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 接亲

    第七百零六章 接亲 (第2/3页)



    「欢迎家主遣使!」

    嘴巴张得狰狞可怖,却还怪礼貌的。

    李追远:「阴萌。」

    阴萌举起一罐化屍水,捏在手里,置於额前,下令道:「上!」

    她这儿也算是手印的一种了,而且更高效。

    不听我的话,我就把自己融化。

    金色蛊虫们飞出,每一只都是虫王级别,它们成群结队,没入因女营造出的黑洞。

    「呕!」

    因女掐着自己脖子,跪伏下来。

    这玩意儿,她消化不了,而且它们似乎能反向从自己肚子里啃食她,她吓得一脸惊恐。

    长河是从湖泊里钻出来的,掀起滔天巨浪。

    李追远:「谭文彬。」

    谭文彬蛇眸开启,《五官封印图》显现。

    这幅图不再是以前的图,四灵兽也非昔日的它们。

    先是双头蟒冲入湖面,搅动风水;随後都是青牛撞入,拘束河灵;再是白蚣环舞,束缚缠绕。

    长河从自己本体中,就这麽被拘显出来。

    血猿飞跃,抬起猿掌,「啪」的一声,将长河脑袋拍碎。

    这一巴掌自是拍不死他,却能让长河意识产生剧烈震荡。

    白姑的身躯飞出祖宅,她察觉到不对劲,可还来不及反应,上方就传来一声龙吟:「吼!」

    白蟒抬头,得见真龙。

    上次见面时,这还只是头蛟灵,位格很高,有着孤注一掷下不惧自己的勇气,可现在,它已化真龙,有血有肉,对她这头积年镇磨的妖蟒,形成代差碾压。

    黑龙是憋着一口劲想好好表现的,其躯体先将白蟒缠绕,将她狠狠钳制後,再向下一甩,把她重重砸在地面,龙口张开,对准蟒头,随时可噬。

    神话传说中,真龙就是以大妖为食。

    一时间,後头紧跟着的邪祟们沉默了,万籁俱寂。

    李追远从赵毅身後走出,站在木排最前端,开口问道:「眼瞎了?」

    下一刻,是饱含激动地集体回应:「恭迎家主!」

    赵毅弯下腰,凑到少年身旁,小声道:「时不时得来这麽一下,是不是挺累的?」

    李追远:「它们喜欢。」

    赵毅点点头:「这得学。」

    令家祖宅里分管邪祟的那位童子,被他拐去庐山了,赵毅是眼馋秦柳祖宅这种邪祟格局的,得认真建设这种家族邪祟文化。

    木排登岸。

    李追远把《邪书》丢入水中。

    阿璃牵起少年的手,带着他掠入祖宅。

    四大邪祟都被压制着,其余邪祟们也都跪伏在地,李追远没急着叫松绑和请起,它们就是喜欢且享受这种调调,那就让它们多沉浸一会儿。

    以这种方式把笨笨接回来,它们也能更安心。

    深潭之上的亭子里,柳玉梅放下茶盏,站起身,看着愈来愈近的这对金童玉女。

    「柳玉梅,拜见家主!」

    行礼後,目光落在阿璃身上,老太太的脑海中,当即浮现出年迈阿璃的模样,一颗心,再度被揪起、剁碎。

    她强撑着,让自己情绪内敛。

    李追远:「奶奶,我们来接你回家。」

    阿璃上前,搀扶起柳玉梅。

    年迈阿璃最大的遗憾,就是曾在有机会时,却没能克服自身,做出更多表达。

    她是自幼受梦魔煎熬之苦,可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奶奶,所承受之痛,比她更重。

    夏日夜里的那把蒲扇,每一下,扇的都是奶奶刺骨的心疼。

    柳玉梅摸了摸阿璃的手,第一次做这种亲昵举动时,孙女没有第一时间表现出收缩与抗拒。

    「是我办事不利,劳家主亲自跑一趟。」

    不是老太太拿乔,而是此番回祖宅的遭遇,让她清醒意识到,属於自己的那个时代,彻底过去了。

    她是真心把眼前少年当家主尊重,她老了,老到这个家,只能指望着孩子们来支撑,她也没多大用处了。

    李追远:「服老了?」

    柳玉梅眨了眨眼,孙女的变化让她意外,李追远的变化让她有些无所适从,过去少年就算开玩笑,也能让人感到他是在「强颜欢笑」。

    这次,却很自然。

    柳玉梅:「是老了,也不中用了,家里亲戚们,也不怕我了。

    李追远:「那就把爷爷请回来吧,有他在,您就又有底气了。」

    柳玉梅目光一瞪,一脸不敢置信。

    她知道,以少年的性子,绝不会无的放矢;他说从长计议就从长计议,说现在就是现在。

    自己的老狗————真要回来了?

    来不及惊喜,也未及时升腾起委屈与怨念,柳奶奶眼眸中先一步浮现出的是彷徨与心疼。

    她是代入到自家男人,提前想到自家男人出来後,得知家道中落後的数十年种种,得有多自责难受。

    「情」之一字,往上举,能花团锦簇到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但究其本质,又是无比简单,简单到就那四个字:彼此疼惜。

    李追远:「前家主未能远谋、仓促举事,致使秦柳门庭衰落,传承险将断绝;我欲以现家主之名,对其治罪,剔除所有待遇,罚其为家中服劳役至死,以赎其罪。

    柳长老,可有异议?」

    柳玉梅:「无异议,家主英明!」

    老狗不需要什麽族内荣光,族内人几乎都因他而战死了,难道让死人都站起来为他鼓掌麽?

    想让他出来时,还能有勇气睁开眼,有颜面继续活着,就得给他上一套枷锁。

    这个罪,她柳玉梅来定,只会加深老狗愧疚,唯有这位少年家主,能进行裁决。

    李追远:「他出来後第一项劳役,就是向江湖讨回昔日欠秦柳的债,由柳长老监督执行,不允许其懈怠。」

    柳玉梅:「是,玉梅领命!」

    李追远:「好了,我们回家吧,回家收拾收拾,再去接人。」

    柳玉梅终於不再自称长老,而是深吸一口气,深沉道:「奶奶替爷爷谢谢你,小远。」

    李追远:「自家人。」

    阿璃点头。

    然後,似是不够熟练,内心的彩排顺序乱了,女孩点头过後,才记起来拍了拍奶奶手背。

    柳玉梅处於情绪激荡中,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孙女,以为孙女是还有什麽事要知会自己。

    阿璃嘴巴微微嘟了一下。

    三人走出柳家祖宅大门时,邪祟们仍保持跪伏姿势,却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斜立湖面。

    《邪书》将西域秘境里所记录的画面,借着湖光倒影,进行呈现。

    它们能记住,它们也能临摹,只需将当时的场景与它们的英勇无畏,做个具体注脚。

    谭文彬已点明,原版会拓印至柳家族志,它们的故事,将代代相传。

    这种抽一皮鞭再给一口蜜饯的操作,让柳家邪祟们魂念酥爽得不能自已。

    也就是家主人还在这儿,它们得压制,等家主离开後,祖宅内怕是得鬼哭狼嚎。

    李追远与阿璃、柳奶奶走上木排。

    放映好了的《邪书》脱离水面,回归少年手中。

    比之在秦家时的放映,《邪书》显得公事公办很多。

    她在秦家,可是飘在藏经阁顶,借用古邪的触手在祖宅上方进行投影,还根据下方秦家邪祟们的需求,做着动态微调。

    李追远看在眼里,但他不打算说什麽。

    一件邪物,她都在考虑安排自个儿的退休养老生活了,自觉到这种程度,实在没理由再做指摘。

    「汪!汪!汪!」

    笨笨策狗扬鞭。

    小黑飞快,小孩很急。

    大哥哥不是来接自己回家的麽?

    唔————我还没上船,我还没上船呀!

    一只手很突兀地伸出,把笨笨从狗身上提起来。

    小男孩应激反应,双手下探,防御。

    另一只手果然来到下方,一弹,雀雀防御成功。

    赵毅:「哈哈哈哈哈哈!」

    形式比人强,怕雀叔叔连续进攻,笨笨只能委曲求全地陪以微笑。

    赵毅把笨笨举起,让他坐在自己脖子上。

    随即,他回头看向後头哼哧哼哧跟上的老田头。

    「老田,你提的是什麽?」

    「少爷,是土,好土咧!」

    「好不容易来趟姓李的老家,你就给我只偷了点土回去?」

    「少爷,土可是好东西,带回去後,能不停种东西,种得多了,咱家慢慢就什麽都有了。」

    「老田阿老田,你这名字还真没取错。」

    「嘿嘿嘿。」

    「有个人托我告诉你,他很想你。」

    「嗐,少爷您说笑了不是,我这辈子无亲无故的,这天底下,也就只有少爷您会真心记挂我了。」

    「没错,就是少爷我啊。」

    「行,等回南通後,我马上给少爷您做点心。

    「9

    李追远等人离开柳家後,柳家祖宅响起热烈的欢闹声,将这原本山清水秀如临仙境之地,沸腾得乌烟瘴气。

    但很快,一盆盆冷水,被隔空万里泼洒过来,再次将柳家上下,浇了个死寂。

    家主离开秦家後,古邪就掐算着家主一行人的脚程,时间一到,秦家邪祟们马上玩儿命向这里传递魂念,格式统一:「看到没,家主先吞的是我秦家!」

    李三江出院了,但身体一直没能调养好,得隔天再去卫生院做个检查。

    每次,都是李维汉陪同。

    家里的刘姨近期要照顾昏迷的秦叔,自己也要养伤。

    崔桂英会特意煮些老人易消化的吃食,提去负责李三江的一日三餐。

    在最早时,李维汉就是李三江选定的给自己养老的人。

    李三江一直说汉侯傻,但养老这种事儿,要想自己能走得体面,就得交给傻的,嘱托给精的,结局就是自己人还没走,就被扒拉了个精光。

    「汉侯啊,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三江叔,你跟我说这种话,是让我找个地缝钻进去麽?」

    最难的日子是靠三江叔照顾,後来自己孙子还是三江叔帮忙养的,此时,本就是他李

    维汉该还人情的时候。

    李三江擦了擦眼:「我是眼睛花了麽,怎麽像是看到小远侯了。」

    李维汉也顺着看过去,同样揉了揉眼道:「是有点像唉。」

    「太爷,爷爷!」

    不是像,还真是。

    李追远走到李三江面前,把手搭在太爷手腕上把脉。

    体虚亏空所致。

    这是体内福运被瞬间抽离的後遗症。

    好消息是,太爷身体底子好,好好调养,身体能恢复过来,依旧是长寿相。

    至於说没了福运,运势会变差,容易出意外————

    作为和天道在一个户口薄上的人,老天不会允许出意外的。

    之所以会生病,是太爷处於两种运势庇护的转型期,他有些不适应。

    李追远:「等回去後,我每天给您煎药,盯着您喝完。」

    李三江:「苦咧。」

    李追远:「我还小,还没结婚,以後还需要太爷你帮我带我的小孩。」

    李三江点头道:「确实,那个只会打牌的市侩老太太,哪懂得带伢儿。」

    李追远对李维汉道:「爷爷,辛苦你了。」

    李维汉:「说什麽糊涂话,他是你太爷,也是我叔。」

    李三江:「小远侯啊,工作上的事儿结束了?还顺利不?」

    李追远:「结束了,很顺利,托太爷你的福。」

    去窗口缴费拿药後,李追远亲自搀扶着太爷走出卫生院。

    门口停着一辆三轮车,车旁站着唐僧。

    李三江指着弥生开心地大笑:「哈哈哈!」

    弥生双手合十。

    和尚指缝夹着钞票。

    卫生院进出的都是病人家属,他站这儿才一会儿功夫,就有家属给他塞钱塞红封,讨个吉利。

    真正的模样好、气质好,向来不需自己评测,它真的是能当饭吃。

    弥生准备把钱交给李三江。

    李三江摆手道:「你又不会看病,收这钱作甚,退不回去的话,就去那边水果摊上买些果篮,送护士大夫们尝尝,让他们看病时心情美些。」

    弥生:「是,师父。」

    等弥生送完水果後,李三江坐上三轮车。

    李维汉骑着自己二八大杠陪同,李追远踏三轮车载着太爷。

    弥生徒步跟在後面,上坡过桥时,伸手在後头帮忙推一把。

    「小远侯,累不累啊,让唐僧骑吧?」

    「不累的,太爷。」

    其实,是有点累的,李追远近期在按照自己推演出来的《秦氏观天法》在打基础。

    慢慢推演慢慢练,没前人趟路,自己给自己当小白鼠,也不敢快,这会儿肌肉还在酸痛。

    可太爷住院时,自己不在家,少年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弥补。

    李三江劝了一次後,就没再劝了,路上遇到乡亲,他会很骄傲地说「自家小远侯回来了」,乡亲们也会很捧场地回应「养曾孙有用的」云云。

    村里农家日子,过得就是这种烟囱里冒出的烟火气,不像城里,只有需要时才会「啪」一声打开的煤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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