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二章 萨拉丁的病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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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一十二章 萨拉丁的病情(中) (第1/3页)

    萨拉丁的骤然倒下应当会引发君士坦丁堡以及更为遥远的地方的混乱与暴动,但因为他身边还有着身着黄色丝绸外衣的马穆鲁克,他们都是一些忠心耿耿的侍从,就如塞萨尔身边的那些撒拉逊人少年那样,他们同样将萨拉丁看作他们的父亲、主人和主宰。

    还有卡玛尔等大臣以及诸多大学者们,他们联起手来成功地压制住了这个消息的外泄。

    唯独萨拉丁的儿子以及他的苏丹夫人们是无法隐瞒的,毕竟萨拉丁在政务和家庭中同样勤勉,虽然他的慈爱与这份教诲未必能像雨露般布施到每个人身上,但在家庭中,他的妻子和孩子们总能看到他,哪怕间隔时间略有点长。

    连续两三天甚至更久,这些女人和孩子看不到萨拉丁必然会心生疑窦,何况他们也会在萨拉丁的身边安插眼线,因此大臣和学者们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去隐瞒萨拉丁的王子和公主们。

    王子们被召集来,他们被要求侍奉父亲和主人——这是理所当然的,即便最为桀骜不驯的大王子埃夫达尔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只是他的眼中饱含着戏谑与痛快的成分。

    很显然,他认为这场来势汹汹的疫病并不是意外,乃是真主所降临的惩罚。

    二王子乌斯曼一如既往地跃跃欲试,明明是个蠢货还爱自作聪明,他搓着手指东张西望,似乎想要从这里的什麽人那里得到一些灵感和启示。

    若要论起做人,他甚至无法与三王子相比,无论如何,阿齐兹都没有做过殴打自己小弟弟的事情,更不会在那样的战斗中与小了自己很多岁的弟弟两败俱伤。

    而从阿齐兹往下的王子们则要惶恐得多,父亲是苏丹和兄长是苏丹完全是两回事,他们担心自己多於萨拉丁——除了达乌德,他可能是这几个孩子中对苏丹抱有真情实意、孺慕与崇拜之情的人,而且他在塞萨尔这里的三年,早已学会了如何去珍惜自己的家庭与血亲。

    他可能是最希望萨拉丁好起来的那个人,更提出想要去服侍萨拉丁,但当第一夫人,第二夫人和第三夫人来到之後……她们只用一个眼神便压住了达乌德,叫他不敢轻举妄动。

    「情况怎麽样了?」第一夫人问。

    「还在腹泻和发热。」开罗大学者忧愁地说道,幸好事情发生的时候,正是斋月的第二天,人们只有在夜晚的时候才能够吃喝,白天却要忍受饥饿和乾渴之苦,这让他们思维迟钝,身体疲乏,不会像以往那样频繁外出、祈祷或聚会——这样他们至少可以得到一个缓冲。

    问题是,如果萨拉丁的情况继续恶化下去的话,哪怕斋月未过也会有嗅觉灵敏的人察觉到这一点,他们现在在君士坦丁堡,在敌人的国家,苏丹病重的消息若是散播出去,必然会不可避免地迎来有心人的窥视。

    「你们都是深受真主恩宠的人,又得到了先知的启示,所能领会的知识与力量也要更为精髓和透彻。

    苏丹又给了你们莫大的权力,叫你们可以随意行走在宫廷和图书馆间,享用着先辈留下的珍贵资产,在各方面给予你们宽赦,哪怕你们所做的事情堪称惊世骇俗、亵渎神圣……

    现在他生了病,你们却告诉我没办法治好他?」

    开罗的大学者动了动嘴唇,想要反驳。

    但第一夫人所说的确实没错,他颓然地垂下头,医学的进展岂是能够一蹴而就的事呢?

    此时的撒拉逊医学已经有了一个坚实的基础与飞跃的可能,他们已经能够深刻了解血液、脏器和骨头的构造变化及走向,还能用来自於赛普勒斯的显微镜观察血液中的组织和水里的小虫。

    但伤寒即便在几百年後,依然是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疫病,而且被塞萨尔命名为病菌的小虫,正遍布於萨拉丁的四肢百骸,这不是石头或者是刀剑造成的伤害。

    若是後者,他们可以固定骨头,重置内脏,癒合肌肉和皮肤,但对於深入骨髓和血液的疫病,他们依然束手无策,总不见得将萨拉丁的血液,脏器,骨头全都换一遍吧。

    第一夫人露出失望之色,她当然深爱着自己的丈夫,虽然她的儿子就是大王子埃弗达尔,但她对这个儿子也不抱什麽希望,并不觉得他一旦登上苏丹之位,能够比萨拉丁做的更好。

    就在此时,苏丹的房间传来了一阵喧扰声。

    第一夫人急切的奔向从里面走出的大学者,「苏丹怎麽样了?退热了吗?意识是否清醒?有说些什麽吗?」

    在一旁的马穆鲁克奴隶兵立即将他推开,这是一个相当粗暴无理的举动,第一夫人悍然变色,几乎就要斥责出声。但她旋即便想起了,这是在萨拉丁的病房外——作为第一夫人,她不该如此失态。

    从病房里走出来的大学者向她微微鞠躬,并且摆了摆手。

    第一夫人看到那几个大学者头上的白色头巾,覆盖在面孔上的棉布罩,以及穿在外面的白色大褂,立即意识到是自己在一时急切下犯了错——伤寒是一种可以由病人传染给其他人的疫病,所有探视和为病人治疗的人都需要全副武装、

    学者们走进了隔壁的一个房间里,这个房间没有门,只有垂下的帷幔。

    透过帷幔间的缝隙可以隐约看到他们正在接受「消毒」,马穆鲁克们手持着喷壶,为他们浇洒酒精。酒精当然也是赛普勒斯的产物,还有喷壶,这种喷壶制造不易,一百件中能够有一件成品就很不错了,而且喷出来的水雾很粗,不均匀,但酒精更贵,喷壶能够保证他们最大程度地避免遭到疫病的侵袭。

    等到周身全都被洒遍了,大学者们才纷纷摘下白色的头巾、面罩,又脱下衣服,丢在一起,等他们走出房间,马穆鲁克们便立即点燃衣物,让他们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这个做法当然会导致房间里一片狼藉,天顶上全是菸灰,白色大理石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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