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第三百二十三章 (第3/3页)

,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极其狼狈地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试图掩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

    “你们……在音轨里做了什么手脚?”

    王董的声音极其干涩,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音。

    林天走到会议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掌握着排片大权的资本大佬。

    “我们没有做手脚,我们只是用物理声学,把一个老人离世前的痛苦,一比一地还原到了你们的胸腔里。”

    “既然用肉眼看,你们觉得文艺片沉闷。”

    “那我们就绕开视觉,直接用身体的痛感来和你们对话。”

    苏凡从角落里站了起来,他的眼神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电影不应该只是让人发笑的工业快餐。”

    “它也应该是一把能够精准切开现实肿瘤的手术刀。”

    沈星辰提着那个黑色的解码器箱子,从控制室里走了出来。

    她极其随意地将箱子放在了名贵的茶几上。

    “如果你们觉得这部片子只能排百分之一点五的午夜场,那我们现在就带着拷贝走。”

    “凌天娱乐,宁愿让它在硬盘里落灰,也绝不接受资本的施舍。”

    这是一种极其决绝的逼宫。

    在华语电影圈,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制片方,敢用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对待院线经理。

    但今天,他们做到了。

    因为他们刚刚用十分钟的时间,极其残暴地碾压了这群资本家的心理防线。

    王董死死地盯着那个黑色的箱子,又看了看林天和苏凡。

    他突然极其颓然地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半截雪茄扔进了烟灰缸。

    “百分之十五。”

    王董咬了咬牙,报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数字。

    “我给你们首日百分之十五的黄金档排片,这已经是文艺片在商业院线能拿到的历史最高极限了。”

    “但我有一个条件。”

    王董抬起头,眼神极其复杂地看着沈星辰。

    “你们这套能够引发人体共振的音频解码方案,必须覆盖我们院线旗下所有的一线旗舰影厅。”

    “我要让所有买票进场的观众,都真真切切地体会到我刚才经历的那种窒息感。”

    林天和苏凡对视了一眼,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胜利的弧度。

    这场极其凶险的排片暗战,凌天娱乐再次用一种匪夷所思的降维打击,撕开了资本的铁壁。

    他们没有去跪舔流量,也没有去迎合所谓的大数据。

    他们只是将视听语言的物理极限,推到了一个前人从未涉足的深水区。

    走出阴暗的地下审片室,京城的午后阳光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苏凡伸了个极其慵懒的懒腰,看着天空中盘旋的几只飞鸟。

    “接下来的路,好像越来越有趣了。”

    在这条充满荆棘和偏见的娱乐主线上,他们不仅在拍戏和唱歌。

    他们正在一点一点地,重塑整个行业的审美脊梁。

    魔都的初春,褪去了寒冬的肃杀,空气里多了一丝潮湿的暖意。

    凌天娱乐在接连拿下了几部神级正剧和压抑的文艺片后,公司的招牌已经被彻底推上了神坛。

    外界给苏凡贴上了“极致破碎感”、“重压影帝”的标签。

    给沈星辰封上了“暗黑名伶”、“灵魂歌者”的王冠。

    但林天看着网上的这些赞誉,却在一周前的例会上,直接撕烂了所有的通稿。

    “捧杀,这是最可怕的捧杀。”

    林天当时的话极其冷酷。

    “当观众习惯了你们高高在上的深沉,你们就再也无法落地了。”

    于是,便有了今天这场极其荒诞的拍摄安排。

    这里不是什么五星级酒店,也不是斥巨资搭建的实景片场。

    而是位于城中村深处,一条油烟味极其呛鼻的深夜大排档美食街。

    林天这次没有做导演,他退居二线,给一个刚毕业、甚至连代表作都没有的新人导演当起了监制。

    这部新戏,是一部彻头彻尾的市井喜剧——《炒饭狂想曲》。

    苏凡身上那件标志性的高定风衣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印着“旺财饲料”四个大字的廉价红色文化衫。

    他的脖子上搭着一条发黄的毛巾,手里端着一口极其沉重的铁锅。

    剧本的设定很简单,他就是一个满嘴跑火车、欠了一屁股债的夜市炒饭摊老板。

    “咔!咔!咔!”

    坐在监视器后面的新人导演名叫阿飞,他极其烦躁地抓着自己那一头乱糟糟的卷发。

    “苏老师,不对,全都不对!”

    阿飞根本没有顾忌苏凡的双料影帝身份,直接拿着大喇叭喊了起来。

    “你刚才颠勺的动作太帅了,帅得像是个隐藏在夜市里的绝世刺客!”

    “我是让你演一个为了几块钱能跟大妈吵半天的市井无赖,不是让你演杀手!”

    周围那些群演和路人都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这在凌天娱乐的拍摄历史上,是极其罕见的画面。

    苏凡竟然被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在大街上骂得狗血淋头。

    苏凡放下了手里的大铁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眼神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习惯了那种带着压迫感的深沉演技,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不会“正常”地搞笑了。

    他刚才试图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去招揽顾客。

    但那个笑容落在监视器里,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变态杀人狂在挑选猎物。

    太端着了。

    他的骨子里,依然带着那种无法卸下的沉重包袱。

    就在苏凡对着那一锅炒糊了的米饭陷入沉思的时候。

    一阵极其欢快、甚至有些俗气的电子琴声音,突然在嘈杂的夜市里响了起来。

    那是沈星辰。

    她没有戴什么价值连城的珠宝,也没有穿什么高雅的礼服。

    她穿着一双塑料人字拖,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短裤,坐在一排烧烤摊的塑料凳子上。

    她的面前,架着一台极其廉价的、带着花绿灯光的二手电子琴。

    “你这种演法,去演《闭关十万年》里的老祖宗确实无敌。”

    沈星辰一边随意地按着几个极其简单的和弦,一边笑着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