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定陇图(4合1,加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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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4章 定陇图(4合1,加3、4) (第1/3页)

    目送柴彦桢的身影踏出大殿,柴二叔柴景岚徐徐收回目光,转头望向身侧的李嵩,眼底带着几分审慎。

    他缓声道:「嵩兄,归顺杨灿一事,你当真考虑周全了?」

    李嵩道:「考虑什麽?」

    柴景岚道:「来此之前,我与家中兄长、一众族老,也曾商议过如今局势,该如何破局。

    眼下我等抗衡四大叛军,落败已经不过是早晚间事。

    我等反覆权衡,归顺杨灿,便是其中一条退路。」

    李嵩这才抬眸看向他,好奇地问道:「哦?你们还想出了第二条路?」

    「对!」

    柴景岚点点头,神色间带着凝重:「还有一条路,便是扶保阀主,出逃山中,投奔索氏。」

    李嵩目光闪烁了一下:「投奔索家?」

    柴景岚道:「对,逃亡索氏,以求庇护。

    来日,或许可以借索家兵马,收复失地。代价嘛,就是成为索氏附庸。

    只是,成功的可能,或许最多只有一半,也可能这一走,便再也没有以後了。」

    李嵩听罢没有马上回答,堂上一时沉寂无声。

    默然良久,李嵩才缓缓开口:「贤弟,五年之前,你可曾听说过杨灿这个名字?」

    柴景岚微微蹙眉,摇了摇头:「五年前?五年前他还是个寂寂无名之辈,谁知道他是谁。」

    「是啊。」

    李嵩低笑一声,笑意里掺着几分自嘲与豁达:「我李嵩智短计浅,胸无大志,亦无杀伐魄力,是个平庸之主。」

    柴景岚听到这里,连忙不安地站起来。

    但李嵩不等他说话,便压了压手,继续说道:「让我守成安业,尚且勉强,遑论开疆拓土、革新变局了。」

    柴景岚垂首道:「阀主切莫自谦。」

    「自谦?」

    李嵩摆了摆手:不,我清楚李家积弊深重、隐患丛生。

    可我既无雷霆铁腕整顿乱象的能力,也没有雄才大略革新旧制的魄力,更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去扭转局面。我不是自谦,我这叫————有自知之明!」

    李嵩抬眼望向殿外辽阔的天际,目光悠远地说道:「慕容盛雄才大略,心性狠绝,家底丰厚,甲兵充盈。

    慕容氏世代盘踞饮汗城,根基底蕴,十倍於我李氏。」

    「论家世、论实力、论筹谋,我样样不及慕容盛。可到头来呢?

    赫赫威名的慕容阀,三百年基业,如今被杨灿打得分崩离析、内乱频仍,眼看着就要完蛋了。」

    「再看于氏。昔日於醒龙、於桓虎兄弟,虽只是守成之人,却也算得上是一方之雄,如今呢?

    哎,他们都已化作一抔黄土了。就连传承三百年的于氏宗族,何等的枝叶繁茂,现在也只剩下於骁豹这独孤一支了。

    独孤————,说到这独孤啊,独孤阀素来安分,没什麽争霸的野心,不过,我听说,独孤望的亲闺女,常年寓居上邽,和杨灿时有来往?」

    柴景岚点了点头:「我也听说过此事,据说,是因为她不满家族安排的与慕容氏的联姻,负气离家,定居上邽。」

    「负气出走?」

    李嵩轻嗤一声,冷笑道:「如今看来,这很可能是独孤父女联手演的一出戏罢了。

    「一出戏?」

    柴景岚先是一呆,继而恍然大悟:「对啊,大有可能。

    如此一来,独孤家既不会得罪当时还实力强劲的慕容氏,又能和日渐崛起的杨灿暗通款曲,左右逢源,高明啊!」

    「说罢独孤,咱们再来说说索家。」

    李嵩继续道:「从前骑在于氏头上作威作福的索氏,如今面对杨灿,可是早已收敛了骄狂,再无跋扈之姿了。

    索家那位素来桀骜的索二爷,往日即便面对於醒龙,也依旧骄横无比,曾在明德堂上大骂於家族老。

    可是杨灿关过他两回,两回啊,这一回,关了都有大半年了吧?结果呢?索家未出一兵一卒,杨灿屁事没有。

    杨灿啊,他就是杨灿,五年前还是籍籍无名的一介布衣,竟有今日!」

    他收回远眺的目光,落回柴景岚身上,感慨地道:「我,守不住祖宗基业,改不了宗族沉疴,我平庸、我无能,我都认。」

    李嵩诚恳地道:「但我自问还有一点长处,那就是,我有自知之明,也有识人之能!

    我看得清人,看得清势!」

    「我之才干不及杨灿,禀赋如此,不丢人。我能看清强者,顺势而行,保全宗族,便已是我能做好的事。

    贤弟,相信我,归顺杨灿这步棋,我自问,没有走错。」

    柴景岚默默地想着李嵩说的话,抬眼望向阔远的天际,视线似乎已经掠过了陇山上的树、戈壁上的风。

    柴二叔用唏嘘的语气喃喃自语道:「天水杨,火山将军————」

    李嵩道:「我相信,杨灿是个身负天命的人,他的前程,不会止步於当下,他的未来,也不会止步于于阀一家臣。」

    柴景岚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总之,我柴家是要与李家共进退的。

    既然嵩兄你心意已决,我柴家上下,自当跟着你走。」

    柴景岚稍稍停顿,忽道:「杨灿与青州崔氏女大婚,就在这几日吧?」

    「不错。」

    李嵩笑了一声,耐人寻味地道:「他兵出慕容氏,敲打索氏,让我李家四处冒烟,八

    方起火,结果,他在成亲。你说,老夫该不该归顺他?」

    柴景岚苦笑一声,叹息道:「你我在此焦头烂额,想必他————此刻却快活得很。」

    杨灿陪崔临照完成拜庙祭祖的仪式之後,夫妇二人便分头行动了。

    崔临照独自返回後宅,接受一众後宅妾侍、丫鬟仆妇参拜认主。

    随後她便移步西厅,接见上邽各位官吏的女眷。

    杨灿则与山东高门士族代表团、关陇世家权贵代表团、草原诸部首领代表团、大穆皇后特使,另有索氏、独孤氏、江南罗氏等各路门阀权贵的代表,一同出游,游赏上邽风物去了。

    众人此行的目的地,乃是天水湖。

    到了天水湖,自然要先去天水工坊。

    此刻的天水工坊,已经犹如一座独立的城池,规模宏大,气象不凡。

    连片的工坊楼宇绵延数里,厚重坚实的夯土高墙圈定了整个厂区。

    内部各处格局清晰分明,各坊区域井然有序,百工各司其职,毫无杂乱气象。

    工坊尽头的山里,一座座熔炉的炼火昼夜不熄,满载石炭的车子络绎不绝。

    赤红的铁水顺着铸模流淌成河,坊中匠徒分工精细,粉碎矿石、冶铁淬链、锻打塑形,一道道工序环环相扣。

    依山而建的水力机杼藉助山间活水顺势运转,同样日夜不休。

    染坊、织坊、车马坊、琉璃玻璃坊、五金锻造坊等各类工坊错落排布。

    各坊内成品、半成品、各类物料堆积如山,琳琅满目。

    一众宾客见了难掩心中震撼。

    他们知道於阀在杨灿手里迅速发扬光大了,如今已是兵强马壮。

    可他们没有想到,区区数年功夫,杨灿竟然建起了规模如此浩大、体系如此完备的工坊产业。

    虽然他们没有看见什麽兵器、甲胄的生产,但织造布匹、冶炼五金、器物打造、染料加工等各类民生、工业一应俱全,已经足以令人震惊。

    离开工坊之後,众人又转道前往新近落成的天水书院。

    书院山长戴玉山,从饮汗城白杨精舍出走後,便到了此地,重开山门、传道授业。

    此刻他亲自为各方代表引路,逐一参观书院学舍、讲堂、藏书楼与习武堂等,讲解书

    院情况,讲解书院的规制与育人理念。

    天水工坊,不仅生产,还为杨灿源源不断地培养着各类匠师人才。

    术学馆则为杨灿培养经济方面的人才。

    至於天水书院,则要为杨灿储备民政管理人才了。

    行政管理方面的人才不能全靠举荐和偶然发现,之前大量的人才都来自齐墨,今後显然要通过这家书院的培养,中和现有官吏的派系属性了。

    从书院出来,数艘精致的画舫停泊在开阔的天水湖面上,静候着嘉宾,众人便移步登舟。

    天水湖水域辽阔,一汪碧水澄澈见底,波光潋灩。

    远处群山层峦叠嶂,青黛色的山峦错落有致,倒影沉入湖面,与碧水天光浑然一色。

    湖岸有杨柳垂丝袅袅,亦有芦苇随风轻拂,时有水鸟振翅掠水,划破满湖粼粼金波。

    几艘画舫缓缓而行,船上不设座次,大家无拘无束,可随性闲谈。

    案几上准备着当季鲜果还有清茗好茶,供众人闲坐时品监。

    杨灿端坐主船上,与各方代表人物围坐在一起。

    他今天没有单独拜访某人,特意选择了这种集体出游的行动,正是因为私下接触的行为,引得各方胡乱猜忌。

    大穆皇后胡妩的使者率先开口道:「杨总戎,某自大穆来,来时路上,正见你银城兵马,正攻打慕容氏,不知阁下意欲何为呢?」

    杨灿知道,虽然他语气不善,似在诘问,其实却是在帮他。

    对於杨灿这边的军事行动,恐怕各方都在注意,只不过不好贸然询问。

    这特使显然是胡皇后的亲信,事先得了要关照杨灿的吩咐,因此有意帮忙,让他有机会解惑。

    杨灿便微微一笑,放下茶杯,站了起来,神色恭谨地道:「烦请使者归国之後,还请代臣向陛下、向皇后问安。

    臣虽远在陇右,却时常挂念帝後安康呢。」

    随後,他才朗声道:「昔日陇上人家各守疆域、相安无事,丝路畅通,商旅不绝,陇上一派太平气象。

    自前年慕容氏野心勃勃,悍然兴兵开始,陇上这太平气象就不复存在了。

    去年秋上,杨某自大穆西归,途中又遇慕容氏袭击,当时我代来军主於骁豹,更已被困山中月余,随时可能丧命。

    如此种种,可见慕容氏亡我之心不死,杨某此番举兵相向,乃不得已而为之。」

    杨灿蓦然提高了声音:「杨某并不贪图慕容氏的土地、城池与人口,此战只为平定祸乱之源、肃清陇上乱局,重开丝路,恢复太平气象。」

    众人顿时一阵喧譁,有人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按照杨总戎的说法,於阀无意吞并慕容氏喽?」

    「那是自然。」

    杨灿泰然笑道:「再说了,慕容氏是那麽好吞并的吗?毕竟曾是一方雄阀,底蕴深厚o

    杨灿只想铲除慕容阀中好战之辈,还我陇上太平。

    我之所愿,只求恢复陇上安稳,守护丝路通畅,无意侵吞他人基业。

    但凡守规矩的,便是我的友邻;唯有野心勃勃、意图对我不利者,我才会举兵讨伐,最终以期实现共存、互利、和睦的格局。」

    众人听了,不禁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杨灿竟然这麽说,且不说这是不是他的真心话,但他当着这麽多方势力代表既然已经这麽说了,那以後就不能做得太过分。

    难道,此人当真如此爱好和平?

    期间,也有人谈起李阀境内最近似乎不太平。

    对此,杨灿压根儿没接话碴,他直接来了句刚从白崖国回来,接着就忙大婚的事,对李阀那边的情况————,不了解。

    他还好奇地向那人询问,李阀那边究竟出了什麽事,搞得那位仁兄很是无语。

    对陇上局面最关心的当然是索家和独孤家的代表,杨灿则是郑重重申与两家签订的盟约,如何守望相助、如何互利通商。

    山东高门和关陇士族代表,最关心的就是丝路的畅通与否,以及杨灿和崔临照的结合,将会多大程度地促成两大士族集团的关系。

    杨灿立刻化身商促会会长,向众人介绍起了第二丝路。

    他如何殚精竭虑,维护大局,如何艰难说服白崖王,如何通过黑石部落,联系草原诸部。

    这样,即便河西烽烟四起,他依旧可以打通一条商道。

    山东的锦帛织物、关陇的药材与粮食,西域的香料与珠玉,皆可藉此坦途流通东西,互通有无、大家共享货殖之利。

    杨灿俨然把自己塑造成了丝路守护神,塑造成了陇上烽烟四起时,唯一一个忧天下的

    大圣人。

    杨灿一番表态,其展露的立场,实在有些出乎各方意料之外,一时私下交流声四起。

    这时,一个草原部落的汉子悄悄凑到了杨灿身边:「尊敬的巴特尔·灿,我家大人在白崖国时,听说大人如果要用兵,可以向草原诸部雇佣。」

    这黑脸大汉稍显忸怩地道:「我们部落草原贫瘠,但族中不乏骑射双绝的勇士,不知道尊敬的大人什麽时候需要用兵啊,要雇多少人,一个人多少钱,能不能————」

    「嘘~」

    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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