯让人!但目前自己完全无理,也就只好堆起满脸微笑,准备走向前去,再陪不是。

    她本来是窘中带愧,如今走近“神行酒丐”艾皇堂后,却把这窘中带愧的情绪,改变为疑中带惊。

    原来,“神行酒丐”艾皇堂除了左颊上一条红肿凸印,显然是自己挥鞭所伤之外,并周身血迹,人已昏死过去。

    这种情势,分咀是艾皇堂早已身受重伤,正在树上养息,却被自己冒里冒失地,一鞭打下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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