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震天大会

    第二十六章 震天大会 (第2/3页)

道:“柴女侠小心,靳留香那无耻妖妇可能企图施展祁连派独门暗器‘九幽磷火’或是‘天荆毒刺’,为司徒敬助阵。”

    尉迟巧闻言狂笑道:“老怪物与柴女侠放心,老化子夸句海口,我能使任何人不敢用暗器助阵!”

    一面说话,一面走到棚口,目注满面凶光的“桃花娘子”,高声叫道:“靳留香听着,像司徒畏这等为师复仇之事,按照武林规矩,决不容局外人插手干涉,你若妄想以‘九幽磷火’或‘天荆毒刺’助阵,无非自取其祸,你认不认识我手中所持之物?”

    靳留香的凶谋被人叫破,心中自然一惊,循声抬眼看去,只见尉迟巧手内提着一条长约尺半、金光闪闪的独角虬龙。

    她生平擅用暗器,对于各种著名暗器自然见闻颇多,看见这条独角虬龙以后,心中方自一震,尉迟巧便又怪笑道:“这是我叔父‘百手天尊’尉迟子缺当年的‘追魂三宝”中最厉害的‘阎王令’,又被武林人物称为‘暗器之王’!你总该知道是否比你所用的‘九幽磷火’及‘天荆毒刺’威力强胜百倍!”

    靳留香听说这条独角虬龙,果是当年“百手天尊”尉迟子缺所用“追魂三宝”中的“阎王令”,不由心神一怵,柳眉深锁。

    此时司徒畏业已神威奋发,杀手频施,用出了“慈心羽士”管三白苦心精研的白云剑谱与点苍绝学回风舞柳剑法融会贯通的新创招式,把司徒敬圈入一片如海剑光之内。

    铁冠道长看出情势已到危急关头,自己再不援手,“辣手纯阳”司徒敬的性命必然难保,遂站起身形,浓眉剔处,厉声喝道:“杀害管三白及放弃点苍派门户之事,均系由我作主,铁冠下场接阵,应该不算是局外人插手了吧?”

    语音一了,袍袖立展,宛如野鹤孤飞,横飘六丈,直向恶斗方酣的司徒畏及司徒敬纵去。

    铁冠道长既把司徒畏所指责的两项罪名一齐揽在自己头上,则他下场出阵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右边看棚的各派群侠,包括最关心司徒畏的柴无垢在内,均不便发话拦阻。

    但铁冠道长毕竟到得迟了片刻,司徒畏在他发话纵身之前,白龙剑精光闪处,业已施展出“风尘狂客”厉清狂多年心血的结晶“松花指路”、“明月当头”两招精粹绝学!

    先是朵朵剑花飞钻胸际,后是条条剑影密罩当头,司徒敬神摇目眩之下,终被司徒畏分心一剑,透胸而过!

    铁冠道长身形纵到,突见司徒敬业已鲜血狂喷,尸身倒地,不由怒发如狂,厉吼一声,道袍大袖挥处,十成十的铁袖罡风,排空生啸;直向司徒畏后背卷去!

    司徒畏本是一位至情至性的仁义英雄,他对大师兄铁冠道长及同胞兄长司徒敬力:害自己之仇,根本未曾在念,但师叔“慈心羽士”管三白惨遭割舌剁指的如山重恨,却时时不敢或忘。

    如今司徒敬在白龙剑下飞魂,师叔之仇既报,则同胞之爱立即自然而然地涌上心头,司徒畏不禁目注兄长尸身,珠泪泉涌,嚎陶大哭。

    这是至情至性的真哭,不是装模作样的假哭,司徒畏极度伤心之下,连铁冠道长的那声厉吼都未听见,对于背后凌空卷到的劲急罡风,更复毫无所觉。

    柴无垢见状,急得不顾一切地飞纵而起,猛往场中扑去。

    罗浮掌门冰心神尼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目注公推统帅的仲孙圣说道:“仲孙大侠,我柴师妹决非铁冠道长之敌,可否由贫尼出手,接这一场?”

    仲孙圣含笑点头,冰心神尼又是一声佛号,身形全未见动,便自座中飘起,向场内冉冉飞去。

    柴无垢也到得迟了一步,半空中便见司徒畏被铁冠道长的铁袖罡风卷得飞出数尺,口吐鲜血,晕绝在地!

    柴无垢芳心奇痛,目毗欲裂,凌空蓄劲举掌,正自准备扑击铁冠道长,蓦然身后传来掌门师姊冰心神尼的声音,沉声叱道:“柴师妹不许鲁莽,你赶紧护送司徒畏回棚,请当代神医赛大侠为他疗治内伤,由我来向这位震天派的副掌门人领教!”

    “凌波玉女”柴无垢闻言,不禁暗骂自己急令智昏,怎的只顾舍命拼敌?却忘了先行护送司徒畏回棚,请赛韩康施展回春妙手,疗治伤势!

    玉颊通红之下,赶紧拾起白龙剑,双手捧抱“龙飞剑客”司徒畏,纵回本阵。

    冰心神尼这一下场,绛雪洞前的天下群雄,均自纷纷凝目注视,因为罗浮、点苍乃是夙仇,而场中即将交手的双方,又是两派掌门,势必掀起一番石破天惊的龙争虎斗。

    冰心神尼身形飘落场中,目光凝注铁冠道长,冷冷发话说道:“道长昔为点苍掌门,如今也是震天派的副掌门人,你从背后暗算司徒畏,觉不觉得有**份?”

    铁冠道长被冰心神尼说得脸上一红,浓盾双剔,厉声答道:“今日之事,已到强存弱死,真在假亡的阶段,不必再讲究那些无谓的江湖过节!大师下场也好,我们正可一续当年终南死谷的未了之战!”

    冰心神尼面寒似冰,冷笑一声,指着横尸地上的司徒敬说道。“昔日终南死谷一战,贫尼若非方外至友一钵神僧相救,几乎死在天荆毒刺之下,如今司徒敬既归劫数,大概不会再复有人藏在暗中施放那种恶毒暗器了吧?”

    这几句话儿,把铁冠道长的昔日凶谋当众揭破,锋芒无比,话利于刃,铁冠道长期期艾艾,无话可答,只得设法避开话头,转身招来震天派徒众暨满脸泪痕、双目凶光电射的靳留香,把司徒敬的尸身抬往前山众妙堂,安排后事。

    众人离去之后,铁冠道长一张蟹脸之上,密罩严霜,向冰心神尼说道:“冰心大师,我们怎样比划?”

    冰心神尼目光如电,朗然答道:“以我的‘般禅掌力’与你的‘回风舞柳剑法’一死相拼!仍像当年终南死谷之会彼此约定的那样,不见黄泉不许住手!”

    话方至此,忽然微叹一声,双目精芒收敛,换成一片湛湛神光,改口说道:“但今日震天派既创,点苍宗脉已断,罗浮、点苍的历年积怨,似乎也该一笔勾销,得放手时且放手,能饶人处便饶人,我们又何必定把这莽莽江湖弄成一片腥风血雨?”

    少林护法净觉禅师听到此处,低宣一声佛号,向仲孙圣微笑说道:“仲孙大侠,想不到平素高做无比的冰心大师,居然能够说出这番话来,足见她武学禅功,两皆深进!”

    仲孙圣微笑点头,目光凝注场中,只见铁冠道长浓眉深蹙,目内凶光一转,冷冷道。

    “大师向有‘冰心铁腕’之称,今日怎会大动慈悲意念?你准知铁冠识抬举么?”

    冰心神尼接口说道:“孽海无边,回头是岸,你看了司徒敬今日的下场,不应该毫无悔悟之念!”

    铁冠道长闻言,默然片刻,喜怒难测地仰首云天,发出一阵纵声狂笑。

    冰心神尼以为他是讪笑自己,不禁佛然微怒说道:“我话虽如此,但常言道得好:‘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你若罪孽深重,执迷不悟,我也照样超脱你早早离开这红尘浊世!”

    铁冠道长出人意料地微微一笑道:“大师悲天悯人之念,着实难得,铁冠敬如尊命,今日我们随意略较神功,彼此点到为止!”

    这两句答话,不仅出于冰心神尼意外,也出于大半在场人物意外,只有戚大招心头雪亮。

    “白骨三魔”也似略嫌铁冠道长软弱,齐自低低哼了一声,戚大招忙把自己心中所料,对这三位倚为长城的护法魔头,一解不满。

    冰心神尼虽猜出铁冠道长凶横成性,决不肯就此释仇,但仍慰然笑道:“道长既能明心见性,我们便游戏百招,略为切磋便了!”

    说完,缁衣微飘,开出门户,便与铁冠道长互相过手!

    这一道一尼,均系一派掌门身份,武功火候,岂同凡响?出招发式,看来虽似轻缓无力,并往往未到即收,但实则如挟泰山,如超北海,掌掌俱是凝聚神功,觅敌可乘之机,谁一大意丝毫,谁就难免为门户贻羞,把一世英名付诸流水。

    展眼间已到七十照面,冰心神尼与铁冠道长均找不出对方丝毫破绽。

    雪山派掌门人申屠神君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峨嵋派掌门玄玄仙姥问道:“仙姥认为冰心神尼是否赢得了铁冠道长?”

    玄玄仙姥摇头笑道:“这倒不易推测,但据我看来,倘若斗到三百招外,冰心神尼或许能胜半掌。”

    “凌波玉女”柴无垢因“龙飞剑客”司徒畏经赛韩康服以灵药、导气归元之后,已无大碍,芳心颇慰,闻言走到玄玄仙姥身畔,低声笑道:“仙姥放心,我掌门师姊为了应付今日之会,业经痛下苦心,把罗浮派镇派绝学‘补天回澜一十二手,练得颇为精熟,大概即将施为,克敌取胜了呢。”

    玄玄仙姥失惊说道:“‘补天回澜一十二手,绝学仿佛失传甚久,谁知令师姊竟已练成,但她既怀秘技,如何不早早施展?”

    话方至此,场中冰心神尼业已接连使出几招绝妙手法,逼得铁冠道长微现窘迫情状。

    原来冰心神尼深觉点苍、罗浮两派积仇大深,冤怨相寻,无时或了,不如借此机缘,加以化解,故而过招之际,不曾使出自己新近参悟、威力极强的“补天六手”及“回澜六手”。

    但斗到八十招左右,发现铁冠道长招招聚足真力,似蓄意一挫自己,不禁眉梢微剔,冷笑一声,接连施展了“回澜六手”之中的三招精妙绝学。

    这三招精妙绝学,威力凌厉,神化万方,果然攻得铁冠道长大为惊愕,连连闪避!

    冰心神尼微微一笑,运用“蚁语传声”功力向铁冠道长说道:“铁冠道友,我们就算秋色平分,到此为止了吧!”

    “蚁语传声”方了,一招“炼石补天”,又已攻出!

    这招“炼石补天”,是“补天六式”中的精中之精,变化无穷,方圆数丈周围,均在冰心神尼双掌威势笼罩之内。

    铁冠道长因彼此都是一派掌门身份,自己适才被对方攻得略见窘迫,已觉难以为情,如今若再仓惶逃遁,岂不使震天派威风扫地?

    心念动处,钢牙一挫,根本不理会冰心神尼为了保存他的颜面、施展“蚁语传声”所说之语,竟自把数十年功力齐聚右掌,一招“力士推山”,迎着对方“炼石补天”的来势,以阴柔暗劲缓缓推出,企图倚仗沉雄内力挽回颓局,一决胜负!

    冰心神尼认为自己已以“回澜三式”略显颜色,又用“蚁语传声”通知对方,铁冠道长似不会再不知趣。

    加上铁道长那招“力士推山”,虽是凝足功力,但却以阴柔暗劲缓缓推出并在未与对方手掌相触之前含劲不吐!故而一时疏忽,未曾细察,竟将那招“炼石补天”中途收势,微笑说道:“铁冠道友,我们就此收手,点苍、罗浮两派间的不解夙仇,也就此一笔勾销如何?”

    话音未了,双方手掌业已互接,铁冠道长掌心忽登,把所凝暗劲,全以“小天星掌力”

    发出,并狞笑慑人地厉叫道:“冰心妖尼,莫要痴人说梦,谁与你尽解前仇?这场大会了结之后,我要率领震天门下,血洗罗浮,以报司徒三弟的如山重恨!”

    冰心神尼万想不到铁冠道长如此阴险毒辣,忙自面容一沉,发出罗浮派做世绝学“般禅掌力”!

    双方功力修为本就相去不远,铁冠道长是早已蓄意硬拼,凝劲以待,自然大占便宜,冰心神尼则是仓卒之间勉强施为,无疑吃了暗亏,故而两掌相交,内力猛吐之下,冰心神尼不禁低哼一声,微退半步,知道自己一念慈悲,反授人隙,右腕已被震伤,伤势并还不轻。

    铁冠道长得意狞笑,正想索性再度发掌,把冰心神尼毁在当场再说,忽然一阵寒风,飘坠面前,现出冷白石的高大人影。

    冷白石不理铁冠道长,却向冰心神尼恭恭敬敬深施一礼,说道:“九界无边,众生难度,大师愿力再宏,也感化不了这些蛇蝎为心、豺狼成性的魑魅魍魉!赶快请回看棚,让冷白石见识见识对方到底有多少狠辣无耻的鬼计?”

    冰心神尼知道自己右腕受伤,暂时已难对敌,遂目光冷瞥铁冠道长,向冷白石淡然一笑道:“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冷兄记住,除非你有慈悲度世、剜肉喂虎之念,否则便须竭力施为,不能丝毫容情,我已体会出了如遇毒蛇,还是非打蛇的七寸不可!”

    话完,含笑举手,缁衣飘处,身法依然灵妙无俦地回归本阵!

    “白骨三魔”中的“白骨羽士”自对方下场的身法之上,看出“雪山冰奴”冷白石武功极高,遂向“九首飞鹏”戚大招低声嘱咐说:“戚掌门人,铁冠副掌门与罗浮掌门拼斗将近百招,真力定有相当损耗,何况对方出阵之人身手不弱,你应该另派好手下场接替,免得让那冷白石以逸待劳,占了便宜。”

    戚大招也深知冷白石的厉害,闻言之下,想了一想,向“白头罗刹”鲍三姑笑道:“鲍师姊,冷白石的功力不俗,恐怕要请师姊出场,才有制胜把握!”

    鲍三姑应声起立,也未施展什么出奇身法,只是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到场中,向那正与冷白石凝神对峙的铁冠道长笑道:“副掌门人请回,让我老婆子来领教领教雪山绝学!”

    铁冠道长见机回阵,鲍三姑因自己适才缓步而来,已把所练罕世难见的“雪冻僵尸”奇功准备妥当,遂向冷白石怪笑问道:“冷白石,我们这一阵如何斗法?”

    冷白石傲然笑道:“拳脚兵刃,内力玄功,随你划道,冷白石无不奉陪!”

    鲍三姑阴森森地一笑说道:“你所住的大雪山玄冰原是极寒之地,我所住的祁连山绛雪洞也是一片雪地冰夭,我们先比比冰冻的功夫,再试试挨打的能力如何?”

    冷白石双眉一剔,接口答道:“我早就说过任凭你划道,我无不奉陪!”

    鲍三姑嘴角微撇,转身吩咐震天派弟子,准备两大堆新降的白雪。

    祁连山地势颇广,峰壑之间冷暖不一,这绛雪洞前便属终年积雪的奇寒地带,故而准备起来极为容易,刹那以后,震天派弟子使在石坪中央堆好了三尺方圆的两堆白雪。

    鲍三姑手指这两堆白雪,向冷白石狞笑说道:“冷白石,我们全是由冰雪堆中钻出来的怪物,自然还是比较比较老本行来得有趣!”

    冷白石目光微注那两堆白雪,晒然一笑问道:“你是不是要想和我比较‘坐雪成冰玄功’?”

    鲍三姑点头一笑,并反向冷白石问道:“你知不知‘坐雪成冰玄功’的必需条件?”

    冷白石仰天大笑道:“你既称我们都是冰雪堆中钻出来的怪物,则对于这些本行功力怎会不知?‘坐雪成冰玄功’不仅要先坐雪成水,再复坐水成冰,还要使冰高三寸以上,才算到了上乘境界!”

    鲍三姑说道,“你懂得其中秘奥便好,我们不必废话,且自施为,比完好让别人,今日这震天大会之上的高明之士多得很呢!”

    说完,两人遂在那两堆高约尺许、周围也有三尺左右的白雪之上,分别盘膝静坐。

    片刻以后,便见冷白石、鲍三姑座下及身外的白雪,渐渐开始溶化!

    夏天翔看得诧异起来,向身畔的仲孙飞琼,低声含笑问道:“仲孙姊姊,我在哀牢山朱竹谷中与‘白骨仙子’也曾比较过互坐冰床,那种玄功讲究坐冰不化,端的极难!但如今却看不出冷大哥与鲍三姑这等坐雪成冰有何难处?仿佛只要能够略为提聚丹田真火之人,不就都能办得到么?”

    仲孙飞琼尚未答言,旁坐的“冰魄神妃”茅玉清已微笑说道:“夏老弟不必疑诧,你且看完再说,这种功力,冷白石与鲍三姑均极出色当行,便是‘白骨三魔’施为起来,也未必能到如此地步。”

    夏天翔俊脸微红,凝目注视场中,果然渐渐看出兴趣。

    原来此时鲍三姑及冷白石所坐的那两堆白雪业已整个融化成水,但却毫不往外散流,好似被甚无形气网束缚,成了两根圆形水柱。

    冷白石与鲍三姑,仍然坐在这两根圆形水柱的顶端水面之上,不仅毫不下沉,连衣裳也似并未为水所湿。

    更妙的是,在场人物全是武林行家,目力奇强,一齐看出二人所坐确是两根水柱,绝没有结成冰块。

    “白骨天君”、“白骨羽士”、“白骨仙子”等看到此处,方相顾微笑点头,对冷白石、鲍三姑的功力流露出赞许之意。

    被武当掌教弘法真人疑为“身毒双怪”及“东流三矮”的黑肤怪汉与矮身奇服之人,也均在眉目之间显出了惊佩的神色!

    又过片时,两根圆形水柱的颜色一变,竟在极为短暂的时间之内,通体成冰!

    冷白石与鲍三姑身形微闪,双双飘然起立,并各自打量对方所坐的那根冰柱。

    鲍三姑见冷白石所坐的冰柱顶端,出现一圈盘膝坐痕,但这坐痕并非往下陷落,而是往上凸出约莫四寸,

    冷白石眼中所见,也是同样情形,不禁一阵“哈哈”怪笑,目注鲍三姑说道:“鲍老婆子,真有你的,第一阵‘坐雪成水,坐水成冰’的比较结果,冰高四寸,两两相同,只好算是秋色平分!你所说的第二阵挨打功夫,又是怎样比法?”

    鲍三姑怪笑答道:“比较挨打,还不容易?我要采取最笨拙也最简单的方法,每人各挨三掌!但只许凝功硬抗,不许闪避,不许还手!”

    冷白石点头说道:“这样比赛挨打,倒也干脆,但不知谁先打谁?”

    鲍三姑看他一眼,冷冷说道:“依你说呢?”

    冷白石大笑说道:“自然你先打我!”

    鲍三姑不悦问道:“我为什么要占这种便宜?”

    冷白石双眼一翻,仰天大笑说道:“你是女的,我是男的,这个便宜,当然要送给你占。”

    鲍三姑摇头说道:“不对,不对,还是你先打我!”

    冷白石怪笑说道:“你有什么理由,让我先打?”

    鲍三姑冷冷答道:“我业已占了出题划道的便宜,怎能把便宜一齐占尽?”

    冷白石强她不过,忽然瞥见远远飞来一行鸿雁,遂手指空中说道:“我们谁先动手,不必争论,干脆就以雁声为断!倘若雁叫单声,我先打你,雁叫双声,则你先打我!”

    鲍三姑方一点头,长空雁阵之中的当头一只鸿雁,恰好叫了三声!

    冷白石眉头微蹙,目注鲍三姑,怪笑道:“老婆子,算你倒霉,雁儿竟帮我的忙,赶快凝聚功力,准备挨打!”

    鲍三姑一阵声如枭鸟的阴笑道:“我老婆子已成金刚不坏之身,你随时均可发掌。”

    冷自石神功暗聚,因对方终是女流,自己不愿举掌实击,遂改以内家暗劲,照准鲍三姑胸前,呼然锐啸地凌空劈出。

    鲍三姑果未闪避,也未还手,被冷白右击得身形微震,足下退了半步,低哼一声说道:

    “好掌力,你的确是我婆子生平所遇的第一劲敌!”

    冷白石因自己这第一掌业已聚有十一成功力,威势之强,足可开碑裂石,但实胚胚地击在鲍三姑胸前以后,居然只使她身形微震,无甚伤损,不由大出意外!

    鲍三姑冷冷问道:“冷白石,你怎不继续动手?难道惧怕打完以后,我要打你?还是你只有这一掌之力?”

    冷白石浓眉双剔,沉声说道:“老婆子莫要卖狂,我还有两掌未发,纵然打你不死,也总够你受的!”

    语音了处,提足十二成内家真力,贯注右掌,再度照准鲍三姑胸前,凌空劈出。

    这一掌威势更强,果然把这位震天派中数一数二的高手鲍三姑打得踉跄几步,面色微变,在略一定神之后,方自目中凶芒电射,冷笑说道:“冷白石,你内家劲力虽强,但我老婆子自信还能再挨十掌!”

    这时武当掌教弘法真人眉峰微蹙,向雪山掌门“冰魄神君”申屠亥低声说道:“申屠神君,倘若冷白石兄连击三掌以后,不能使鲍三姑身受重伤,则恐怕要毁在这老婆子手下呢。”

    申屠亥微笑说道:“真人放心,冷白石的内功修为,比申屠亥夫妇更为深厚,何况又占了先动手的便宜,我料他纵然连发三掌不能奏功,但鲍三姑必已脏腑受震,真元损弱,也未必能使冷白石受到严重伤害。”

    申屠亥既然这等说法,弘法真人也只好默默不语。

    但夏天翔看到此处,因冷白石再打一掌以后,便要挨打,不由替他这位冷大哥担心着急起来,竟自离座起身,走到棚口,提气高声叫道:“冷大哥,这老婆子练有一种‘雪冻僵尸’奇功,不但能抗内家掌力,连宝刀宝剑均难伤害!我昔日曾存洱海东岸的荒废禅寺之中亲眼见她施为,故而你最后一掌,似应用些什么特殊功力对她克制才好!”

    鲍三姑见自己所练的“雪冻僵尸”奇功,竟被夏天翔叫破,不由偏头向他怒视几眼!

    夏天翔大笑说道:“鲍老婆子,你何必瞪我,你应该看看我冷大哥正在凝聚什么神功,这一掌之威,你大概就要吃不消了!”

    鲍三姑闻言,目光瞥处,果见冷白石面含怪笑,双眼神光闪闪,觑定自己,身躯微颤,全身肤色逐渐变成惨白。

    鲍三姑既是震夭派中数一数二的高手,自然认识这种绝世神功,不禁心内一寒,见冷白石慢慢卷起右边的衣袖,只见他这只右臂自手腕以下,业已变得与那冰柱同色,怪笑几声,双目精芒如电,缓缓说道:“鲍老婆子,你既练有‘雪冻僵尸’奇功,难道还怕我这‘九转天寒手’么?”

    鲍三姑咬牙厉声答道:“冷白石,你不必得意,‘九转天寒手’虽然威力难当,但你只剩这最后一掌!倘若我老婆子仗着多年修为,不致骨髓成冰,则你必然逃不出我的三掌之外!”

    冷白石仰天狂笑说道:“冷白石生就铜筋铁骨,加上刻苦功行,挨你三掌,尚有自信!

    如今我‘九转天寒玄功’即发,你且试试它的滋味如何?”

    说完,右掌先往怀抱中一收,然后倏然猛翻,当胸疾推而出!

    这一掌关系大重,不仅右边看棚内的仲孙圣父女、夏天翔、峨嵋、武当、雪山、罗浮、少林五派人物暨赛韩康、尉迟巧等风尘奇侠,一齐屏息凝视,连左边看棚内的震天群魔,也均紧张得站起身形,观看究竟。

    说也奇怪,冷白石前两记内家重掌,呼然怒啸,劲气排空,几乎挟有摧岳之威,并未能把鲍三姑击得如何狼狈,但如今这凝集“九转天寒玄功”的当胸轻轻一推,却将鲍三姑推得凌空飞起,跌出五步!

    震天群魔方自一声惊呼,却被戚大招镇定异常地摇手止住。

    只见鲍三姑跌坐在冷白石身前五尺以外,双目紧闭,周身上下,并在不停急颤!

    在座的全是武林行家,知道鲍三姑这周身急颤之状,是正以精纯的内功抗拒所中的寒毒。

    抗拒倘若失败,则鲍三姑必将骨髓成冰,倒地僵毙;抗拒倘若成功,则冷白石便须准备接受对方惨烈的报复。

    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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