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 接亲

    第七百零六章 接亲 (第3/3页)

 把太爷安顿回家後,李追远就去厨房里煎药。

    润生与阴萌进了西屋,一人负责南北一张床,照顾着各自师父。

    他们是得馈赠的,需要消化;秦叔与刘姨则是纯消耗,恢复慢。

    柳玉梅喊来了刘金霞她们来打牌。

    牌间刘金霞说起老田头对自己放鸽子的事,感慨男人果然靠不住。

    刘金霞:「唉,我这一把年纪了,就不该再有这些杂念,一个人过挺好。」

    花婆子:「就是,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老男人更是连那东西也不顶用了。

    王莲:「对的,没错。」

    柳玉梅听到这些话,走了神,一不小心接连大胡了好几把,给老姊妹们桌前放着的钱清了个乾净。

    老姊妹们没一个心里不满,就连家境最紧张的王莲也没心疼这点钱,而是全都关切地看向柳玉梅,询问道:「柳家姐姐,这是有心事儿?」

    柳玉梅指尖拨弄着身前这厚厚一摞钱,道:「我家那条老狗,过些日子就要回来了。」

    仨老姊妹面面相觑。

    她们原先都以为柳家姐姐是丧偶,没想到,男人竟还活着。

    男人活着,却这麽多年没见着,她们只能以自身的认知去思索补全。

    一般村里这种情况,就是男人不着调,外出找野花了;等年纪大了,干不动了挣不到钱了,被野花踹了,再灰溜溜地回来找原配和孩子求养老。

    瞧这架势,柳家姐姐是准备让那男人回家了。

    那就只能顺着柳家姐姐的意思说话了。

    刘金霞:「唉,年纪大了,还是得有个知冷知热的在旁边,心里踏实。」

    花婆子:「就是,男人好歹是个东西,冬天至少能热个被窝。」

    王莲:「对的,没错。」

    柳玉梅把面前的钱分出去,推到仨老姊妹面前。

    刘金霞:「这是————」

    花婆子:「这不好吧————」

    王莲:「使不得————」

    虽然都心知肚明,柳家姐姐每次打牌都是故意输钱,可如此直接不走形式,大家还是不好意思。

    柳玉梅:「这是喜钱,过去这些年,家里在外头放了不少债,债主只认老狗,现在老狗回来了,我就要陪他挨家挨户去讨债了,连本带利收回来,可不老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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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追远给太爷喂好药後,就去了大胡子家。

    恰好赵毅在桃林刚喝完茶出来,提醒道:「那位心情不好。」

    李追远:「我知道。」

    清安那把剑出是出了,但是借出。

    就算借予的对象是魏正道,也是没自个儿亲自刺出来得过瘾痛快。

    李追远:「我道场坏了。」

    赵毅:「我去修。」

    简单干脆,是自己的活儿,赵工头晓得跑不掉。

    经过坝子时,赵毅对坐在那里做纸紮的萧莺莺喊道:「喂,还不赶紧去买酒?」

    李追远走进桃林。

    一记调侃声响起:「哟,天道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李追远在茶几旁坐下,身旁水潭不是以往纯澈,上面落满了桃花。

    苏洛端茶出来。

    少年提起茶壶,亲自给二人斟茶。

    清安:「这可使不得,折寿。」

    李追远:「你还会贪寿?」

    清安手指着李追远,看着苏洛,笑道:「听听,说话语气都变了,这真是尾巴翘天上去了。」

    李追远:「再活一甲子吧。」

    清安闻言,目光变冷:「你在威胁我?」

    李追远报了口茶。

    清安:「在这片桃林里,不,在南通,就算他们都在,我也有把握,一剑刺死现在的你。」

    李追远:「把这一剑,留给长江入海口处的,旧天道残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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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安指尖在茶几上轻敲,仔细思量後,道:「倒也能接受。」

    魏正道一剑刺向天道,他这一剑刺个退而求其次,也算不错谢幕。

    比去拼掉一座龙王门庭,要值得多了。

    李追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它不简单的。」

    清安:「你们不用插手。」

    李追远:「不会插手。」

    清安:「那一甲子是怎麽回事?」

    李追远:「笨笨需要妈妈:我知道你把苏洛烙印在陈曦鸢的笛子上,为他留了退路,但没了你的琴笛和鸣,苏洛和陈曦鸢也会无趣。

    而你清安,是活了很久,但自从你学了《黑皮书秘术》後,就一直处於痛苦中,自我镇磨到现在。

    你曾为这人间,镇压邪祟至今,补上个一甲子悠闲,合情合理。」

    清安:「我这一剑,还是刺死你吧。」

    李追远:「我最近在做梳理,把各种传承秘法都重新推演,包括《黑皮书秘术》。」

    清安收起脸上戏谑,正色道:「你疯了?」

    好不容易把自己弄乾净,没了病情的存在,再敢使用《黑皮书秘术》,下场就会跟他一样,痛不欲生。

    李追远:「谢谢。」

    清安闭眼,懒得看这家伙。

    李追远:「秘术重修,是有心得的,以前是想着吞噬万物之灵,重修後被我琢磨出一个护灵的法子。」

    清安立刻睁开眼。

    李追远:「天道残躯我打过,它很脏,却又是世上最乾净的东西。

    我会提前把你、苏洛、小黄莺的灵给标记。

    你杀它时,利用它的血肉洗个澡,我负责把你们的灵,给清清爽爽地洗出来。

    当然,前提是你能打得过它,要是输了,当我没说。

    清安:「不可能输。」

    李追远:「那就说定了。」

    清安:「我可没同意,我早就活够了,就算无痛无苦,我也不想再存在了。」

    李追远:「你是笨笨的乾爹,是小黄莺的宿主,是苏洛的挚友,有时候,人不仅仅是为自己而活,也是别人生命的一部分。」

    苏洛自幼被阴差当驿站,英年早逝:小黄莺在唱完《千千阙歌》後,也被大胡子父子俩害死丢进河里。

    他们,都没有完整体验过自己的人生。

    清安:「你在用他们拿捏我?」

    李追远:「对。其实,你还是我的————」

    清安:「什麽?」

    李追远:「门房。」

    一根琴弦断裂,横在少年脖颈前,再向前推进少许,就能把李追远的头颅平滑切割。

    还没正式把新体魄打磨出来的少年,如此近距离之下,无力阻挡。

    清安:「你真以为自己现在,天下无敌?」

    李追远:「有你在家里坐着,我在外面,才能天下无敌。」

    清安:「————」

    良久,清安自嘲道:「你是不是和他一样,觉得我很好糊弄?」

    李追远:「我和他不一样,我另一半被剥离了,说的是人皮之下的真心话。」

    清安:「————」

    李追远:「新灵,得有乾净的躯体承载,你喜桃花,那寻常血肉之躯肯定嫌脏,我会亲自给你编出骨架、糊纸、上色,做一套你形象的纸紮,给你用。」

    清安:「你的画技很好,却比不过那丫头,我要那丫头帮我画。」

    李追远:「那是因为我以前没感情,现在有了。」

    清安:「我还是要那丫头画。」

    要顶着那副形象过几十年,清安想精益求精。

    他更信任阿璃的画技。

    李追远:「不行。要麽我,要麽润生哥,你二选一吧,不让我画,我就让润生哥给你画。」

    清安不解道:「为什麽?」

    李追远抬头斜望向大胡子家的屋顶:「还记得那晚第一次见面时,你在我面前表演剥白灼虾,自那之後,我再没对这道菜动过一次筷。

    可我其实挺喜欢吃虾的,它营养价值很高,所以,为了解开我这道心结————

    我要亲手给你组一套虾壳。」

    清安皱眉,无语地看向苏洛。

    苏洛硬着头皮评价道:「那个————有理有据。」

    清安:「事先说好,若是画得让我不满意————」

    李追远:「不满意也得认,毁了他你也就死了,命只有一条,清安,你得重新学会珍惜。」

    清安:「————」

    苏洛挠挠头,他觉得,今晚镇上酒铺,怕是被清库存了还远远不够。

    这位今日,下酒菜给得太足了太狠了,跟不要钱似的不停地上,而且尽是他的心头最爱。

    李追远站起身:「我去喊陈曦鸢来陪你奏乐。」

    清安:「何时动手?」

    李追远:「得再等等,回来路上我只顾着为你重新推演《黑皮书秘术》,对借用天道之眼的望气手段,还没琢磨好,现在就算让我站在那里,我也找不到地方。

    清安端起茶杯,指尖在杯面上欢愉地连续轻敲。

    李追远继续道:「另外,秦叔伤势的彻底复原,还需些时日,有秦叔陪同,我心里能多份踏实。」

    清安:「你何时变得这麽惜命这麽怂?」

    李追远:「秦爷爷本人镇压天道,不知春秋,我把他放出来,他见到我时,就是我最危险的时刻。」

    作为秦家人,秦公爷在西域秘境里是纯粹本色出演,不像酆都大帝袖们那样,有来自现实里的投送。

    李追远打开封印,秦爷爷看到少年时,作为前龙王,会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少年身上的天道气息。

    在秦爷爷眼里,是他一直以来镇压的天道出了变化,天道疑似脱困,跑少年身上了。

    以秦家人那光滑的大脑皮层,李追远不认为自己有充足时间作解释,想解释的前提是,身前有足够多的强大武夫,能帮自己拦下拳头。

    那可是昔日能镇压旧天道的拳头。

    而且,他可是还活着!

    清安:「我收回我刚才的话,别说,还真是秦家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与秦家人对决和在秦家人拳头下保下一个人,是两种不同难度的事,且解封时,少年必然得站在第一线,的确无比危险。

    李追远转身。

    清安:「天象异变时,我故意解开过对南通地界的防护,有不少家伙迫不及待地想进来。」

    李追远:「都记清楚了麽?」

    清安指了指身侧水潭:「都记在这些花瓣里,你不看看?」

    李追远:「我懒得看了,待会儿让笨笨进来捡。」

    清安:「这是理性脱离,人性回归,仁慈看淡了?」

    李追远摇摇头:「以前销户,是不喜欢隐患存在;长了人皮後,不仅更记仇,也能在复仇中获得快感了。

    虱子多了不怕咬,等你与旧天道残躯打完,等秦爷爷脱困而出————

    非是季节,这片桃林,也该谢了。

    不仅所有花瓣,一个不剩,都得给我落个乾净;每棵树的根,我都要掘个彻底!

    我要让世间知道,这座江湖,过去被惯得————太过了。」

    清安:「不考虑给笨笨长大後留点儿?」

    李追远:「等他长大後,可以去把江湖,再重新犁一遍。」

    清安身子往後一靠,面带笑意。

    李追远走出桃林时,桃林内传出一声迫不及待地长啸:「酒来!」

    日子一天天过,谭文彬忙着联络,清理江湖的预备工作,得提前做。

    赵毅也没闲着,他在忙着被联络,九江赵氏的重建需要原始积累,这不就来了麽?

    最忙的是秦叔,知晓迎回秦公爷的日子由他决定後,他每天都忙着认认真真地躺在床上,休养!

    这辈子,秦叔受伤无数,第一次对恢复如此迫切。

    终於,秦叔的伤,经李追远检查确认,完全复原。

    按太爷传授给自己的算好日子的方法,李追远经过仔细掐算後,将迎回秦爷爷的日子,定在了————明日。

    ——

    毕竟,吉当就时。

    这一晚,柳玉梅不想让自己失眠,那麽多难熬的日夜都挺过来了,唯独今夜,她不想自己难以入睡。

    睡是睡着了,可却频繁地做梦,梦到过去种种,恍恍惚惚间,她感觉到睡在自己身旁的孙女起身下床了。

    这是一直以来的习惯,每天这个点,阿璃都要去二楼小远房间里,提前等候少年醒来。

    曾经是因为孙女害怕入眠做梦,每一觉都是折磨,不如早点醒来;现在嘛,是每天都想早点见到她的小远。

    柳玉梅坐起身,这一夜可算是熬过去了,走下床,准备给孙女选配今日所穿的衣服,再帮她梳妆。

    结果,柳玉梅发现孙女没有像往日那般,在梳妆台前安静坐好等着自己。

    阿璃打开衣柜,从里面捧出一套她提前叠好的绿色长裙,衣服上放着女孩亲自挑选好的配饰,就连柳玉梅的那把佩剑剑鞘上,也被系上女孩新编好的流苏。

    「阿璃,你这是————」

    阿璃像过去奶奶对自己一样,把今日的穿着饰品都摆放在一边,然後走到梳妆台侧边站好,拿起梳子,指了指凳子。

    她虽没有说话,可柳玉梅心底却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动听的声音,如一缕清泉,瞬间将过去所有委屈心酸,都荡涤了个乾净:「奶奶,今日我帮您梳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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