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杀气之地作阵云

    第三十六章 杀气之地作阵云 (第2/3页)

事,今天我若不将她碎尸万没誓不为人。”

    韦明远恻然道:“阁下为什么不听听令弟临去时所唱之歌?急流勇退,彻然大悟,虽然他没有出手,韦某心中,却自承不如远甚……”

    商琴咬牙道:“你不要多说,今天我跟你们拼定了。”

    乔妨这才启唇道:“你两个弟弟之死,死于你的偏激,商渔前辈之走,因于你的不义,你自己不反省,一定要迁过于我,这也是没有办法之事,不过四象阵已破,你一个人行吗?”

    商琴面容抽动地道:“四象归元,其首在琴,刚才我学的那阙琴谱,正是至杀神曲灭绝神音,一阙之后,我不信你还能完整无伤。”

    乔妨道:“琴道在于心宁,你此刻心神浮动,断乎无法奏出。”

    商琴狞容不减,狞笑道:“灭绝神音,就是要杀心猛盛之际弹奏,才可竟其全威,你等着粉身碎骨吧。”

    乔妨秀眉微蹩四顾道:“此人心神已失,对我仇心已固,再无可解之法,你们还是让开一点,由我与他同归于尽吧。”

    众人俱无动身之意,乔妨急道:“灭绝神音为至杀之声,绝非人力所能抗拒,你们何苦陪我在此殉葬……”

    大家仍然不动。

    商琴却狞笑地拨了一下琴弦。

    琴声才发两响,众人俱感血气翻腾,勉强提气抗拒,脚下已是举步艰难。

    商琴大笑道:“你别想得美,今天你们都死定了。不但是台上,连台下的那些人,我都不能轻饶,方圆百里之内,别想有一个生人,哈……”

    他的神智已进人疯狂状态,笑声尤其怖人。

    台下有的人闻言,连忙拔步要退,商琴又弹了几下。

    “仙翁”数响,那些人已软瘫在地,翻滚不止。

    韦明远忍无可忍,厉声大喝道:“混蛋!你这人比毒蛇还狠,比谁都该杀。”

    喝声中一指点去,正是凌厉无匹的搜魂指。

    商琴全不在意,屈指在丝上一弹。

    “铮!”

    这一响更刺耳扰心,韦明远的指劲才发出一半,突然心头一震,气血翻腾,身不由主地坐在地下。

    台上之人,见状都要去扶他,商琴又丁丁弹了几下。

    大家都忍不住手按胸口,坐了下来。

    商琴自己也难受极了,可是他仍忍住即将涌上的气血,磔磔怪笑道:“哈哈!这是一场大毁灭,我毁了,你们全都毁了,一条命换你们几百条命,这是多赚钱的买卖。哈……”

    狞笑声中,他的手指不断地按上去,琴音也不断的飘出。

    不过他此刻自己也心神受创,指力不强,琴音未能完全发挥,可是那丁冬之声,仍如一柄重锤,一下下地直接敲在人的肺腑之上。

    功力较高的人,只是在口角涔出鲜血。

    功力低的,早已眼珠突出,五脏翻裂而死。

    商琴自己亦是坐不住了,他整个人都伏在琴上,口中、鼻中、鲜血直滴,然而他的手指,还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击琴弦。

    “叮当!”

    这一声不是琴音,而是一种铁片敲击的声音。

    可是这铁片敲击声却含着无限祥和之音,使人翻腾的气血平复了下去,扰动的肺腑也得到平静。

    韦明远已恢复了神智,诧异地望着四周,尽量去搜寻那声音的来源。

    “叮当!叮当!”声音不住地响,却不知来自何方。

    可是韦明远却找到了一个人。

    大家倒在地上,这个人却站立着,从远处迤迤而近。

    那人渐渐地行近了,韦明远意外地发现这人身材娉婷,居然竟是萧环!不由得出声惊叫道:“师妹!”

    萧环扫译他一眼,见他并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顿时露出宽怀的神色,应了一声之后,转又去巡视其他人。

    战隐是第二个恢复的,望见了萧环,突地变为十分激动,张开了嘴,刚叫出了一个字:

    “环……”

    萧环漠然地对他点点头,转至乔妨身畔去了。

    乔妨受创较重,可是神智始终是清醒的,亮澈的眸子,一直盯着萧环,那里面包括着异样复杂的情绪。

    商琴亦颤巍巍地爬了起来,手中依然捧着那具木琴,眼中一片茫然。

    韦明远激动地道:“师妹!又是你!你又在急难中救了我。”

    萧环回他一笑道:“这次可不是我,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韦明远惊道:“是准?”

    萧环眼皮一垂道:“世界上还有谁能破解这至杀的魔音?”

    韦明远想了一下,突地惊叫道:“一定是师祖!她老人家呢?”

    萧环微微一叹道:“走了。”

    韦明远黯然若丧地叹息道:“走了……为什么连一面都不容我们拜谒呢?”

    萧环低声道:“祖师爷说这是缘,时缘到了,总会与你相见的。”

    韦明远默然无语,商琴却抢天长呼道:“你说谎?世界上无人能破得了灭绝神音。”

    萧环却正色地对他道:“你不要再伤心病狂了,天心有杀就有生,生杀相成相合相清,从来没有绝对之事,若不是刚才那一阵大成回春简声,此刻满地伏尸中,少不了也有你在内。”

    商琴低下了头,喃喃自语道:“我……我不能相信。”

    萧环道:“信不信在你,今日之事,半由人与,半由魔动,我不为己甚,你自己种下的因,自然会受到果。趁大家还无力拦阻你之前,你赶快走吧,走到一个无人的深山僻谷,好好想一想。”

    商琴抱着木琴,顺从地默默移动脚步,开始慢慢地走去。

    萧环走前一步,从地上抬起那张血迹斑斑的琴谱,追上商琴道:“把这个带去,好好地体验一下,杀机中自有生意,但愿你能悟得透。”

    商琴木然地接过来,望了萧环一眼,径自去了。

    此时乔妨、龙强、徐刚、聂无双、慎修等人一一次第恢复,只是每个人的精神,都显得十分疲倦。

    乔妨手扶战隐肩头,微弱地道:“咱们走吧!这正是时候。”

    战隐略一沉吟,才点了一下头,举手召过龙强与徐刚道:“走吧!”

    二人将长剑归了鞘,默然地跟在他们身后。

    萧环却走到乔妨跟前庄容道:“夫人睿智超人,能听我一言否?”

    乔妨抬眼望着她,平静地道:“你说吧!”

    萧环道:“事在人为,孽由自作,智慧可以成人,也可以杀人,两者均可造就不可思议的影响,希夫人慎重择之。”

    乔妨仍是平静地道:“谨拜嘉言,但愿后会有期。”

    她声音中不尽流露出一丝情绪,倒使萧环呆住了。

    神骑旅的四人就这样地去了。

    萧环一直望着他们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低声道:“我很担心。”

    韦明远也若有所觉地道:“你担心什么?”

    萧环用手指着乔妨的去向道:“她太深沉,深沉得令人可怕。”

    韦明远也陷入沉思了,聂无双在后低声道:“我该叫梅!”出关去一趟。”

    韦明远回头惊道:“夫人已经看出来了。”

    聂无双道:“那两个名字就满不了人,从掌门人的神态中,属下更可确定无疑。”

    韦明远低下了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萧环却道:“我们也走吧。”

    一行人默默地下了平台,走出不远,只是四周横着不少尸体,腹开肠断,惨状不忍卒睹。

    也有不少人在辗转呻吟,更是入耳凄楚。

    韦明远不禁抚腕叹息道:“这又是一场大劫,唉!冤孽!冤孽!”

    慎修苦笑道:“雪山来人负一半责任,神骑旅负一半责任,他们两边都是谋定而后动,只可怜把我们夹在中间……”

    萧环亦是苦笑道:“师兄错了!胡子玉应该负一半责任,另一半由念远来负,这一场杀劫完全是他们斗智的结果。”

    韦明远突然警觉道:“真是的,那老狐狸怎么不见了?”

    萧环笑道:“狡猾的胡子玉,怎会留在此地等死?师兄!不是我说您,这许多杀劫,归根结底,还要倭过于您的一念之仁,若早杀了胡子玉,这些事情便都不可能发生了。”

    韦明远默然片刻,才轻轻一叹道:“其实江湖纠纷,本来就无宁日,胡子玉不过是一个媒介而已,就是没有他,一定也会有别人,除非我不会武功,才能跳出武林纠纷。”

    这下子连萧环也沉默了。

    九月天气。

    炎暑初凉,金风送爽,这应该是最愉快的季节。

    可是在早寒的北国,苍凉的关外道上已扬起了风沙。

    仆仆的沙尘中,一匹骏骑上驮着一个神情憔悴的女孩子。

    鞍下的长剑不断地敲着脚蹬,丁丁声伴着得得的蹄声。

    骏马,秋风,古道。

    这应该是慷慨悲歌的侠士行藏,可是这个女孩子所表现的是多么不相称啊。

    当她行近一片野枣林时,突然林中宿鸟惊飞,驰出一队劲骑,将她围住了。

    女郎脸色微变,手按鞍旁长剑道:“你们要干什么?”

    劲骑中为首一人,中等身材,黑脸膛,一抱拳道:“姑娘不必惊慌,我们并无恶意。”

    女郎仍是手不离剑,寒着声音道:“你们是谁?”

    那汉子朗然一笑道:“关外道上,能够列骑畅行的,并无第二家!”

    女郎这才释然地道:“原来列位是神骑旅的,请问壮士贵姓大名?”

    汉子一抱拳道:“在下陈修真,原为长白弟子,现任神骑旅巡查使。”

    女郎微一裣衽道:“陈壮士,我从关内来,我叫……”

    陈修真笑着插嘴道:“你是文姑娘,文梅姑娘!”

    梅姑微怔道:“怎么!你认识我?”

    陈修真笑道:“在下与姑娘索未谋面,如何会识得姑娘,可是神骑旅耳目遍天下,姑娘一出山海关,我们就知道了,在下此来之目的,就是接待姑娘。”

    梅姑脸上一喜道:“那么贵首领已经知道我来了,是他叫你们来接我的?”

    陈修真道:“在下只是奉总坛的命令行事,总坛的命令又由徐副首领私发,在下所知仅限于此,现在请姑娘随在下前进。”

    梅姑点头道:“有劳陈壮士了。”

    陈修真抱拳又行了一礼,随即驱骑前导,他身后的一列铁骑,却分成两行,护卫在梅姑的左右侧。

    梅姑走在中间,芳心颇有一丝得意之感,她在天龙派中,地位虽然也很超然,可是韦明远最忌排场,所以她也从未尝过这种滋味。“穿过枣林,面前就是一条大道,路上偶有行人路骑,见他们来了,连忙肃立至一边,恭敬地目送他们通过。

    梅姑笑向除修真道:“贵帮在关外的声势真不小。”

    陈修真回头微笑道:“神骑族自从由首领改组后,立规极严,关外的居民受到很多保护,所以他们对敝帮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尤其因为姑娘受到敝帮如此隆重的接待,他们爱屋及乌,自然也特别尊敬了。”

    梅姑细察路旁人的态度,发现陈修真的活倒不是虚假,想起出发时母亲及萧环所嘱咐的话,心中倒不免狐疑起来。

    默行片刻,她忍不往又问道:“贵首领日来可好?”

    陈修真肃然道:“首领自从雨花台之会归来后,一向深居简出,我们从未见过他的面,就是从前首领也不大与我们见面,因此对他的近况,我们实在不太清楚,不过以首领的绝世神功,相信他的身体一定是很健康的。”

    梅姑奇问道:“贵首领不大与你们见面,怎么还能如此得人心呢?”

    陈修真肃然道:“首领虽然不见我们,可是举帮弟兄的行动,莫不了如指掌,赏罚严明,使我们内心之中,自然生出尊敬之意。”

    梅姑听得点点头,心中却有点不以为然。

    走了一阵,行列忽然转入一条岔道,路面虽宽,却荒凉别无行人。

    梅姑微惊道:“这好像不是通总坛之路?”

    陈修真道:“是的!这是敝派的一所别业。”

    梅姑道:“为什么要到那儿去呢。”

    陈修真答道:“在下只是奉令行事,指令上说要将姑娘接到那里,在下当然遵令而行。”

    梅姑微有不安的感觉,陈修真又道:“敝派与天龙交谊不恶,姑娘既是来自天龙,绝对不会对姑娘有所恶意的。”

    梅姑想着也就放心了,紧紧策骑前进。

    没有多久,已至一座巨大的庄院之前,一个虬髯壮汉正在门口停立。

    陈修真见了壮汉,忙下马行礼道:“徐副首领,您也来了。”

    梅姑一听称呼,知道这壮汉定是入云流星徐刚,忙也下了马裣衽道:“多谢副首领远迎!”

    徐刚肃然一抱拳道:“不敢当!文姑娘一路辛苦了,请入内歇息吧。”

    说着就返身领路,梅姑只得跟在后面,行行重行行,穿过几层院落,天色已暗,早有两个少女,手持灯烛,停立在楼梯口。

    徐刚又一抱拳道:“姑娘请上楼吧,在下只送到此地为止,楼上另会有人侍候姑娘。”

    梅姑这才忍不住道:“借问副首领,贵首领在何处?”

    徐刚略一迟疑才道:“首领不久就会来见姑娘的,在下告退了。”

    语毕再次抱拳,才转身而去。

    梅姑心中略感怔忡,随着那两名少女又上了楼,穿过几曲回廊,才来到一间华室之内,室中布置富丽堂皇,妆奁俱全,似为女子所设。

    少女将梅姑领到之后,才由一人道:“婢子名叫春花,她叫秋月,专使伺候姑娘,不知姑娘有何吩咐?”

    梅姑微有不耐道:“我只想知道首领什么时候来?”

    春花道:“首领不一会就要来了,姑娘旅途劳顿,也应该先歇一会儿。”

    梅姑想了一下道:“好吧!你们先打盆水来。”

    春花微笑道:“一切早就准备好了,专等姑娘吩咐下来。”

    说着在里间捧了一只角盆,秋月也从门外将热水提了进去,在妆台上安置妥当,便待侍候她梳洗。

    梅姑从来本惯于接受这些,忙一挥手道:“你们出去吧,我自己来。”

    两个侍婢答应着,行礼退出。

    梅姑洗去了脸上的风尘,然后对着妆镜,手持着牙梳,却不禁呆了起来。

    镜中花容清减,云鬓散乱……这些日子的刻骨相思,已经蚀去她脸上的丰润,褪去了颊边的红晕。

    用手摩掌着平滑的镜面,忍不住悲从中来,哽咽着声音道:“纪湄啊,纪湄!你一定把我忘了,要不然为什么一别就音容渺茫,连个讯儿也不给我……我知道我傻,我蠢,可是我的心整个都交给你了,这一片痴情纵不足珍视,可是我究竟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啊……”

    哽咽声中忽而传来了一阵轻笑声:“怕见镜中花容瘦,为郎憔悴郎知否……”

    梅姑蓦然回顾,只见一个盛装丽人,容光焕发,相形之下,越发显得她楚楚可怜。

    微红着脸,低叫了一声:“远……姊姊!”

    杜念远轻轻一笑道:“你发现是我很失望吧。”

    梅姑惶然地道:“不!不!我见了您也很高兴。”

    杜念远嘴角轻轻一撇道:“不过没有见纪湄高兴是不是?”

    梅姑眼圈一红道:“远姊姊,我不会说话,您原谅我吧,请您不要生我的气。”

    杜念远脸面微微一动,声音中略带感情道:“我不会生你气的,一路上辛苦了吧。”

    梅姑低声道:“也没有什么……远姊姊,纪湄呢?他什么时候来?”

    杜念远眼皮一挑道:“他不在这儿,也不会到这儿来。”

    梅姑脸色一变,失望地道:“那么他也不知道我来到这里了?”

    杜念远道:“是的!他根本不知道,你来的消息,是我接到的,把你带到这儿来,也是我的意思。”

    梅姑急道:“远姊姊!您这是什么意思呢?”

    杜念远脸上一无表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不过你确实不应该到关外来找他,现在正是他英雄岁月的开始,你这一来,岂不是存心在毁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