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岭惊魂
第一章 雪岭惊魂 (第2/3页)
,紧握着几根似丝如绢,色呈五彩,细如人发之物,不是他再次凝目,绝难发现。
这很可能是那行凶人所留,但他取到手中审视再三,却想不出这是何物!
既然有此发现,已自渺茫的希望重新升起,望着老妇人尸身,暗一咬牙默祷一声,“大嫂,恕小弟渎冒!”
伸手将老妇人尸体翻转,胸前那拇指般血洞赫然直透背心,手指不能臻此,显然为某种兵刃所致。
但放眼宇内,使用这种形状兵刃的人,少说也有十几个,究竟是谁所为,他一时却也难以断定,同时人命关天,事非小可,也不能胡乱猜度。
心知除了怀中那几根细如人发,似丝似绢,色呈五彩之物以外,再难找到其他的任何蛛丝马迹。
呆了片刻,突然飘身出屋,由鞍边取下那柄长剑,行至几棵吐蕊寒梅间,略一审视,立刻运剑如电闪,雪泥横飞,就两株较大寒梅之间,挖了一个宽约四尺,长近八尺,深及丈许的大坑。
然后弃剑回返茅屋,抱出三具尸体,极恭敬的排置坑中,再次运剑转瞬间已营成一坟。
埋葬完毕复呆呆望着那座隆起坟墓,带血泪水又自簌簌堕下,那满布微髭的双唇,一阵牵动地自语道:“大哥!大嫂!小琪!三位英灵有知,且请瞑目,燕小飞从此踏破铁鞋,寻遍宇内,誓报此仇。临行匆匆,只有将三位草草入土,三位知我,必能谅。容我日后手刃强敌,报血海深仇之后,再来焚香祭奠,择土安葬!”
“砰”地一声,跪倒雪地,颤抖着身子,恭恭敬敬的向坟头叩首大拜,拜毕,飞身上马。
再望孤墓最后一眼,长剑回鞘,一声满含悲愤的龙吟长啸,直透长空,积雪纷堕。
啸声中,猛抖马缰,骏马长嘶,昂首翻蹄,飞驰而去,转瞬间又成为白雪之中的一个黑点。
只剩下三尺孤墓,傍依寒梅,竹篱茅屋、朱桥小溪,已是无限凄凉,一片悲惨……
马儿渐渐的缓了下来,马上的黑衣骑士燕小飞,也似脱力一般,低着头,躬着腰黯然失神地任凭坐骑缓慢行进。
回顾伤心断肠的梅花岭,已隐于一片迷蒙中。
这条山道傍依武夷山下,往日里车马络绎,行人不绝,而如今在这白茫茫的雪地里,却只有伤心断肠、孤独冷清的他一个。
此刻看上去,和适才的神态之间,简直判若两人!
适才尚是叱咤风云,气吞河岳、英气逼人的神态。
现在,他却恍若大病初痊一般,英风尽扫,有气无力、无精打彩,神情中充满了哀怨悲愤、黯然和凄楚。
双手也懒得再复执辔驰骋,而是脱力般地置于鞍上,任凭那胯下神驹漫无目的地向前行进。
其实就是单凭那几根细如人发,似丝似绢,色呈五彩之物,在这辽阔宇内,茫茫人海,却叫他到何处去缉凶?的确有点近乎大海捞针,痴人说梦。
但事实上他也不能不由这唯一的线索上去追缉,虽然寻遍宇内踏破铁鞋,否则,他何以对长眠地下的拜兄拜嫂老少三口?
他知道这不是一件易事,但他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终必有手刃顽凶,报仇雪恨的一天!
是哪一天,自不敢预卜,但总出不了他的有生之年!
如今,他只有耐着性子慢慢查访!
他觉得,应该从拜兄昔年的一些仇敌上着手,所以,猛眼看上去他是那么失神,那么呆滞,其实,他的脑海中正自深思着这件事,拜兄昔年的仇家,也自一个个的在他脑海里浮起……
蓦地里,一阵急促的蹄声由背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汹涌思潮。
他听得出那是两匹快马,驰行极速,然而,他却没有心情回顾,只是微微的抖了抖缰绳,靠向了道旁。
刹那间,身后两匹快马,已似狂风般自他身旁飞掠而过,铁蹄卷起雪泥,溅得狐裘上污泥斑斑,但两匹快马上的骑士,竟然连头也未回一下,生似没事人儿般在疾驰而去。
黑衣骑士燕小飞胸中一口怒气正无处发泄,入目快马上两个腰系长剑的锦袍大汉,已自雪泥四溅地驰出十丈以外。
忍不住双眉挑处,突然淡淡地一声轻喝:“站住!”
声音不大,再加风儿急促,特别显得低微。
虽然如此,但听起来却震慑人心,因而业已驰出十丈外的两匹快马,倏然长嘶,一起直立飞旋,并即回头停下,但两位锦袍大汉,仍然稳坐马背之上,骑术之精湛,委实罕见。
二锦袍大汉方自拉转马缰,燕小飞已自单骑驰近。四道满含桀傲又复锐利的目光凝注燕小飞,居左的锦袍大汉则冷冷发话道:“朋友,你可是唤我二人?”
燕小飞目光微瞥,淡淡说道:“这条路上,除两位之外,还有别的人儿么?”
二锦袍大汉未予作答,互觑一眼,突然纵声大笑,眉宇间并洋溢着一片骠悍狂傲神色。
燕小飞看了他们一眼,待启唇发话,居左的锦袍大汉倏然止住狂笑,并侧顾同伴,扬眉说道:“老二,十余年来,这条大路之上,可有人敢对你我兄弟撒野?”
居左的锦袍大汉摇头答道:“没见过,但那不知死活的东西却例外!”
问答之间,狂态毕露,语意欺人。但燕小飞却似未在意,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手指狐裘泥污,淡淡说道:“两位骑士,官道纵马,污人衣物,应该怎么说?”
居左锦袍大汉双眉一挑,强忍笑意,“哦”地一声,然后说道:“原来阁下就是为这件事喝止我兄弟,朋友!你也未免太看不开了,性命,衣物,两者之间孰重?区区一件狐裘值几何?再相逢时赔你一件就是,否则,我替你擦净就是……”
话犹未完,马上长身,右掌疾探,闪电递出,乍看之下,确像要为燕小飞擦去左半身泥污。
实际上,他是暗含阴狠,企图以“琶瑟手”袭击燕小飞左半身之诸大要穴,故其出手快、绝、狠、毒,都属上乘。
双方距离既近,他长身出手,又快又狠,眼看就要拂上燕小飞左肩,一声得意狞笑亦将出口。
倏闻燕小飞淡淡一笑说道:“我缘浅福薄,消受不起,还是自己来吧!”右手轻描淡写的向他左肩微微一拂。
只听那出手伤人的锦袍大汉一声闷哼,右掌急缩,左手抱住右腕,神色剧变,双目仍然闪烁地凝注燕小飞说:“我道阁下怎地如此大胆,原来竟是位深藏不露的高人。你再接我这招试试!”
话音甫落,左掌疾伸,五指如钩,直扣燕小飞右边“肩井”穴,但招至半途,突然沉腕出指,改袭燕小飞胸前“玄机”要穴。
他这一招两式,变化极速,确实难防,若非燕小飞一身武功已臻炉火纯青,势难幸免。
燕小飞视若无睹,容他手快逼近,突然一声冷喝道:“我看你是自讨苦吃!”
话声刚落,右臂疾伸,一把扣住锦袍大汉腕脉,然后振腕轻抛,锦袍大汉已如断线的风筝,离鞍飞起,“叭”的一声,跌落地上,满身雪泥,狼狈不堪。
按说,既遭挫败,若知好歹,就该知难而退,但这二人生性桀傲残暴,加以背后又有靠山,故而纵横这一带,已达十余年之久,从未吃过这等苦头!初遭挫折,认为是毕生之奇耻大辱,羞怒之余,顿忘利害,翻身跃起状若噬人厉声说道:“老二,别那么顾虑,联手齐上!”
随即双双兵刃出鞘,剑化长虹,寒光闪闪,疾取马上燕小飞。
其实,被称为“老二”的锦袍大汉,早在“老大”跌落地上之际,已自心神狂震,愤怒已极,并握剑在手,准备偷袭了,只是怵于燕小飞之武功太强,未敢采取行动而已。
如今,这一联手发难,虽说剑仅两柄,但丝丝剑气,逼人寒光,已将燕小飞周身大穴,全部笼罩在内。
就以俩锦袍大汉出手之快、狠、准、稳而言,武功确已不凡。
只可惜碰上了这位黑衣骑士燕小飞。
他目射奇光,扬声轻笑说道:“凭你们俩也配对我用剑,二位,握紧兵刃!”
语毕,单掌轻挥,短袍大汉已自齐声惊呼,剑幕倏敛,改化两道长虹,冲天而起,力尽飞堕,“嗖嗖”两声,连柄没入道旁十余丈外的雪地之中。
燕小飞唇角轻挂哂然微笑,并未进袭。
两锦袍大汉却自心神大震,面色刹那数变地抱腕楞立,顿时震住,良久,方自色厉内荏的狠狠吐出了一句:“阁下好身手,好功力,我兄弟二人自知不敌,但江湖必然尚有再见之日,既属高明,何妨见告称谓?”
燕小飞鞍上轻笑,双眉微扬说道:“承蒙夸奖,实不敢当,两位如欲洗雪今日之耻,容易已极,在下萍飘四海,浪迹天涯,单骑孤剑,江湖道上随时候教!在下只担心二位的武功造诣,届时仍难差强人意而已!在下姓名,两位尚不配询问,而且我也不想说,不过,这人马俱墨,是很好的标志!”
二锦袍大汉闻言,脑际灵光电闪,突然想起一个人,身不由主,机伶伶地打了个寒噤,心中齐齐暗忖道:“天咽!今天怎碰上了这个煞星……”
凶态尽扫,望着那威猛慑人的魁伟身形,回忆前情,一丝寒意倏遍全身,二话未说,跃身上马,狼狈抱头,方待飞窜。
“慢点!”燕小飞又是一声平淡轻喝。
二锦袍大汉如奉纶旨,那敢违背,身形一颤,双双勒马。
燕小飞看在眼内,不由蹙眉,淡淡一笑说道:“二位既然问过在下名姓,也该留个姓名给我,免得日后江湖重逢,有所失礼!”
二锦袍大汉桀傲俱失,互觑一眼,乃由老大嗫嚅答道:“我兄弟身属长江三十六舵……”
燕小飞“哦”了一声,扬眉笑道;“原来二位是司徒文手下健儿,难怪,难怪,请吧!”
二锦袍大汉如逢大赦,应声赶路,马作长嘶,人犹惊魂,卷起四溅雪泥,飞驰而去,转眼间人影俱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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