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智擒福康安
第二十四章 智擒福康安 (第3/3页)
施豪沉声道:“施七爷可以照办,但必须先让我二位盟兄下山!”
石磊大怒,奸笑道:“姓施的,你真够义气,好!你先举手抱头!”
说着,他已大步走出,下了台阶,蛮大方地举手道:“只要你照办,石某就先请常、王二位下山,送行如仪。”
施豪狂笑一声道:“好!大丈夫一言如山,老四老五,走!”
说着,他自己真的缓缓背转身,双手交叉,抱着头上。
石磊心底暗骂:“到底姓施的笨蛋好弄,君子可欺以方。”
口中即连声道:“一句话,王常二位,请恕不送行,凭牌通过!”
一扬手,向常修抛出一面虎头金牌。
常修毫无表情地接过,木然地背起奄奄一息的王思古,叫了一声:“老七……”
施豪大喝道:“走!”
常修惨笑一声,一顿脚,便掉头而行。
石磊狞笑一声:“不送了!”
却向十九个火枪手递了一个“放”的严厉手势。
就在十九个火枪手扳动枪机的刹那!
施豪目张如炬,要缓缓地转着身来。
已经走出丈许的常修也旋身相向,目眦流血。
砰!砰!砰!火枪响了。密如炒豆!
两条人影升空如箭,几条人影滚地。
两条人影下降如电。
同时,扬起了两声:“住手!”
惊人的变化!
如箭升空的是“无影神掌”施豪和“震天掌”常修。
当然,常修还背负着王思古。
如电下降的是一位青衫老人和福康安。
而最妙的是贴在地猛滚的竟是“阴阳圣手”石磊,“白骨殃神”许汉忠和“天龙”等三个喇嘛。
那十几个枪手好像雷打的鸭子,呆在当场,没有再发枪。
石磊一手抚住右肩,气得发抖,戟指火枪手连道:“你们疯了!你们疯子!”
许汉忠和三个喇嘛不过滚了一身的灰土,狼狈不堪地站起身来,施常二人也星泄下坠,站在青衫老人身边,
福康安先向状如疯狂的石磊沉声道:“他们没有疯,石领班,你先去上药!”
石磊躬身道:“属下还不妨事!”
福康安道:“本贝勒都觉得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你不怕再挨一枪,你就站着好了。”
石磊向那卓立三丈外,静如山岳的青衣老人一指,叫道:“贝勒,他就是逆党之首……”
话未了——
“砰”地一声,把石磊惊得就地一滚,真的成了惊弓之鸟。
那一枪,好像是对空打的,却不知发枪的人在何处?
刚才枪声大作中,石磊先挨了一枪,贴地一滚,许汉忠和三个喇嘛一时心慌意乱,也跟着成了滚地葫芦。
这时,却东张西望,怒形于色道:“有人吃里扒外,那还得了。”
无奈,火枪队是直属福康安的,除了福康安自己处理外,谁也不便说什么?
意外之变,使石磊灰头土脸,自觉没趣,空自恨毒,向福康安打了一揖,低头退入“平山堂”。
“白骨殃神”许汉忠当然也认识“昆仑处士”戚长春。
他是旁观者清,刚才石磊的阴谋诡计,以火枪威胁“无影神拳”施豪,假意答允放走常修与王思古,实际是想利用对方轻生死,重义气的弱点,想迫使对方在不反抗之下一同毁在火枪齐发之下。
许汉忠以正合孤意,只好闷不作声,施豪果然“中计”了,常修也“老实”了,许汉忠正奇怪,因施常二人是“八友”中个性最烈的二个,怎会如此好摆布。
念动间,奇变已经发生了!
戚长春之从天而降,倏然出现,固然意外,难怪施豪与常修肯那么“听话”,一定是发现戚老大已到,戚长春向他们有所暗示,这都是意料中事。
最使许汉忠惊心的是刚才打中了石磊一记冷枪,绝不会是那十几个火枪手,他看得清楚,十几支火枪都是集中向施、常射击,石磊当然是在火枪队的背后,绝无一个火枪手有转身放枪之事,那末,放冷枪的当然是另外一个了。
刚才再一声枪响,已证实另有人放枪,但那火枪队是福康安的心腹,又是“八旗”子弟,岂有背叛之理?
而福康安刚才也喝止火枪队再动手,岂非更不可思议?
他知道,火枪队受过严格训练,也都是一身武功的好手,应变十分迅速,王常二人能逃过第一排枪,也决逃不过第二排枪,火枪队为何“失常”呢?
他只一眨眼睛,立即明白了!
在“平山堂”的正厅屋顶,有人执着一支火枪,正向下面瞄准。
虽看不清面貌,却可由衣着上一眼看出正是“火枪队”的领班“巴加”。
火枪队除了听令福康安外,就只有“巴加”之命是从,巴加竟会反戈相对,就难怪十几个火枪手吓呆了。
他当然不知道那是顾一鸥临时换下“巴加”的衣着,扮猪吓老虎的。
只凭这一着,就够吃瘪福康安,镇住火枪队,许汉忠除了心神大震,充满意外惊骇外,也呆住了。
“天龙”和“嘉卜”、“震岳”又不瞎,当然也看到了,空自惊怒,也是凶威一挫。
福康安淡淡一笑,划破了死寂的空气,向青衣老人沉声道:“你就是逆党之首戚长春。”
“昆仑处士”戚长春平静如水地点头道:“老朽正是戚某。”
福康安道:“你来得正好,是由你代表你们的意见?”
戚长春颔首道:“戚某可以代表我们兄弟八人,各门各派及天下仁人志士都已赶到,他们有何意见,戚某不便代疱!”
福康安厉声道:“他们何在?”
戚长春沉声道:“你最好先通知你的手下退回,不然,双方一成血战,非分存亡不可,戚某也无力阻止!”
福康安仰面道:“你是说,他们已经到了这里?”
戚长春点头道:“他们已经云集‘蜀冈’,也可说已云集扬州,欲得你们君臣始甘!”
听得“白骨殃神”许汉忠为之心头一凛,几乎失色。
福康安冷冷地道:“既如此,你们为何不下手?”
戚长春沉声道:“我们需要你先交回我们的人。”
福康安狂笑道:“姓戚的,我佩服你,可是,我相信,你们不过以此作为借口,想对本贝勒要挟是吗?”
戚长春缓声道:“也可这么说,我们的人,比你们皇上的生命更重要!”
福康安冷然地道:“满口仁义道德,说得很好听,如你们认为有对付我们的把握,会在乎牺牲几个人吗?”
戚长春点头道:“那要看在什么形势下,如果我们认为值得,即使全部牺牲,也会毫不考虑地抛头洒血……”
福康安截口道:“如你们的确有胜算的话,能对付我们,还怕不能救出你们的人?”
戚长春沉声道:“你别认为有所仗恃,戚某只要一声招呼,马上血染蜀冈,尸横遍地,并非你们这些实力可以抗拒的!”
福康安哼声道:“你们如此做,要付多少代价?”
戚长春喝道:“大义所在,不计任何代价!”
福康安为之大震!
戚长春一喝之威,有如平地春雷,充满罡气,震入耳膜,使许汉忠和火枪队都为之心神大震。
戚长春举起右手,斩钉截铁地道:“如何?”
两个字不下千斤之重,有慑人的力量,等于说,如不订城下之盟,他就要下令动手了。
福康安狂笑道:“戚长春,算你利害,你说话可算数?”
戚长春怒笑道:“我中华礼义之邦,信义第一,岂像你们言而无信?”
福康安冷然地:“你不是说不能代表全体?”
戚长春道:“伸民族大义于天下,如何惩罚你们君臣,是天下仁人志士共同之责,戚某不敢擅专;决目前之和战,援救我们的人,戚某可以一肩担当。”
福康安吸了一口气,捺住心头的激动,道:“好吧!”
目注许汉忠,道:“传令所属,撤退。”
“白骨殃神”许汉忠一蹙眉,由怀中取出一个法螺,凑上唇一吹,发出尖锐的呜呜如鬼哭异声。
戚长春一仰面,也发出一声龙吟长啸,震荡夜空,摇曳不绝。
福康安双目异光一闪,一抖手:“放人!”
许汉忠因手下都被福康安调出,正要亲身行动。
福康安目注“商山四皓”,道:“你们去。”
向第八支旗杆一抬下巴。
“商山四皓”,应声移步,走向第八支旗杆。
四人分出二人动手,迅速地把站笼放下来。
戚长春喝道:“我们是要活人,否则,血债血还,没有第二句话!”
站笼铁门打开,里面的人仍是一动也不动。
由于没有灯光,凭眼力,也看不清笼中人的死活。
施豪与常修都神色激动,目射神光,大步向站笼走去。
戚长春叫了一声:“八妹,愚兄在此。”
声音已透出异样了。
笼中没有反应。
戚长春又叫道:“八妹,我和大家来看你。”
声音已颤抖了。
笼中仍无反应。
施豪骇怒之下,大吼一声道:“八妹若有不测,施某和你们没有完……”
福康安目注许汉忠,道:“怎样?”
许汉忠一咬钢牙,大步掠到站笼边,冷声道:“她没有死!只是……闭了穴道!”
一低头,刚要伸手——
施豪喝道:“不准你动她!”
许汉忠退下两步。
施豪猛伸手,抓住铁笼,一运功力,双手分处,硬生生把铁笼扯裂尺许大的空隙,再运力,便裂开了三尺许。
施豪颤声叫了一声:“八妹,你看看施老七……”
伸手把笼中人拦腰抱出。
戚长春也已大步走来。
施豪把澄心师太轻轻放在地上,查看——
由于就在眼前,当然看得清楚!
只见澄心师太的手臂和小腿已经裸露。
左手五指已不见了二指,左肩一片脓血狼藉,和衣服沾成一块,原是黑血,连面上也是斑烂紫痂,几乎分不清五官,原来的花容月貌何在?
除了心房尚在跳动,一丝游气未断外,可说全身是伤,垂毙而已。
施豪钢牙挫得咯咯响,大吼一声:“拿命来……”
便向许汉忠连吐三记“无影神拳”。
许汉忠连挪,才避过三记拳风。
戚长春喝道:“七弟住手!”
施豪叫道:“老大,你没看到……”
戚长春点头道:“我看得很清楚,八妹先遭歹毒火器暗算,再受刑伤,只要命尚在,善后如何做,是我们的事!”
说罢,拂袖间,已把澄心师太被制的穴道全解,亲手给她服下灵丹,再点了她的“黑甜穴”,低声道:“七弟,你背起八妹,不可稍有震动!”
施豪眼都红了,强忍英雄泪,轻轻背起了澄心师太。
戚长春向常修背上的王思古看了一跟,沉声道:“是谁向戚某盟弟下的手,把解药拿来,暂不追究!”
许汉忠迅速地抛出一个小玉瓶,一声不吭回到福康安身边。
戚长春道:“还有我们的人呢?”
福康安道:“还有谁?”
戚长春怒声道:“废话!少不解事,要我们一一报名?”
破空声息,汇成一片猎猎风声。
是近百个高手,被螺声召回,有小半狼狈不堪,受了内外伤,显然,是经过血战。
接着,佛号传到,少林掌门先率领十二个高手现身。
继之,武当等门派与丐帮主韩魏才也率领八大舵主赶到。
看情形,各门派与丐帮所属,也有十多人受了伤。
双方照面,空气又骤然紧张,使人有窒息之感。
福康安目注许汉忠,喝道:“许总领班,你与石总领班一共拿了他们多少人?”
许汉忠躬身道:“据属下得悉,只有九华掌门人石某人及一位姓桑的……”
福康安哼了一声道:“人在何处?”
许汉忠应声道:“石振天伤了石磊总领手下兄弟三人,被擒后由石总领班所属押管!”
福康安喝道:“立即传令,把姓石的和姓桑的,交给对方!”
许汉忠躬身道:“遵命照办!只是……”
福康安向戚长春叫道:“你们听到了?我已下令放人,一时无法当面交回石、桑二人,请于三天里派人来此要人好了。”
戚长春颔首道:“我相信你一次。”
福康安沉声道:“一句话,已经至此清楚,你们该走了!”
戚长春道:“还有我们一位姓龚的朋友及九华一名女弟子!”
福康安向许汉忠看了一眼,哼了一声……
许汉忠大声道:“一并请于后天来此领回!”
戚长春喝道:“好!”
向少林掌门等抱拳道:“各位有话说吗?”
少林掌门合掌道:“戚施主一言九鼎就是。”
戚长春点头道:“有僭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大家辛苦了,请退。”
又向福康安沉声道:“彼此一言为定,你们的人,我们也会放回,三日后,再说其他!”
福康安仰面道:“请便,本贝勒会知道如何做!”
话罢,掉身,大步走入“平山堂”。
戚长春面上掠过一抹异样神色,一举手,止住了施豪和常修要开口的话,向少林掌门等拱手一声:“请!”
人影消失。
“平山堂”前一声响,是有人把震成两截的一支火枪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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