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四死红钱

    第五章 四死红钱 (第3/3页)

笑道:“贤弟手法真高,灵药更妙,竟使我根本未觉出任何痛楚?这两根‘鱼骨飞芒’,我要保留,将来原物奉还,也使那对我暗算之人,尝尝滋味!”

    狄素云因是女孩儿家,心思较细,深恐这“鱼骨飞芒”有毒,遂取出那粒“魏武宝珠”,先在龙三公子伤口之上,略加滚转,然后才用自己的一方丝巾,替他加以包扎!并蹙眉问道:“三哥,你人既聪明绝顶,武功又高,江湖经验更极练达,这次怎会疏神?是受了谁的暗算?”

    龙三公子略整衣衫,苦笑说道:“贤弟,我所行事事不顺,先是在所谋将成之际,突生意外,后来又复大意疏神,受人暗算!真所谓‘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了!”

    狄素云一面与龙三公子凭栏落坐,一面颇为关怀地,向他问道:“三哥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情,不便对我说么?”

    龙三公子摇头笑道:“贤弟说那里话来?我们如今义结金兰,无殊骨肉,还有何事不能相告?我此行是图谋一只‘罗公鼎足’!”

    狄素云想起被灰衣老叟抛落“洞庭湖”心的那只“罗公鼎足”,不禁疑心微动,扬眉问道:“三哥把这‘罗公鼎足’,弄到手中了么?”

    龙三公子苦笑说道:“我为了这只‘罗公鼎足’在‘幕阜山九龙谷’口,连杀一十三人……”

    狄素云本就略嫌龙三公子手下太狠,故而听了他“连杀一十三人”之语,便自眉头深蹙,脸上微现出不悦神色!

    龙三公子真聪明到了所谓聆音察理,鉴貌辨色地步,一见狄素云神情有异,便自微笑说道:“贤弟莫要不悦,我深深记得你送我的‘弹剑无妨作壮游,杀人须杀恶人头’之句,这次在‘幕阜山九龙谷’口所杀的一十三人,并非善良,全是江西钜寇!”

    狄素云把两道情意深挚的似水目光,疑注在龙三公子的英俊脸庞之上,向他缓缓说道,“三哥,对方虽是恶人,也未必非杀不可,不妨留给他们一条孽海回头的自新之路!”

    龙三公子长叹一声说道:“贤弟,不瞒你说,我在与你结交以前,每当挥剑杀人之际,极少动念施仁!这次却不知怎地?忽动仁心,对那十五名江西钜寇,竟留下两名未杀!”

    狄素云听得喜滥双眉,含笑说道:“三哥,你有进步了,这样才好!”

    龙三公子摇了摇头,皱眉说道:“不是这样才好,却是这样才糟!我就为了临阵纵敌,一念宽仁,不仅功败垂成并几乎把条性命,交代在宵小手内!”

    狄素云讶然问道:“三哥此话怎讲?”

    龙三公子叹道:“我正对那两名幸逃不死的江西矩寇,谆谆告戒,命他们从此回头,不许再为非作歹之际,却被人把我已到手的一只‘罗公鼎足’,悄悄偷走!

    狄素云哦了一声,说道:“三哥,这不算糟!常言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又道是‘匹夫无罪,怀壁其罪’……”

    龙三公子不等狄素云再往下说,便即苦笑说道:“罗公鼎足被盗,也还罢了,但我怅然赶路,走到昨日晚间,却又与那两名被我施恩放走的江湖钜寇相遇!”

    狄素云笑道:“这两人是三哥剑下游魂,应该像惊弓之鸟,望影而逃才对,怎反会使三哥中了他们暗算?”

    龙三公子答道:“事有凑巧,当地有片陡立峭壁,那两名贼于竟告诉我是追踪盗取‘罗公鼎足’之人来此,对方正在峭壁顶端!”

    狄素云接口笑道:“三哥急于夺回‘罗公鼎足’,定在闻盲之下,未经深思,便即飞身登壁!”

    龙三公子苦笑几声,点头说道:“贤弟猜得不错,我是足尖刚点峭壁顶端,便被壁下两人,猝不及防地,打了我一简袖箭,及一大把‘鱼骨飞芒’!”

    狄素云叹道:“这种情势之下,委实无从躲避,难怪连三哥的护体异宝‘紫貘衫’,也不能发挥妙用!”

    龙三公子轩眉说道:“我闻得袖箭崩簧之声,便知中计,赶紧施展‘梯云躔步’身法,腾空躲闪,但仍被打中了一根袖箭,及两根‘鱼骨飞芒’,遂诈做伤在要害,脱口惨哼,仆地不动!”

    狄素云不解问道:“三哥怎不下壁追杀那两名无耻恶贼?”

    龙三公子答道:“我先恐怕暗器有毒,再若悲愤扑斗,毒力将提早发作,身死贼手,遂暂忍盛怒,仆卧壁顶,闭气封穴!但等细察暗器无毒之后,那两名万恶贼徒,却早已逃得无踪无影!”

    狄素云听完经过,向龙三公子含笑安慰说道:“三哥,你不必生气,我如今便以十斤美酒,及精美菜肴,使你畅饮饱啖,恢复精力!然后再奉告自从‘括苍’一别之后,小弟所遇的种种奇事!”

    龙三公子哈哈大笑说道:“括苍别后,朝夕相思,好容易才于今日重聚,自然要与贤弟长谈畅饮!但无论是谈,是饮,均不必在这‘岳阳娄’头,应该换个更舒适,更美妙的所在!”

    狄素云秀眉微轩,含笑问道:“这‘岳阳楼’,俯瞰洞庭,烟波浩渺,分明极为佳妙的饮酒之处!那里还有什么更好……”

    龙三公子不等狄素云话完,便拉着她的手儿,一面走下“岳阳楼”,一面狂笑说道:“贤弟,这‘岳阳’地面,妙处极多,我们且去‘铜雀台’饮酒长谈,那里要比‘岳阳楼头’,舒服多了!”

    狄素云听得诧声问道:“钢雀台在‘河南邺城’,怎会跑到‘湖南岳阳楼’来了?”

    龙三公子笑道:“贤弟莫问,且跟我前去,一见便知!尤其你身怀‘魏武宝珠’,还应该一登‘铜雀台’,在酒酣耳热之际,高唱曹孟德‘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那首短歌行了!”

    狄素云满怀奇诧,只好跟着龙三公子飘飘举步,走到‘洞庭湖’畔,一座占地并不太大,但却极为精致的庭园之内。

    庭园中人,见了龙三公子,对他执礼甚恭,把二人引至园内一角小红楼上落座。

    楼外是片方圆丈许的小小平台,白石为栏,雕凿精美,龙三公子便吩咐在台上设宴,酒宴摆好,两人步出平台,龙三公子向狄素云含笑问道:“贤弟,这就是‘岳阳’地面,极有名的‘小钢雀台’,你认为比那‘岳阳楼’如何?”

    狄素云见这“小铜雀台”,傍湖而建,栏下便是一望无际的浩渺清波,沙鸟飘翔,风帆隐现,景色果然绝美,遂点头微笑说道:“三哥说得不错,这‘小铜雀’台所占地势极美,不但眼界广阔,可以尽情欣赏指点君山,迷离杜若,寒蒸云梦,烟醉巴陵的‘洞庭’景色,并无俗客烦扰,在此饮酒畅谈确实比那‘岳阳楼’上,好得多了!”

    龙三公子失声说道:“贤弟文绉绉地说了半天,根本未曾说到这‘小铜雀台’的妙处所在!”

    狄素云讶然问道:“三哥,莫非这‘小铜雀台’,还有什么特殊妙处?”

    龙三公子扬眉笑道:“魏武徒荒铜雀台,东风回首梦成灰!这是我昔日胡诌的两句诗儿,请教贤弟其中的‘荒’字,及‘梦成灰’之语,意属何指?”

    狄素云应声笑道:“诸葛东风,周郎一炬,烧得那位曹孟德先生,焦头烂额,绮梦成灰!三哥诗中的这个‘荒’字,应该是笑他不曾‘揽二乔于东南兮’之意!”

    龙三公子剑眉双挑,哈哈大笑说道:“曹孟德空自造了一座‘大铜雀台’,而不能‘揽二乔于东南兮’,但我们却可‘揽二乔于岳阳兮’,贤弟如今总谊明白这‘小铜雀台’的妙处了吧?”

    狄素云闻言恍然,遂自心中微跳,脸上微红地,“呀”了一声,向龙三公子低问道:“三哥,难道这‘小铜雀台’,竟是妓寨不成?”

    龙三公子狂笑说道:“妓寨二字,不太顺耳,我一向是把这种所在称为‘风月无边小酒家’的!”

    狄素云听说龙三公子竟把自己带到妓寨之中,不禁内心微嗔,满面飞红,蹙眉不语!

    龙三公子“咦”了一声,扬眉问道:“贤弟怎地如此羞涩?难道像你这等俊逸饲傥,风度翩翻的美少,尚是第一次进妓寨么?”

    狄素云本待发作,但又恐滑了马脚,遂想索性大方一些,倒看他能胡闹到什么地步?”

    主意打定以后,便点了点头笑道:“龙三公子太风流,小弟尚未经过这种风流阵仗!”

    龙三公子听得扬眉狂笑说道:“唯大英雄的本色,是真名士始风流,贤弟不必拘谨,我介绍一位色艺双绝的三湘翘楚给你!”

    话完,也不等狄素云答盲,便向那小红楼中,笑声叫道:“大乔小乔还不快来?你们往昔笑我只像‘小霸王’孙策,雄豪恣肆,不够温柔,今日我可带了一位温柔蕴藉的小周郎来!但他尚是初历情场,脸皮太薄,你们可得仔细招呼才好!”

    这几句话儿,听在狄素云耳中,简直使她有些哭笑不得!

    龙三公子话音刚落,珠帘启处,从那小红楼中,走出一位全身鹅黄,一位全身淡绿的两名窃窕佳人。

    狄素云眼前一亮,觉得这两位佳人的风姿貌相,均属极美,但全身鹅黄的一位,似比全身淡绿的略为年长!

    果然龙三公子伸手把那全身鹅黄的美女,拉得坐在自己身傍,向那全身淡绿的美女笑道:“小乔,你姊姊伺候我这‘小霸王’孙策,你去伺候那位几乎比你长得还要漂亮的小周郎吧!”

    小乔闻言,遂珊珊微步,走到狄素云身旁,向她敛衽为礼,并吹气如兰地,嫣然含笑问道:“贱妾小乔参见公子,请教公子尊名上姓?”

    狄素云那里见识过这等场面?不禁慌了手脚,竟同小乔恭身为礼,一揖到地,应声答道:“在下姓狄,小字素云,姊姊……”

    话犹未了,坐在龙三公子身旁的大乔,便自掩口葫芦地,娇笑说道:“狄相公,你在风神蕴藉方面,确像小周郎,但在礼貌谦恭方面,却像是刘皇叔了!”

    龙三公子哈哈大笑,向狄素云说道:“贤弟,你我今宵只谈风月,莫论江湖!不要学曹孟德与刘皇叔的‘青梅煮酒论英雄’,而要学周瑜孙策,潇洒江东,才能够‘铜雀春深搂二乔’呢!”

    小乔一面拉着狄素云就座,一面向龙三公子柳眉微扬地,娇笑说道:“龙公子,杜牧之原句‘铜雀春深锁二乔’的‘锁’字,用得略嫌残酷! 你这‘铜雀春深楼二乔’中‘楼’字,用得又略蝉轻狂!我要请教狄相公,到底应该换个什么字儿才好?”

    狄素云未作深思,随口答道:“换个‘礼’字如何?”

    小乔“呀”了一声,惊喜笑道:“铜雀春深礼二乔!这‘礼’字用得多么体贴温柔?还是狄相公尊重我们女人,小乔要以酒为谢,敬你三杯!”

    龙三公子失笑说道:“贤弟,你这个‘礼’宇,用得虽够尊重美人,但仍然有些刘皇叔的童味,不是英雄本色!我要以酒为惩,罚你三杯!”

    狄素云委实讲不过他们,只好把这三敬三罚的六杯美酒,一齐饮下!

    这大乔小乔,不仅姿色绝美,语言风趣,并还雅擅词章,精于丝竹,渐渐也使狄素云觉得她们有点可爱起来!

    饮到鱼天珠吐,蟾魄东升之际,大小乔以技娱宾,大乔用七弦古琴弹了一曲“雁落潇湘”,小乔是用玉笛吹了一曲“梅花引”。

    龙三公子也酒兴半酣,一面命大小乔回室梳理晚妆并备侍寝,一面拉着狄素云走到“小钢雀台”的临湖之处,倚栏纵目,指点洞庭夜色!

    一阵风来,波涛疾卷,浪花拍岩有声,狄索云不禁想起苏学士念奴娇中词句,随口吟道:“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龙三公子看她一眼,微笑说道:“贤弟你怎么了?我不是已经说过英雄豪杰等明朝,今夕只可谈风月么?”

    狄素云着实饮了不少,已有七分酒意,竟把娇躯倚在龙三公子肩旁,点头含笑说道:“好,我们不谈英雄豪杰,只谈儿女风月!三哥,我方才吟的那阙苏东坡词,是叫什么词牌?”

    龙三公子发现狄素云似已微有醉意,遂应声答道:“东坡学士的这阙‘念奴娇’词,脍炙人口,是千古词林绝唱!”

    狄素云点头说道,“对了,是‘念奴娇’!”

    说到此处,忽自惺忪醉眼之内,射出无限情思地,凝注在龙三公子脸上,柔声含笑说道: “三哥,你懂得念奴娇么?”

    龙三公子虽然看出狄素云目光之中,情思如火,但却以为她是对小乔钟意,急于温存!遂连连点头地,带笑说道:“我懂!我懂!所谓‘念奴娇’就是周郎怜念小乔娇,欲灭银虹渡鹊桥,来来来, 小乔已在卧室理妆,准备侍寝,我送贤弟……”

    话犹未了,狄素云纤手忽扬,脆生生地,掴了龙三公子一记耳光,并向他冷笑说道:“你懂?你懂个屁!”

    龙三公子这还是生平第一次挨人掌掴,不禁手抚左颊,苦笑说道: “贤弟, 你喝醉了! 我扶你到卧室之中,去歇息……”

    狄素云不等龙三公子话完,便自戟指叱道: “你去,我不去!大乔小乔,一齐归你,我不像你那样荒淫无耻!”

    龙三公子眉头深蹙,暗想自己今夜真算倒霉,既挨了冤枉打,又挨了窝心骂,还必须忍气吞声地,伺候这位醉酒盟弟!

    狄素云此时正怒气满胸,见龙三公子还要凑向自己,遂咬紧银牙,厉声叱道: “你赶快去铜雀春深搂二乔,入你的温柔乡,作你的风流梦,不要管我!再若不走,我不仅还要打你,并划地绝交,割袍断义,从此不认你作三哥了!”

    龙三公子听得一声冷汗,知道醉酒之人,无法理喻,不敢再复触怒狄素云,遂不仅如言退出“小铜雀台”,进入小红楼,并拦住闻声惊起,前来探视的大乔小乔,对小乔略作耳语!

    小乔远远看了狄素云一眼,便自微笑退去!

    狄素云见龙三公子退去以后,芳心之内,不禁百绪如潮!

    她暗想自与龙三公子结识以来,始因年貌相若,气味相投,进而关怀渐深,情丝暗系,等到“岳阳楼”头,替他在腿上挖肉疗伤之际,心中业已拿定主意,除非丫角终身,倘若嫁人则只有嫁这龙三公子!

    谁知自己对他柔情脉脉,暗许终身,他却把自己带到这妓寨之中,如今想必与大乔小乔,锦帐春浓……

    狄素云想不下去了,脸红心跳地,微叹一声,举袖拭去颊上自然垂落的两行珠泪!

    忽然,小红楼的珠帘轻起,小乔一手拿着一件夹衣,一手拿着一只盖碗,莲步珊珊地走来,脸上并堆满了迷人甜笑!

    狄素云以为她是来劝使自己就寝,遂秀眉微蹙,摇手说道:“姑娘……”

    这“姑娘”二宇才出,小乔便把满脸迷人甜笑,换作了无限哀怨,幽幽一叹地,接口说道: “狄相公放心,我不是来向你纠缠,像我这等任人攀折的路柳墙花,也难怪你看不起我,不屑略施雨露!这碗醒酒汤,是龙相公亲手所调,这件夹衫,也是龙相以所穿之物,他命我特地送来,为狄相公御寒解酒!”

    狄素云听了这番话儿,不禁又觉得小乔身世堪悯,天生艳质,我见犹怜!更体会出龙三公子对于自己,确极情深义重,只因未曾识破自己是个女孩儿家,才有今夜,这种相偕狎妓的荒唐情事!

    她正在芳心惘然,柔肠百转,不知应该如何是好之际,蓦自眼角余光瞥视之下,看见“洞庭湖”畔,有条人影一闪!

    一条人影,本无足奇,但这条人影不仅身法快捷得超过狄素云以上,并使她觉得有点眼热!

    狄素云秀眉双蹙,微一寻思!忽然想起这条人影,极像是自己在“鄱阳鬼岛”所遇,可能便系胞姊狄墨云的“冷面仙姬”。

    她想出黑影来历,不禁又喜又惊地,霍然起立!

    这时,小乔正放下醒酒汤,双手取起夹衫,要替狄素云披在身上,忽然见她起立,便异常温柔地, 含笑说道:“狄相公若是倦了,便请往楼中休息,我决不勉强你……”

    狄素云不等话完,便自腰中取出十两黄金,放在桌上,对小乔微笑说道: “这十两黄金,权当狄素云的缠头之赠!请姑娘转告我龙三哥,就说狄素云因有要事暂离,三日之内必返!”

    小乔闻盲,不禁愕然失惊地,要想呼叫龙三公子,但狄素云却已身形微闪,化成一缕轻烟般地,飘出“铜雀台”外!

    等她纵下“铜雀台”,那条颇似墨云的轻灵人影,业已毫无踪迹!

    狄素云怎肯甘心?遂循着那黑影去向,急急赶去。

    约莫半个时辰以后,她已驰出不少路程,不仅远离“洞庭湖”,并到了一片蔓萋萋的乱坟堆内!

    狄素云看到这片乱坟堆,心中反倒一喜!

    因为二次与那可能即系胞姊狄墨云的“冷面仙姬”,是在“鄱阳湖湖心鬼岛”的凄凄鬼境之下相遇!如今既然又是一片凄凄鬼境,呈现眼前,或许又有什么机缘遇合?

    狄素云天性孝友,姊妹情深,她一面缓步走进乱坟堆中,目光如电地,四面搜索,一面拿定决心,这次倘若再遇上那“冷面仙姬”,必将不顾一切,用尽手段,探察出她的事历身份!

    这片乱坟堆占地颇广,狄素云正走之间,忽然听得前方十来丈外,一大丛树影以内,不时传出喝叱及兵刃互触声息,分明是有人在林中打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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