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铸错无心 留尘间恨事

    第六十三章 铸错无心 留尘间恨事 (第2/3页)

研上乘武功,甚至于已经练成道家的元婴,臻于身外化身的境界。”

    韦明远骇然道:“人真能到这种境界吗?”

    白啸夫道:“广成子也许不会说谎。”

    杜素琼道:“身外化身,生生不已,那他不应该死啊?”

    白啸夫轻轻一叹道:“天下无不死之人,有生必有死,广成子不过比人多活几年,他享寿三百余纪,结果仍不免一死。”

    韦明远跟着叹道:“那道家炼丹,长生之术毕竟是虚空的了。”

    白啸夫接道:“广成子已有解释了。他在墓文上说:‘人寿有数,天道不可抗,永生之说,实为无稽,人之生机,始于成胎之时,人之死数,亦始于有生之机,生命之源,凡人皆一,既生之后,渐用至竭,养气练神,在乎节源,有源有枯,天道不移,吾享寿三百余纪,即善用其源所至,源竭数终,亦云已矣!常人不满百,吾数倍之,晚年始悟彻之理,欲告世人,心无余力,伴我骸骨,留此僻地,遗图十一,风送四极,有缘得之,启我椁底,得我遗籍,习我技艺,技以养生,艺以利人,行不及正,终必殒身……”

    韦明远听得肃然起敬道:“这位前辈倒是个有心人。”

    白啸夫轻轻一叹道:“广成子的安排不为不妥,只可惜把他这份武学心得保存得太秘密,直到千余年后,方始被人发觉

    杜素琼摇头道:“先生也许不信,这所陵穴历代都有人发现,只是那些人多半恬澹自安,未曾出以炫世而已。”

    白啸夫惊道:“山主何以得知?”

    杜素琼用手一指道:“单以这石室的建设,就不是原型了,这顶上的天光并非直接射入,因为我们入洞之后,愈走愈西,此穴的位置,应该已经越过长城,那里的地势平坦,断不会空出这一个大缺口而不为人知。”

    韦明远奇道:“琼妹!照你说来,这光是如何来的呢?”

    杜素琼道:“这顶层是由水晶合成,深埋地底,一切的景象都是依照水晶折光的原理,在别处反射而来。”

    韦明远道:“这倒是可能的,当年的巧匠东方未明,制成管窥,视物于百里之外,也是同一的道理。”

    杜素琼又道:“水晶之利用,还是近百年的事,广成子纵是天才盖世,也不可能在千余年前,造成这间石室。”

    韦明远怔道:“那这一切都是后人添造的?”

    杜素琼道:“是的,除了那具钢棺,还是殷商古物外,其余的一切,莫不出之后人所建,这与两道中的门户阵图是一回事。”

    “对!那最后的得主,一定就是用内力阻断我传音之人,他研成了广成子的功籍,无怪能具此功力。”

    杜素琼想了一下又道:“白先生,那开棺之法是怎样的?”

    白啸夫奇道:“方法很简单,山主难道也想看那秘籍?”

    杜素琼道:“不!我想预测一下我们此行的休咎!”

    白啸夫不解道:“棺中怎会有这个答案?”

    杜素琼微笑道:“这个道理很明显,广成子一共散出十一张入穴的地图,还不知已有几线被人发现,但先前的那些发现者都是修道之士,本身参研过功夫之后,仍将书籍放好以待来者,只要……”

    白啸夫释然道:“我也明白了,心术不正者,独占之欲,现在只须检查一下棺中,看看遗籍是否安在,就可知那最后得者为人了。”

    杜素琼笑道:“白先生不愧高明!”

    白啸夫摇头道:“在下纵然解得此意,终是比山主慢了一步。”

    说着在棺前庄严地拜了一拜,然后再轻轻叩着棺盖,口中哺惆祝告一阵,突地扶着棺盖一边高兴地道:“在这里!”

    韦明远奇道:“白兄说什么在这里?”

    白啸夫道:“兄弟按照棺上所说,轻叩棺盖四十九下,果然在第四十九次时,触到开棺的枢纽!这广成子用心实在太密!”

    说着用手指剔开一层绿锈,露出一个缺口,微一用力,将棺盖抬了起来。

    棺中睡着一具高大的尸体,身着道装,脸貌栩栩如生,金梁紫冠,肤色白如温玉,方口墨髯。

    韦明远由衷地躬身作礼道:“广成子果然是个有道之士,千余年来,他仍能将遗体保存得这么完整,真是不容易。”

    杜素琼突然道:“这人不是广成子!”

    白啸夫也道:“在下也觉得不太像,只是无法加以证实!”

    杜素琼道:“第一是他的服装,道家创自汉代张道陵,宗法春秋时的老君李耳,李耳比广成子还晚了八百多年,何来这一身装束!”

    韦明远犹豫不信道:“这也许是后来的人帮他换上的,那棺是青铜时代的制品,铜质甚纯,也告腐蚀了,广成子的衣着岂能不朽?赤身露体又显着太为不敬,替他换件衣服,也是在情理的事。”

    杜素琼道:“你说得固然有理,但还是不合实际,广成子那种道行,也无法延续寿纪,怎能将遗体保存如此之久。”

    韦明远道:“怎么不可能,你忘了端木方……”

    杜素琼道:“端木方实际并未全死,他埋骨之地又得地气之养,百虫不侵,所以才苟延残喘至百余年之久。”

    韦明远道:“此地甚为干旱……”

    杜素琼微笑道:“你别找理由了,假如此地有着一切条件,那外面的铜棺怎么又会生锈呢?难道血缘之躯还能强于金石之质!”

    韦明远没有话说了,杜素琼又道:“我还有一个最正确的根据,我粗解相人术,广成子前辈有那等心胸修养,断非这种相貌。”

    韦明远颇感兴趣地道:“这人相貌并不坏呀!”

    杜素琼正容道:“这人面目虽然端正,然而前额短凸。人中沟深而微曲,眼角有皱纹,应是个极端阴险而残鸳之相。”

    韦明远一怔道:“琼妹!想不到你还有这一套本事。”

    白啸夫怔怔地道:“连广成子的遗体都被人换过了,那遗籍更不必说了。”

    杜素琼道:“那倒不妨试试看。”

    白啸夫伸手入棺,准备探到那停尸身下去摸索,可是他的手才一触到那人的身体,立刻就缩了回来。

    检索琼与韦明远俱都一惊问道:”怎么?”

    白啸夫摇头现出不信的样子道:“这人身上还有热气!”

    韦明远道:“还有热气?那不是没有死?不死怎会躺到棺中,总不成又要出现一个端木方,这究竟怎么回事?”

    杜素琼突然将大家一齐拖后道:“此事颇有溪跷!明远,你发一掌试试看。”

    韦明远奇道:“你要我打那死尸?”

    检索琼道:“是的,而且要用‘太阳神抓’!”

    韦明远摇头道:“不行!我不能无缘无故地打他,我不怀疑你的相人术,可是我与他无冤无仇,怎能叫他皮消骨溶。”

    白啸夫也反对道:“在下也认为此事不当,韦兄的太阳神抓已臻化境,发时势必连棺椁都化了,这等古物毁之可惜。”

    韦明远又道:“对啊!万一广成子的遗籍尚在棺中,我一掌发去,岂不也跟着毁了,那是广成子心血的积瘁……”

    杜素琼微笑道:“我以为你的掌力根本毁不了一点东西,既然你不肯试,我也无法勉强,由我来试一下吧?”

    说着抖手射出一颗银丸,直朝那尸体的头上飞去,韦明远大惊失色,然而阻之不及,只得跟着望去。

    银丸嵌入那尸体的脸颊,立刻齐根没入,那尸体动都不动,也无一丝异状,仿佛真是个死人。

    韦明远道:“琼妹!你看如何,这根本是个死人!”

    杜素琼脸色沉重地道:“你还没看出来,我这银丸势可穿金裂石,那人的脸上可曾有一点痕迹,而且我打的眼睛,怎会拐了弯?”

    这一言提醒了二人的注意,果然那人的脸上着丸处平滑如故,好似将那银丸整个的吸没了进去。

    再者以杜素琼的造诣,发丸取目,断乎也不会失去准头,偏差到那么大去,这尸体的确大有可疑处。

    白啸夫一言不发,蓦而弹出一指。

    这一指是他毕生功力所聚,望之平淡无奇,实际那指风足可穿透尺许厚的钢板,端的厉害非凡。

    蓦地空中传来一声豪笑,那棺中的尸身忽而坐了起来,伸手微拂,化开了白啸夫凌厉无匹的一指。

    这边三人虽然已在怀疑那人不是真死,可是陡而见他坐了起来,也不禁大吃一惊,相顾失色。

    白啸夫略一凝神,才出声喝道:“阁下是什么人,如何在此装神扮鬼?”

    那人双目突张,一阵精光逼人,轩然笑道:“三尺铜棺身所寄,一枕黄梁梦尚香,我好梦正酣,无端被你们闹醒了,怎么反怪我装神扮鬼。”

    白啸夫听他说话时声调洪亮,中气充足,人耳振心,不觉戒意倍增,停了一下才沉声道:“阁下的玩笑开够了,请出来吧!”

    那人微笑道:“这里很好,我睡意未尽,懒得跟你们打交道。”

    白啸夫怒道:“你出不出来?”

    那人淡淡地道:“我出来倒简单,可是出来后再回到此地就难了,这个位置很舒服,我实在舍不得让给你。”

    白啸夫一听他的话意,竟是说他一出来,就要置自己于死地,虽然他知道这人的功力很高,而且很可能是广成子秘籍的最后得主,可是自己的女儿女婿,以及许多人行踪之谜,都要在他身上取得答案,乃朗然一笑道:“人生由来总须死,埋骨何必定铜棺?我对于占用人家的棺材并不感兴趣,阁下尽管放心好了。”

    那人微微一笑道:“方才你不是很爱惜这件古董吗?”

    白啸夫沉下脸道:“那是我心敬广成子的为人,不愿意毁了他的遗物。”

    那人脸含微笑,站起来一脚跨出铜棺道:“我听你的口气,以为你很喜欢这具钢棺,本来想完成你的心意,让你永远埋骨其中,你不要就算了。”

    白啸夫怒道:“你认为我一定会死?”

    那人淡笑道:“当然,我是幽冥城中主,黄泉路上客,见了我的面,鲜有不死之理,阁下可准备了死法没有?”

    白啸夫怒不可遏,当胸劈过一掌,那人轻轻举手一拂,又将他的掌力完全化开笑道:

    “别忙!你不说出死的方法,叫我如何取你性命!”

    白啸夫一指一掌,完全用出了全身的功力,那人居然轻描淡写地化开了,倒不由怔得一怔。

    那人又催促道:“快!快!你想到了死法没有!”

    白啸夫脸色一变,正待再尽胸中所学与之一搏。

    韦明远却一把将他拖住道:“白兄别急!我们先问他。”

    那人大笑道:“对!对!问问清楚了,免得死后做个糊涂鬼!”

    语气据傲阴沉,完全没将三个人看在眼中。

    韦明远纵横江湖,这些年来却已磨尽火气,闻言毫不动怒,朗朗一笑,以平静的语调道:“首先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那人微笑道:“浮生每被虚名累,静中由幸得自身,我没有姓名!”

    杜素琼鄙夷地一笑道:“连猫狗都有个称呼,你怎么比畜生还不如!”

    那人受了这番抢白,反而倒笑了道:“夫人才华毕露,睿智过人,在下方才在棺中就领教多时,现在又蒙赐教词锋,倒要讨教一下。”

    杜素琼冷冷地道:“先报上你的姓名再说!”

    那人笑道:“一命难见日重升,夫人可以如此名我。”

    杜素琼淡淡地道:“蜉蝣生,短命鬼!”这是个俗不可耐的名字。

    蜉蝣是一种昆虫,朝生暮死。那人打上个哑谜,自以为十分得意,谁知杜素琼信口道出,不禁微微一怔道:“夫人好快的思绪……唉!奈何天下之才华,尽钟于女子!”

    杜素琼脸色一动道:?你后面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人接道:“敝人的名号只有两个人能应声叫出,一个夫人,另一个也是女子,脸貌与夫人颇为相像。”

    杜素琼轻轻地道:“那一定是我的女儿,她现在在哪儿?”

    蜉蝣生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轻轻地叹道:“有其母必有其女!”

    杜素琼不客气地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蜉蝣生道:“令爱的下落暂难奉告,不过她还没有死。”

    杜素琼毫不在乎地道:“我不过随口问问,你不说也没关系。”

    蜉蝣生没有想到她们母女之情会如此淡薄,倒是愣了一下,韦明远又已接口问下去道:

    “阁下因何在此。”

    蜉蝣生道:“我居此已二十年!”

    韦明远微笑道:“你得到了广成子的遗籍?”

    蜉蝣生摇头道:“没有!我迟了二十年。”

    三人俱都一震,白啸夫失声道:“还有人比你更早?”

    蜉蝣生点头道:“不错!先人为主,我迟了二十年,只好沦为从人,不过广成子留下的功夫,我倒也习了一二。”

    韦明远更为诧然道:“你还有主人?”

    蜉蝣生淡淡一笑道:“当然了!我是从人,上面一定有主人。”

    杜素琼急问道:“你主人在哪里?”

    蜉蝣生道:“当然也在此地。”

    韦明远想了一下才道:“三个月前有许多人进到此地,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蜉蝣生轻轻一笑道:“有些人死了,有些还活着。”

    韦明远急问道:“哪些人死了?哪些人活着?”

    蜉蝣生笑道:“这个问题很难答复,死的人我问不出姓名,活的人我未得主人允许不敢说出姓名,因此碍难奉告。”

    韦明远想了一下道:“那我们只有去问你的主人了。”

    蜉蝣生摇头道:“不行!主人需要用的人已经够了,因此他授命凡是再进来的,一律格杀无论,我就是执行这使命的人。”

    三人闻言俱都一震,立刻聚神备战,蜉蝣生却轻松地举起手,微微地笑道:“你们若是想抵抗,那可打错主意。”

    他的手掌正待发动,突然门口人影一闪,进来一个女子,高声喝止道:“住手!主人要见这三个人。”

    韦明远闻声回顾,却意外的发现这个女子竟是他的熟人!那是峨嵋的叛徒智圆,曾经在峨嵋雷洞中献身求爱被拒,因恨成仇,后来跟着谷飞,更名袁紫,谷飞伏诛后,她神奇地失了踪,却不想会在此地又见到她。

    岁月无情,使得袁紫已略现老态,然而她毕竟还是美丽的,丰满的体态中,蕴藏着一种**的诱惑。

    那是属于成熟的美,这在女子的青春岁月中,是最后一段的金色年代,再过去就是衰萎了。

    韦明远乍一见她,只觉得非常突然。

    而袁紫见到韦明远的神情,却远非笔墨所能形容了。

    蜉蝣生对袁紫的态度则在暖昧中带着一丝畏惧。

    他半含笑容道:“紫娘!主人知道他们来了?”

    袁紫一皱眉道:“当然了,这地洞里的事,哪一样瞒得过主人!”

    蜉蝣生瞪着眼睛笑道:“也许有吧!我们……”

    袁紫将脸一沉道:“你要是再罗嗦,这件事也瞒不过主人了!因为我会去告诉他,那后果你自己可以想像得到。”

    蜉蝣生神色一变,连忙道:“是!是!我不讲,你带着他们走吧!”

    袁紫哼了一声,朝三人一欠身道:“家主有请三位!”

    韦明远见她突然装成陌不相识的样子,倒觉得有点奇怪,可是还不等他开口表示意见,袁紫已经转身走了。

    韦明远、杜素琼与白啸夫望了一眼,三人都没有作声,默默地跟着袁紫身后,出了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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