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定陇图(4合1,加3、4)

    第574章 定陇图(4合1,加3、4) (第2/3页)

那人声音小小的,杨灿还是立刻打断了他:「足下不必急於离开上邽,过两天你去找易舍大人,他会带你来,咱们再详谈。」

    说罢,杨灿便满面春风地迎向了一方使者:「不错,杨某一直坚持的就是息兵守序、

    共享太平————」

    叠幢城依山筑城,山势蜿蜒,整座城池半隐於青山之中、如揽云烟。

    李阀的阀主府便踞於这座山城的最高处,府中建筑顺着山势铺展开来,飞檐依山起,曲廊随坡迂回,错落有致。

    时值初春,山花烂漫,桃李争芳。

    李秀宁和柴彦桢缓步走在花间曲径上,脚步很轻,花木间有莺啼声传来。

    沉默良久,终是李秀宁率先打破了沉默。

    「柴公子,我父亲的决定,你————可已知晓了?」

    柴彦桢站住脚步,心中难免涩然,轻轻点了点头:「嗯,方才伯父————已经对我和叔父当面说过了。」

    「那你怎麽说?」李秀宁满眼希冀地看着柴彦桢。

    柴彦桢一怔:「我————我说什麽?」

    李秀宁黛眉一颦:「难道,你就答应了?」

    柴彦桢心中苦笑一声,需要我答应麽?你爹是通知我们,不是和我们商量啊。

    要说难受,他心中当然是难受的。

    且不说李秀宁是李阀嫡出贵女,身份尊贵、门第卓然。

    她的容颜也是倾国倾城,叫人着迷。

    如此女子,本是他最好的良配,他也曾畅想过,两人执手相伴,白首终生。

    可是————

    柴彦桢垂下眼睛,黯然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

    伯父既已下了决断,我柴家也不反对,我————又能怎麽做?」

    李秀宁愤慨地道:「你堂堂男儿,顶天立地,难道你就甘心接受这种屈辱?」

    柴彦桢抬眼看向李秀宁:「那我,能怎麽做?」

    李秀宁目光灼灼地道:「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走!哪怕去天涯海角,从此远离陇上。」

    柴彦桢心头一震,听到这话,要说他心中不感动,那是假的。

    可是,这份动容转瞬便被冰冷的现实碾碎了。

    私奔?我柴家嫡长子,和你私奔,从此隐姓埋名,为人所不耻?

    身为柴氏子弟,全族存亡,我都有责任承担,岂能罔顾一族亲人性命,只顾儿女情长?

    如今陇上大乱,四方叛军环伺,你爹已经决意归顺了,如果我带着你私奔,这个责任,必然落在我柴家身上。

    到时候等待我柴家的,必然是覆灭之祸。生我养我的父母,一母同胞的兄弟姊妹,全

    族老小上千条人命,都会因为我的任性与自私,落得一个被杀戮、被凌辱的下场啊。

    我又怎能心安理得地制造这一切,然後逍遥於世外桃源,过自己的小日子?

    「我————做不到。」

    「我一个女子,都可以割舍一切,你为什麽不能?」

    李秀宁勃然大怒,柴彦桢见了不由心中一凛。

    跟她私奔什麽的,他是绝不能做的,可是,也不能和她反目成仇啊。

    秀宁素来爱憎分明、性情刚烈,今日我若说得太过绝情,只是斩断两人情分的话,原也无妨。

    可她若因此对我怀恨在心,他日她成了杨灿的女人,在杨灿耳边吹吹枕头风,我柴家还有好日子过吗?

    想到这里,柴彦桢马上拿捏好了分寸,换上一副痛苦隐忍、万般无奈的模样。

    他望着李秀宁,涩然道:「秀宁,你聪慧貌美、品性高洁,世间再无人能及。

    能与你自幼定亲,得你倾心相待,是我此生最大的欢喜,亦是我毕生的荣幸。」

    话风一转,柴彦桢的语气便沉痛无奈起来:「可是,你我两家如今的处境,你也都看到了。

    李、柴二家摇摇欲坠,覆灭只在旦夕之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是柴家嫡长子,我有我的责任啊!」

    他悲伤地看着李秀宁,痛苦地道:「我何尝愿意与你从此分别?

    可我若只顾一己情爱,任性妄为,你我两族都会万劫不复。

    我岂能————我不忍————,我,不得已啊。」

    虽说他已做了决断,但这番话并不是假的,说到伤心处,他已泪光莹然。

    「秀宁,我只愿你,往後余生,平安顺遂。余者,不敢、不能,也无法强求了。」

    说到这里,泪水终於落下。

    他这番话,体面、温柔、克制,是顾全大局,是忍痛放手。

    虽说初衷是不想得罪了她,从而为家族带来灾难,但还真不能说他是假话。

    但,柴彦桢这神情、这话语落在李秀宁眼中,她自己脑补的却是:

    他深爱我,他比我更痛苦,他不和我走,不是因为他薄情,而是我贪生怕死的父亲,逼得身负家族重任的他只能无情。

    他,背负好多————

    李秀宁有些心疼了。

    她是李阀嫡女,从小是被捧着、敬着长大的。

    她的人生,早就预定好了圆满的规划。

    这一切都是既定的、体面的、尊贵的。

    但是杨灿的崛起、父亲的妥协,直接把她变成了一件贡品,这是心高气傲的她深觉耻辱的事。

    她深以为耻的点,其实在这里。

    而且她一直畅想的一生伴侣是柴彦桢,突然就换了个她见都不曾见过的陌生人,她如何接受。

    她想抗争,她想一走了之,但柴彦桢走不了,这个希望也破灭了。

    李秀宁含泪道:「你说的对,你有你该负责的事,做为一个男人,你的人生里,不能只有我。你走吧,我————不怪你。」

    柴彦桢听了如蒙大赦,总算没让她因爱生恨,为柴家埋下祸根。

    他连忙顺势又说了两句温存慰藉的话,将忍痛放手的深情姿态做足了,这才转身离去o

    步履之间,他还刻意地身形一晃,故作踉跄失态,将心中的不舍与痛苦演绎得淋漓尽致。

    目送他落寞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花树曲径的尽头,李秀宁强撑的平静再也维持不住了,一时泪如雨下。

    她缓缓抬起泪眸,望向澄澈高远的春日晴空,咬紧了牙关。

    我李秀宁出身名门、一身傲骨,绝不成为一件任人摆布的礼品!

    天水河泛舟宴集落幕,满座宾朋尽欢散去时,已天近黄昏。

    杨灿逐一辞别各方使者、士族权贵,回到依旧披红挂彩的总戎府时,暮色已然漫过了整座府邸,灯火一片通明。

    杨灿在花厅里见到了崔临照,一见夫君,崔临照忙起身相迎,昨夜洞房温存的旖旎光景骤然翻涌心头,耳尖还是难免微热,有些掩不住的羞怯。

    杨灿绽开笑颜,上前握住她微凉的柔荑,指腹轻蹭着她细腻的手背,亲昵地携手走到榻边并肩坐下。

    「今日府中诸事,可还顺利?」

    崔临照柔声道:「府中上下,都妥贴得很。青梅诸女,做事一向尽心,也无需我太过操心,夫君不用挂怀。」

    杨灿替她理了理鬓边一缕青丝,笑道:「你本天下才女,胸藏丘壑、才情卓绝,我怎舍得委屈你,终日困在内宅琐务之中。

    这些井臼脂粉的事情,四梅都能料理,你若不愿理会,尽可托付给她们。」

    若是旁人,丈夫这般劝她放权给几个妾室,难免要起疑心。

    但以崔临照的气度和自信,自然不会这麽想。

    闻弦音而知雅意,她听出夫君不只是关心她,更是另有寄予,不禁嫣然一笑。

    「外间征伐沙场、盟会博弈,自是夫君执掌乾坤,妾当恪守内外之分,不能越矩的。

    只是官有等差。一县佐吏,掌簿籍、理讼事,安一方乡野;一国宰辅,定纲纪、衡利弊,镇四海邦国。

    寻常一家主妇,只需操持井臼、打理衣食,守一室安稳足矣。

    钟鸣鼎食之家的主母,便当察宗族情势、衡内外利弊,为夫君安定後宅根本,此间分寸,妾身明白。」

    「明日,妾身会亲自制定各方贺客的程仪,这各方人脉势力,无论眼下还是日後,於

    夫君都是有大用的,不可轻慢疏忽了,无意间便得罪人。

    说到这里,嗅到杨灿身上淡淡酒气,崔临照便道:「对了,夫君今日与各方贺客同游天水湖,一切可还顺遂麽?」

    杨灿听了,就把今日参观天水工坊、天水书院,泛舟游湖间发生的事,择其重要者,对崔临照说了一遍。

    崔临照静静听了,若有所思地道:「夫君答得滴水不漏,甚好。

    不过,这些事,不仅是他们关心的,夫君也的确需要有所绸缪了。」

    她抬眼看向杨灿,认真地问道:「此番对阵慕容阀,夫君以为,慕容阀是败,还是亡?」

    杨灿沉吟片刻,道:「若仅败之,非我所愿。但若亡之,亦非我所愿。」

    崔临照听了微微一讶,然後眼中便亮起一抹欣然,向他嫣然一笑,眉眼弯弯。

    「夫君果然是身怀大智慧的人。妾身也以为,名实分离,才是目下良策,不必太早展露峥嵘。那麽夫君可已有了考虑?」

    杨灿轻轻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说道:「更具体的打算,还没有,要看打成什麽样子。

    如果此战能彻底征服慕容阀,实权是一定要拿过来的,但名义上的事暂且不做大的变动,树大招风啊。」

    杨灿道:「我不打算废了慕容氏,但也不能保留慕容氏,更不宜把慕容氏的领土直接划归於阀治下。」

    杨灿爱极了崔临照看似纤弱,却瘦不露骨、弹性十足的肌肤,忍不住又摩挲起来。

    「只是如何不让外界坐实我们吞并慕容阀的口实,又能名正言顺地攫其军政实权,眼下我还没有筹得周全的计划。」

    崔临照被他搞得腰间细痒,未免有些好笑。

    但郎君如此迷恋她的身子,心中又自欢喜。

    她扭了扭腰,方才道:「那夫君以为,何时能让慕容阀俯首?」

    杨灿自信起来:「我准备如此充分,想来快则入夏,慢则入秋,必能兵驻饮汗城,大事可成。」

    「这麽快?那真要早早绸缪了。」

    崔临照认真起来,细细思索一阵,道:「留慕容氏为傀儡,保留对外的那层体面。

    那麽,内里必须掌握的,就是三样权柄了。兵、粮、吏。」

    杨灿停了手上的蠢动,想了一想,道:「娘子细细说来。」

    崔临照嗔道:「夫君惯会偷懒,这还需要细说吗?

    兵权,自然是要拿过来的,如何安排其原有精锐,如何打散其原有编制,自然不必妾身多说。

    军械、甲仗的管理和发放,自然也要收上来。

    至於粮,那就是财了。这一点也无需妾身多说,想必东顺操办,更加滴水不漏。

    其三便是官吏的任免考核,这一点,夫君当然也要收上来。」

    说到这里,崔临照笑盈盈地看向杨灿:「只是还须解决一件事,于氏这块招牌,眼下不能摘,可夫君不能以于氏家臣的身份,接掌这些权柄————」

    杨灿摇头道:「不,于氏这块招牌,不止眼下不能摘,以後,我也不打算摘。」

    崔临照顿时一怔,讶然道:「往後也不摘?」

    「不摘。」

    杨灿看着佳人,说道:「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会永远屈居人下、永远保持一个於阀家臣的身份。

    不过,我的志向,可不止於一阀一地,所以,我又何必执着於一阀一地?」

    这回,崔临照思索了良久,然後挣开了杨灿的怀抱,满眼赞叹地看着他。

    「原来如此。那眼下正好可以借慕容之事,为夫君做一场预演。」

    「此话怎讲?」

    崔临照道:「夫君现在不能脱离于氏,又不想取而代之,还要掌控慕容氏,那就得另成一套体系,跳出门阀桎梏。」

    「夫君征服慕容氏之後,可暗中授意慕容氏故地之人主动上书请命,以乱世孤危、一阀难存为由,恳请罢世袭阀主之制,新设镇抚公府。

    并与於阀共同推举夫君为总领————,还是叫总镇抚吧,听着更威风,总领两阀内外军政。

    上邽简称邽,饮汗城故名丽子园,这总镇抚便可称为邽丽总镇抚。」

    杨灿捏着下巴想了想,道:「此计可行,只是邽丽总镇抚就算了,日後总不能多了一地,便加一个名字上去,频繁改动吧?」

    崔临照眸中含笑,道:「那————就叫河陇总镇抚?」

    杨灿神色微微一顿,迟疑道:「这————会不会又太大了?」

    崔临照俏巧地拍了他一眼,娇笑道:「河陇间,一隅之地可称河陇,整片河陇亦称河陇,有什麽不可以的?」

    杨灿笑道:「好,那就叫河陇总镇抚。哈哈,就只怕天下没有那麽多瞎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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