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六章 巴西琉斯安娜一世(6)番外!
第六百二十六章 巴西琉斯安娜一世(6)番外! (第2/3页)
的最後血脉自居,他们傲慢狂妄,自尊心就像玻璃一样又脆又薄,在他们看来,安条克原本就属於拜占庭,那些十字军的法兰克骑士不过是他们雇佣的士兵,是被他们雇佣来打仗的,现在,那些被他们雇佣的士兵明明拿了他们的钱和物资,却在原本属於拜占庭的土地上强留着不走,这和盗贼有什麽区别?
更不用说安条克大公的血脉传承,原本就比其他法兰克贵族低了一筹,毕竟往上溯源,他的祖先也只是一个雇佣兵。
如此种种,让他们也不由得忧虑,一旦皇帝离世,安条克大公会藉此干涉拜占庭的内政——这种迹象已经隐约有了——如果不是因为皇后至今还没有属於自己的儿子,他们说不定还要屈居於那个粗野的法兰克骑士之下呢?
安条克的玛丽却不曾太多注意。她在这几年里彻底陷入了自己的轻浮与短视之中,丝毫没有想过,如果她在这段婚姻中没有儿子,甚至没有女儿——那她可能会连件摆设都不如。
果然,不久之後,西奥多拉便接到消息:皇帝出师不利,在山谷里遭到了撒拉逊人的伏击。这次伏击虽然没有对大军主力造成伤害,却烧毁了拜占庭的大部分辎重——几十年来积累的,数量庞大的工程器械和民夫和奴隶,总数约两万,而博希蒙三世也在这场混乱中不幸身亡。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皇后痛哭出声,她尖叫着冲回自己的房间,谁也不见。
最终平复了後宫女子情绪的还是西奥多拉,「那只是一个法兰克骑士,」她微笑着说的,「不是皇帝,皇帝必然能够如期凯旋。」
当真如此吗?
这支人数高达十万人的大军浩浩荡荡,威风赫赫,却出现了一种相当奇怪的戏剧性迹象。
如果有人能够从天空往下俯瞰的话,就会发现它如同一个有着诸多肢体,也有着诸多头脑的怪物那样,每一个部分都有着自己的意志,并且蠢蠢欲动,它们不断地拉扯着,蠕动着……在皇帝尚未意识到的时候,他的军队已经分裂成了好几块,彼此之间的缝隙还在不断加宽。
雪上加霜的是,正式的战争尚未打响,已经有一支突厥人的军队偶尔邂逅了外出狩猎的小曼努埃尔等人,也有可能是因为那一行身着紫衣的人实在是太显眼了。
在很远的地方,敌人的哨探便发现了他们,那些可恶的撒拉逊人在一处树林设伏,私生子率领的队伍毫无防备,正在河边饮水,处理猎物时,撒拉逊人冲了出来,将他杀死在河边。
他的头颅被送到了皇帝面前,皇帝勃然大怒,两眼圆睁,当即毫无预警地倒了下去。
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呼,教士和医生纷纷上前,但这种因愤怒引发的疾病很难治疗。
经过放血之後,皇帝的情况好了一些,於是便有人劝说皇帝回到君士坦丁堡,对於罗姆苏丹国的谋划,需要再做一番考量才能实施,这个建议无疑是对的,虽然这次远征已经对拜占庭的国库和名声造成了很大打击,但如果能够回到君士坦丁堡的话,皇帝的性命还能够得以保全。
皇帝却显示出了异乎寻常的固执。他将这个私生子——不,他已经不再是私生子了——视作了真正的继承人。
他甚至想过要亲眼看着安娜将王冠戴在她丈夫的头上,而後与他们共治一段时间——但现在这一切都成了一片泡影。
虽然他还有很多私生子,但他之前爱小曼努埃尔甚至胜过了阿莱克修斯,这样的打击,让他失去了理智,他一心一意地想要进攻罗姆苏丹国,他要打到科尼亚城脚下。
就算阿尔斯兰二世悔不当初,他也要在他的面前杀死他所有的儿子,把他们践踏在马蹄下,直到血肉与尘土混为一体。
皇帝如此执拗,他的大臣与将领也无可奈何,可惜的是,人类的意志还没有强大到能让他的想法化为现实的地步——结果也是不言而喻的,阿尔斯兰二世将小曼努埃尔的头颅送到皇帝面前,为的就是激怒皇帝,让其失去理智。
在一味的追逐中,皇帝的部队被逐一切割开来,前锋渐渐地与後方的大军失去了联系,并且陷入了突厥人的包围圈——皇帝带着大约两三千人的亲卫队,拚命地逃窜,逃到了一座名叫密列奥塞法隆的废弃城堡里。
在这座城堡里,他顽强地抵抗了一个月,他期待着他的大臣和将领会来救他,但一个月过去了,就算蜗牛爬也该爬到了,他却始终不曾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他们抛弃,在极度的悲愤下,皇帝发起了一次突围。
令人惊奇的是,这次突围他竟然成功了,他不敢再走大路,而是打算穿过密林和沼泽回到君士坦丁堡。
正如命运注定,他再一次纵马踏上了那片绿莹莹的草坡,旁边的向导甚至来不及阻止——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国王的坐骑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鸣,它的前蹄没有碰触到坚实的土地,陷入软烂的淤泥,开始失去平衡,向前倒去,而跌倒的曼努埃尔一世反应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人那样迟钝,他在战马失去平衡的那一刹那,便将脚从马蹬里抽了出来,但抽了出来有什麽用呢?
若是在坚实的土地上,他当然可以跃起再战,但这里是沼泽,而他的马在他的催促下,那一跃又跃得特别的高和远,他一下子便陷了下去……身上的头盔、链甲和斗篷都在拚命地把他往下拉,那些柔软华丽的丝绸,现在却变成了纠缠住他手脚的水草,他不断地往下沉,往下沉,眼前的光芒逐渐消失,翠绿变成黑暗,他的口鼻吸入了无数肮脏的泥水,却没有空气。
他拚命地挣扎着,但他的双手能够抓住的东西除了滑腻的浮萍和藻类,就是淤泥。
他不甘心,他当然不会甘心,他自认为自己还有很长的时间才会去见上帝。即便他的生命到了尽头,他也应该躺卧在锦缎铺设的床榻上,在教士们的祈祷和儿女的簇拥哭泣中死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就像是一头畜生溺死在沼泽里。
没有人来救他吗?
没有人来救他吗?!直到失去意识,最後一刻,他都在无声地呐喊着。
如果此时有谁能够救他,他便给他一箱黄金,一百个奴隶,甚至是一千件紫色袍子、数不清的珠宝和广袤的领地,他甚至可以给他赛普勒斯,给他无上权力,给他想要的一切,甚至他要君士坦丁堡,他要拜占庭,他也完全可以给他!谁来救救他?
没有人,他沉默地落入了沼泽的深处。
他的近卫和大臣们徒劳地打捞了好几天,直到突厥人追来,才不得不离去。
他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将一个骑士在试图抓住皇帝时扯下来的一束流苏带回君士坦丁堡,这是皇帝仅有的遗物。
最糟糕的是,皇帝原本指定与安娜结婚的私生子,小曼努埃尔已经死於战场上,而最後皇帝因为心烦意乱,并未为她指定新的夫婿。
这就意味着安娜可能要单独登上皇位,但那并不符合法律和人们的认知。
她总该有个丈夫,哪怕她是女皇,於是便有人拿出了佐伊女皇为例子,她的婚姻确实是她父亲指定的,而她也确实在婚礼的当日,便将王冠戴在她的丈夫的头上宣布与其共治。
但在她第一任丈夫莫名其妙的在浴室跌倒死去之後,第二任丈夫却是她自己选的。
既然如此,他们也可以让安娜自己选。
「这是第几个了。」
「第六个。」安娜笑着,望向她的养母,皇帝的王冠谁不想要?没人再去顾及皇帝的葬礼……这个葬礼与曼努埃尔一世原先设想的完全不同,称得上是寒酸。但因为之前的远征几乎耗干了大半个国库,当安娜说,应当庄重但朴素地完成葬礼时,也没有人提出异议,最重要的是,皇帝的死着实有些叫人尴尬,他死得太仓促,没有忏悔,没有举行过临终圣礼,他的屍体还沉在沼泽下面,或许在百年後会成为一具灰白色的蜡人。
骑士带回来的就只有一朵流苏,这朵流苏连同皇帝曾经穿戴过的衣物被郑重其事地放在了棺椁之中,但谁也不可否认的是,这座棺椁之中空无一物。
这时候再为他举行隆重、繁琐、冗长的仪式,就显得格外滑稽。
於是皇帝的葬礼只不过持续了七天,就草草结束了,随着棺椁被送入陵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都在忙着拥立新女皇的事情,以及看看她想要选择哪个人成为她的新丈夫。
没人认为一个女人能够真正统治一个帝国,哪怕前面已经有伊琳娜、佐伊和迪奥多拉,她们都有过单独统治的时期,而且单独统治时做得也不差。
安娜也没有叫他们失望,她确实提出了一个期限。
她不急着结婚,毕竟如今她也只有十四岁,而她的父亲刚刚去世,她还穿着丧服,眼泪也尚未流干,在心中依然燃烧着复仇的怒火。
为了她的父亲——这个国家的主人,他如此屈辱地死去,难道拜占庭人就能够置若罔闻,仿佛什麽都没有发生过吗?
她必然是要复仇的,但不能够在这个时候,帝国已经到了筋疲力竭的地步,就像一个人在繁重劳作之後,总归需要休息、进食,补充体力,才能继续下一段旅程。
她发誓说,她要在五年之後发起对罗姆苏丹国的复仇之战,而在这场复仇之战中,谁能够博得最大的功绩,谁就能成为她的丈夫,成为拜占庭的皇帝。
这个旨意虽然无法让所有人满意,但可以说服大部分人,那些在战争中被毁的攻城器械也需要重新打造,这都需要时间,五年并不算太短,但也不算太长。
安娜回到皇宫时,她头戴王冠,身着深紫色托加,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英挺的少年人,西奥多拉见了她率先屈膝行礼,高声叫道:「向我们的巴西琉斯安娜一世致敬!」。安娜笑了,她快步走上去,一把拉起跪在地上的养母,并紧紧地将她拥抱在怀中。
这几年她们都过得很艰难,好在现在最大的隐患已去,剩下的就是与那些大臣和贵族之间的角力了。
对了,还有安条克的玛丽。
不过西奥多拉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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