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第3/3页)

的褚灵珊,抢在手中,但她若乘此时夺剑,褚灵珊、史灵珂二女均非其敌,何况六调神君,分身乏术,连脱险也是太好良机。

    但戴天仇不知是惊闻狠心秀士口中所传公孙玉巫峡碎舟丧身的噩耗,芳心寸碎,要想拼着万死,代玉哥哥殖此师门死敌,及杀身强仇?还是另有其他缘故?竟然既不战,也不退,手横“盘螭剑”,卓立当场,一双满含仇火的炯炯目光,注视这两个盖代凶人的胜负情况。

    只见六沼神君,脸上冷漠漠的,毫无丝毫表情,狼心秀士则身额气喘、似已败在颂刻!

    原来双方手掌一合的刹那之间,狠心秀士觉得六调神君掌心的热度不高,照此情形,一盏荣时以内,自己决不致败!

    但他这种哂笑对方徒负虚名的念头方起,便已变作极度惊惶,因为发现人家掌心中的那点温和势力,竟能循着自己血脉,深入内脏,而且未经人体,固然感觉温和,但一人体内以后、却变成其热如焚的烘炉一般,烤炙得自己脏腑之间,无法忍受!

    狼心秀士这才知道六调神君万侯午的“纯阳真解”,委实绝世无双,自己功力与人家相差太远,此时便想缩手,也自不及!除非照他所说,能够熬过所限时刻、别无生望。

    求生之念一起,狠心秀士立时放弃攻人,以所炼全部内家真气,聚集心头,想硬熬硬抗六沼神君的“纯阳真解”。

    笔下描状虽慢,当时情况却只在一刹那间!六调神君万侯午发现对方心意,低低“哼”

    了一声,“纯阳真解”功力,骤加两成,狠心秀士立觉五脏如焚,血液若沸!

    抗既抗不了,逃又逃不脱,生机全绝以下,自然又复逼起狠心秀士凶心,双目猛然一瞪,厉芒闪烁,狞视六沼神君,语不成声地梁梁笑道:“万候……午,我狠心秀……士,纵……纵然命……丧六……六沼山……山头,但你……你也得赔……陪我同……赴阴……

    曹……地……府……”

    说完,拼竭余力把右手小指一钩,六调神君立觉自己的小指之间,一痛一麻,知道果然中了对方意料不到的毒辣暗算!

    好狠的六调神君,掌心再一用力,便自震倒那业已无力支撑的狠心秀士,回手送入口中,竟然把自己的小指咬断,连着满口毒血,暗运内家真力,“噗”的一声喷出,把气息奄奄的狼心秀士,打得满面桃花,脑浆进裂!

    万候午微瞥狠心秀士尸体,冷笑一声,才回头叫道:“褚灵珊过来,给我一粒解毒纯阳丹,并把我断指包好!”

    褚灵珊应声走过,眼侍六沼神君服药裹伤,戴天仇则依旧一声不响地横剑傲立。

    六调神君看了她一眼,换了一副笑容说道:“你居然不利用我和狠心秀士较功的太好良机逃走,这份胆量,太已难得!我也送你一个便宜……”

    戴天仇不等六调神君话完,便自妙目笼威地沉声叱道:“万埃午你倒会友一个右一个的送人便宜,但我戴天仇不是狠心秀士,有便宜也不要占!我既入纯阳官,不替我玉哥哥雪却师门重很,决不轻易出去,你尽管放心休息上两个时辰,再来动手!”

    六调神君扬眉问道:“你为什么要我休息上一两个时辰?”

    戴天仇应声答道:“因为我不想占人便宜,你方才中了狼心秀士暗算,自己咬断了一根手指!”

    六调神君闻言,注视戴天仇有顷,忽然纵声大笑,但这笑声非骄非狂,反到充满了一种赞许欣喜意昧。

    戴天仇被他笑得莫明其妙,秀眉一蹙问道:“万候午,你笑些什么?”

    六沼神君看她一眼,微笑不答,却把寒铁宝杖一技,接过褚灵珊手中的‘灵龙匕’来,随手一劈,便劈碎一块斗大山石,突然抛向戴天仇道:“戴天仇接任你的‘灵龙匕’,我认识你手中另外的一口剑,是‘盘螭剑’,你不要发骄,不要卖狂,仔细衡量衡量自己,再行答话!你以这两柄当代武林之内的罕见神物进手,对付我新断一指左掌中的寒铁室杖,能接几招?”

    戴天仇见这盖世魔头,居然不但把“灵龙匕”还给自己,并要单以受伤左掌中的一根寒铁宝杖相敌,心中不禁又是有点钦佩,又是有点不服地,接口答道:“一百招之中,我就是杀不了你也不会败!”

    六沼神君万候午这回可是仰天狂笑说道:“当年括苍山绿云谷,集天南三剑之力,尚且在第一百零一招上认败服输,你有多大能力,敢说接我百招之多?”

    戴天仇怒目叱道:“万候午,你不要狂,我虽然不敢与无南三剑老前辈等相比,但当年你是双杖同施,如今你只说以一杖应敌,何况我掌中又是两柄旷世罕见的神物仙兵,你这一味卖骄狂,是不是逃得出百招以下,还说不定呢?”

    六调神君点头笑道:“你只要能在一百招中,赢得了我左掌内的寒铁宝杖,万埃午当场自绝!咦,刚才我问你的一个问题,尚未见答,你师傅恨大师,是不是没有手?”

    戴天仇不耐与他多语纠缠,怒声答道:“万侯午,要打就打,何必这样罗嗦?我师傅没有手,我却有手,你且尝尝我这手下滋味!”

    “味”字方出,“盘螭剑”“灵龙匕,左右齐攻、但只虚晃一招,便即住手,她因如今是双方明面较艺,仍然不肯在六沼神君贸然无备之下,加以暗算!

    六调神君见状笑道:“就这一端看来,你果然比那狼心秀士。强胜多多!且放心大胆地尽展所学,我要看看武林后辈之中,出了什么样特殊高手?”

    戴天仇这才真正进身发剑,她因面前对手,是当世之中的第一凶人,所以一开始就不敢待慢,右手“盘螭剑”用的点苍绝学“回风舞柳剑”法中的“千丝飘翠”,左手“灵龙巴”

    却用的是公孙玉天南剑法中的“紫气东来”。

    这两手剑招本就威力奇强,加上两柄宝剑,又均是绝世神兵,精光电掣,剑雨飘空,照说六调神君万候午,至少也应该被戴天仇逼退丈许以外。

    但六沼神君果然不愧当世武林中的第一高手之称,右手寒铁室杖,依旧点地不动,左手寒铁宝杖,却候然伸人戴天仇漫天剑影之中,一震一搅!

    一阵龙吟虎啸慢慢歇处,戴天仇秀眉颦蹙,看看六沼神君,六沼神君则笑吟吟地,看着戴天仇,两人心中,各有一种不大相同,却又有些相同的想法。

    六沼神君是想:凭自己暗聚纯阳真力的一震一搅,居然未能使戴天仇左右手中,任何一口宝剑出手,此女姿禀功力,委实可惊,再假以一二十年光阴的火候锻炼,岂不压盖武林,无人可敌?

    戴天仇则见自己“灵龙匕”“盘螭剑”两口神物仙兵,合击之下,不但不曾把六沼神君的寒铁室杖,削去分毫,反而震得两臂奇酸,连对方身形,也未逼动半寸!照这种情形看来,玉哥哥所梦寐相求的“柔经”又毁,报仇之事,岂非永远无望?

    双方交手一招,试出几分虚实以后,戴天仇自然不敢大意,连六调神君也不肯过分小视戴天仇,凝神注意她的身法剑路。

    但戴天仇的“七绝剑法”,是综合“达摩神剑”回风舞柳剑,“天南无极剑”,以及其他武林中四种绝顶剑法的精微奥妙,再加恨大师独创招术而成,所以六沼神君展尽身法,连让戴天仇攻了二四十招,仍然不曾判别出她这种极尽神奇诡妙的剑法,出自何门,并有一两次,若非功力大高,艺人化境,几乎出了差错!

    六沼神君一面动手,一面埋藏自己心底,未为任何人所知的前尘隐事,也自然而然地电幻心头,这种回忆,并能与目前形势配合,戴天仇手中双剑,一招狠似一招,六调神君心头隐事,也一刻深似一刻,终于深到无法再忍,面上布满一片严霜,右手寒铁宝杖,“叮”

    的一点石地,全身拔起五丈来高,掉头倒扑,仍然守约单以左手室仗进招,但这一招是他自创天魔杖法之中绝学,叫做“罗喉血雨”,弥天杖影,威势无情,其中并隐蕴了十成左右的纯阳真力。

    戴天仇觉得前后左右的两三丈方圆,全在六沼神君杖风杖影笼罩之下,威势之强,令人神摇目眩,招架既难,闪避也不知应向何方闪避?”

    情急以下,忽然想起公孙玉转授的“青莲剑法”,急忙右手“盘螭剑”一招“花开见佛”,左手“灵龙匕”一招“池上生莲”,也自幻出匝地剑气,及无数剑花所化的朵朵青莲,飞迎六沼神君的漫天杖影!

    这次与第一招双方试手,大不相同,戴天仇所施展的青莲剑法,虽是武林中无上防身妙术,但双方功力,过分悬殊,却那里禁得住六调神君万侯午,凝聚到十成左右的纯阳真力!

    朵朵青莲果然托住了漫天杖影,但六调神君万侯午暗蓄的纯阳真力一吐,戴天仇顿时惨“哼”半声,双手虎门之间,涔涔出血,并响起了“呛呛啷啷”的清越龙吟,“盘螭剑”脱手横飞、削断了一旁观战观得出神史灵珂的束发素中,碎落青丝,纷纷飞舞!“灵龙匕”则往上斜穿,穿透一株老松,只露出半截剑柄,微微摇摆颤动。

    戴天仇不到五十回合,便已双剑出手,虎口震伤,自然羞、惊、恨、怒交并,银牙一咬,举着鲜血淋漓的右掌,便往自己天灵拍去。

    这时六调神君万候午,身形还未落地,见状忙把左手的寒铁室杖,掷人地中数寸,然后屈指一弹,凌空吐劲,罡风锐啸之下,戴天仇顿觉右臂一酸一麻,无力再举。

    六调神君身形落地,手指羞窘得满面通红,妙目之中,泪光麟转的戴天仇,正色,道:

    “年轻人不能这样没有志气,败在别人手下,就应该砾励奋发,以求雪耻图强,自劈天灵,只是弱者所为、决不是英雄侠女的胸襟行逞!凭你这等年龄身分,能和我斗四十七合,业已武林罕有,败亦无羞!快点回去告诉你师傅,说是我已猜出她是我昔日放火,何妨来此一会?把一切恩怨仇谁,亲作了断,不必再将第二代,牵连在那些说不清,解不开的前尘隐事以内!”

    说到此处略为一顿,目光瞥了被自己震飞的“盘螭剑和“灵龙匕”一眼,继续又道:

    “我虽对天南三剑立誓,自禁纯阳宫十年,静待他门下弟字,持那半剑一铃赴约,但也立下禁条,外人无故扰闹我纯阳宫者,重则处死,轻亦则足!今日对你,算是恩施格外,留剑放人,我决不觊觎这两柄稀世神剑,只要叫你师傅,亲身至此,弄清楚一桩往事之后,不仅将剑发还,可能并把我一身所学,悉数传授于你,也说不定!”

    戴天仇听出六调神君与恩师恨大师,颇有一段恩怨纠缠,故而一面静听,一面心头暗转,不要恩师一向对自己讳莫如深的不共戴天深仇,就是这六调神君,那才巧得有点过分。

    戴天仇听完六调神君话后,强忍眶中珠泪,不令外麟,狠狠恨声说道:“万候午,谁要学你那些邪恶功夫?戴天仇下次再到纯阳富之时,也就是你这万恶魔头,恶贯满盈,上遭天报之日!”

    六调神君大笑说道:“万候午一生不信什么叫天理昭彰,循环报应,我就相信我自己!

    这纯阳宫中,并不怕人搅扰,希望你叫你师傅快来,把当年她与我之间,一件未弄清楚的疑案,彻底了断!”

    戴天仇银牙猛挫,跺足飞身,但她心高气傲、武功又好,所向遂心,从来不曾挫折过,这次双剑均失,受了这大委屈,自然难过已极!身形背转以后,勉强忍住的珠泪,立即滚滚而落。

    她觉得思师命自己辛苦练成剑术报仇,却在真正仇人,尚不知到底是谁之时,便遭遇这等惨败,那里还有颜面,回见恩师?所以戴天仇人虽离开纯阳宫,芳心之中,别无他念,只存了一个“死”字!

    但“死”念虽决,死法却犹豫不定,戴天仇珠泪泉麟,柔肠百转,一会儿想以头撞山,一会儿想纵身坠壑,但想到后来,泪渍纵横面庞以上,反而浮起了半丝惨笑。

    因为戴天仇想起自己身世如谜,平生只有两个亲近之人,一是宛如慈母,对自己抚养教育的思师恨大师,另一个就是结义盟兄公孙玉,如今既然无颜回见恩师,却听说玉哥哥巫峡碎舟,死在江流以内!自己索性也赶往四川,自巫山山顶,跃入长江,与玉哥哥死在一处,岂不较有意义?

    戴天仇个性极强,主意既定,立时照做,由六沼人川,应该是自滇东,顺楚黔边境北上,但她走到离四川省境不远之处,却发现了一桩触目惊心,几乎令人无法相信的极端意外怪事。所经之处,是一座小小山头,山虽不高,路径倒颇迂回曲折,戴天仇绕来绕去,绕得心烦,遂不走山路,故由树木草石之间,施展轻功,飞腾直上!等她既将纵登山顶之际,忽然一阵山风,吹送过来山那边的几声娇柔细语,访佛竟有情意绵绵的“玉哥哥”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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