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定陇图(4合1,加3、4)

    第574章 定陇图(4合1,加3、4) (第3/3页)

是会看出,我是借总镇之名,行兼并之实。」

    崔临照嫣然道:「那又如何?名嘛,就是摆给天下人看的;权握在自己手里就好啦。」

    杨灿点了点头:「不错,汉末三国,天下诸侯谁不知曹孟德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实权尽在曹氏。

    可这块招牌,依旧有用。大家心知肚明」和公开的法理、名份、道义」不曾触犯,那是两回事。」

    崔临照轻笑道:「正是如此!」

    杨灿心头大畅,一俯身,一个公主抱,就把崔临照轻盈的身子抱了起来:「阿沅,真是我的贤内助啊。」

    崔临照顿时花容失色,慌张地道:「夫君,妾身尚未沐浴呢。」

    杨灿道:「无妨,同浴,同浴。」

    崔临照小手抓着他的衣襟,央求道:「妾初为人妇,实在无力承受。夫君若是难耐,不如去寻青梅她们吧。」

    杨灿抱着她一路走,低头看她,笑道:「新妇回门,也得三天之後呢。

    你家远在青州,咱又回不了门,那这头三日,为夫便只留给你。」

    「郎君大可不必!哎呀,那————那请夫君应允,召贴身丫头相助————」

    杨灿一路走,一路笑道:「再说,再说吧,你若真个不支,为夫自有手段教你。」

    崔临照惊喜道:「什麽手段?」

    杨灿哈哈笑着,抱着她迈步进了浴房:「不急,不急,我现在说给你听,你印象不深————」

    夜色沉沉,墨色穹顶般笼罩着整座叠嶂城,山间灯火次第熄灭,只剩下城头零星灯火摇曳,街巷间寂寥无声。

    李阀府邸深处,一道纤细的身影趁着沉沉暗夜,悄然收拾妥当,走出了闺房。

    李秀宁一身劲装,束发利落,腰间佩剑、背上弯弓,周身飒爽。

    她暗中召集的几名心腹侍婢和侍卫家丁,都已带好细软和乾粮,就在庭院中候着。

    李秀宁也不多话,把手一挥,便领着他们,借着建筑下的阴影一路潜行而去。

    李阀阀府依山而建,屋舍错落高低,其间又有各种大树,因此极易藏身。

    一行人小心翼翼,潜行其间,竟始终未被巡夜的兵丁发现。

    行至府门附近,此处地域宽阔了许多,李秀宁特意算准了巡逻人马往返的时间,便要快速穿过去,利用飞爪越墙而出。

    不料,他们刚刚跑到空场一半,四下里骤然火光大作!

    密密麻麻的人群从四下里一拥而出,高举火把,赤红色的火光撕裂了沉沉夜色。

    墙头、房上,精锐甲士尽数现身,手持弓弩,箭矢上弦。

    李秀宁惊得呆在了那里,身後几个家将颓然放下了兵器,一个侍女已经吓得裙下淋漓一片,她尿了。

    一袭深色常袍的李嵩缓缓走了过来,夜风拂动他的衣袍,只见他脸色铁青,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李秀宁看到父亲痛心、愤怒的眼神,不禁娇躯一颤,下意识地低下头去,轻声道:「爹。」

    李嵩一步步走到李秀宁身前,目光沉沉地落在自己女儿身上,声音沙哑:「你,要私逃离家?」

    四下甲士举弓肃立,鸦雀无声,唯有火把噼啪燃烧的声响回荡在夜空里。

    李秀宁深吸一口气,脊背慢慢挺直,面对盛怒中的父亲,毫无怯弱之色。

    她执拗地看向父亲,沉声道:「对!女儿此生,绝不做任人摆布的筹码。

    父亲,你若执意逼我联姻,以我一身换家族安稳,就不惧女儿因此心生怨怼,触怒杨灿,反为李家招来大祸吗?」

    「你————」这句话击得李嵩踉跄退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李秀宁,忽然大笑三声。

    「好!好!好!既然你这般执拗,那老夫便成全了你!」

    他猛地把大袖一拂,转身之间,凌厉地大喝:「全部拿下!」

    一声令下,众军士应声而动,扑上前去,把李秀宁一众随行婢仆尽数抓住。

    深夜,李阀议事堂内灯火通明。

    一众李氏族老被连夜传唤,匆匆赶来。

    所幸近来局势动荡、形势艰危,李家众人早已无心流连声色宴乐之所,全都在家,因此一召即来。

    议事堂上一时气氛极显肃穆凝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可众人却还不知阀主因何紧

    急相召。

    难不成————,叛军已经打到城下了?

    一念及此,众人都不由忐忑起来。

    李嵩端坐主位,脸色冷峻,待见众族老已经到齐,方才沉声道:「今夜仓促唤诸位来,是因为————,我李氏族中,出了忤逆之事。」

    众人顿时一阵骚动,不过,李嵩并没等人发问,便说了下去。

    「吾女秀宁,身负宗族荣枯,身负阖族安危,却拒不遵从宗族安排、抗拒联姻。

    家族覆灭在即,她却只顾一己私情、执念於个人荣辱,罔顾我全族存亡,私蓄行装,深夜潜逃。」

    说到这里,怒不可遏的李嵩狠狠一拍几案:「今日,我以李家族长之名,革除李秀宁宗族名位,将其逐出李氏族谱、削去李氏宗籍!

    自此刻起,世间再无李氏嫡女李秀宁,她之所作所为,皆与我李氏,再无半分干系!」

    还有族老以为李嵩这是「刘备摔孩子」,想着起身相劝,给族长一个台阶下。

    可他们一抬头,看到李嵩黑黝黝的一张脸,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又咽了回去,也没勇气再起身相劝了。

    李嵩眼底厉色更盛,又是狠狠一拍几案,沉声喝道:「一众协助秀宁私逃的侍女、家丁,吃我李氏薪俸,却背主弃命!来人,尽数拖到庭下,当场杖毙!」

    那些人现在就五花大绑,押在堂外。

    李嵩一声令下,那些人立刻被拖到庭院里,摁倒在地,即刻行刑。

    大棒起落间,凄厉的惨叫声一声声穿透夜色,传入了议事堂中。

    堂上一众族老闻声色变,人人凛然。

    李嵩这不是在泄愤,他是族长,家族的存续高於一切,个人私情、个人荣辱,在阖族生死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他是以一众下人性命、以亲女的宗族身份,当众明志:危机之下,李氏宗族的存续高於一切,但凡有人因一己私念、个人利害,危及家族,便是这般下场,绝不姑息!

    直到外面的惨叫声越来越小,直至再也听不见了,李嵩脸上的厉色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感。

    他缓缓抬眼,向两旁扫视了一圈,目光定在一人身上,喟然一叹:「福弟啊,你这名字,果真没有取错,你,是有福之人。」

    「啊?」李福茫然看向李嵩。

    他就是那日向阀主毛遂自荐,提及家中有适龄女子,可为家族联姻的那位族老。

    李福茫然道:「家主何出此言?」

    李嵩道:「你膝下幼女,可是叫做画儿?」

    李福瞬间便想通了其中关窍,顿时喜动颜色,连连应声道:「正是!小女正是嫿儿!

    」

    李嵩微微颔首,即刻看向侍立在门楣下的二儿子。

    「秀念,你速去将你堂妹李嫿接来此处。」

    眼见得一向温吞的父亲今夜大开杀戒,李秀念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听吩咐,立刻领命而去。

    堂中一名族老这才忍不住起身问询道:「家主,您可是打算以嫿儿侄女,取而代之,顶替秀宁完成这桩联姻?」

    「不错。」李嵩坦然答道。

    「可是,秀岑已经携联姻的婚书赶赴天水了呀。」

    李嵩道:「联姻,本就是为了稳固契约,这个人名叫李秀宁还是李嫿儿,有关系吗?

    不重要,她只需要是能代表我李家的嫡女就行。」

    说到这里,他又转头看向李福,郑重地道:「稍後,我便亲笔修书一封,详述此间始末,传与杨灿,以示我家诚意。

    福弟,我有意将嫿儿过继至我名下,录入我大房族谱,立为李家嫡女,你可愿意?」

    李福大喜过望,那是自己从小养大的亲闺女,有了大房嫡女身份,那她也是和自己这个亲爹亲啊。

    李福忙不迭点头道:「愿意,愿意,这是小女的福气,一切为了家族!」

    李嵩微微颔首,就此不再多言,只是闭目靠坐於位上,静待李嫿儿到来。

    又过一阵,一个少女随着李秀念,款款走进议事堂。

    少女正值娉婷豆蔻年纪,因为夜间匆匆被唤醒赶来,只着一身素雅的暗色晚常服,衣衫洁净简约,头发也只是匆匆挽起,没有华饰珠翠,却极显娴静温雅,眉宇间,还带着一抹惺忪未醒的慵意。

    若说李秀宁是一枝艳得浓烈的山丹花、热烈灼目,这李嫿便是清如秋月、温润恬淡。

    一烈一柔,一艳一清,截然不同。

    踏入满堂尊长的议事堂,她不见慌乱怯场,只是满面疑惑,因为家族大事,照理说轮不到她一个小女子说话,尤其是这般阵容。

    但她还是压下困惑,从容上前,向上盈盈一拜:「嫡儿拜见族长,拜见父亲,拜见诸位尊长。」

    李嵩睁开双目,目光落在这名沉静温顺的少女身上,语气缓和下来:「嫿儿,你堂姐秀宁违逆宗族大义,拒婚私逃,已被老夫逐出族谱了。

    如今我李氏危在旦夕,与杨灿联姻,是保全阖族、存续宗族的唯一出路。」

    「我欲将你过继到我名下,立为李家嫡女,代替秀宁赴天水,嫁杨灿。

    此举与荣宠无关,乃是为了拯救一族,你————可愿意?」

    满堂目光都汇聚在李嫿儿身上,压力陡然大增。

    李嫿骤闻这般消息,也是一惊,眉眼间掠过一抹愕然,但转瞬便归於平静了。

    她微微垂眸,稍作思忖,便屈膝行了一礼,恭顺温婉地道:「全凭族长做主。」

    李嵩喜道:「你愿意了?」

    李嫿道:「身为李家女子,自然与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嫿儿没有沙场执剑御敌於外的本事,也没有安定家邦治理地方的才能,能以蒲柳微躯,为家族换一线生机,这是嫿儿的本分,嫿儿愿意。」

    她没有李秀宁那般激烈的爱恨执念,也不觉得这是什麽奇耻大辱。

    太平时节,族中子女婚姻嫁娶,家族同样要有诸多利益得失、人脉维系方面的考量。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杨灿纵是杀人如麻的武夫,或是年逾花甲的老者,只要能以一身换来全族平安,那也是赚到了。

    何况,她也听说过天水杨的一些消息,知道那火山将军并不老,已是应该庆幸了。

    李嵩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不再多言。

    他抬手取来案上族谱,铺开泛黄的纸卷,执笔俯身,将「李秀宁」的「秀宁」两字一笔抹去,连一道笔画都不留。

    随後,他在「嫡女李」之後,重新填上一个「嫿」字。

    匆匆而来的一场聚议,散得也快。

    当所有人都退下後,李嵩依旧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

    似乎,方才这场家族会议,已经耗尽了他的全部气力。

    许久,堂下的李秀念才鼓足勇气,轻步上前,稍一迟疑,方才劝道:「父亲,夜深了,您————」

    李嵩眼珠错动了一下,缓缓看向李秀念,定定看了半晌,才用沙哑疲惫的声音道:「秀念啊,你去取些金银细软、易带的乾粮,拿给秀宁。」

    李秀念一呆,失声道:「父亲,您————」

    李嵩平静地道:「告诉她,李家再无李秀宁,叫她走吧。

    她能去哪里,便去哪里,李家不会再寻她,她也不必再回来。」

    李秀念激动地道:「爹,四方大乱————」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不用偷着跑,大大方方地走吧。」

    李嵩缓缓站起身:「我逐她出宗族,是给全族人看。

    李家如今风雨飘摇、危在旦夕,我大宗长房之女,从小到大,享用了家族最好的一切,却可以肆意任性、拒不为家族付出,我凭什麽要求族中他人为家族舍生赴死?

    我逐她出家门,也是给杨灿看。今夜这点事儿,瞒不住的,不如主动清理门户,以示我李家归顺之诚。

    我赠她盘缠细软,算是我为人父,对她最後的一点情分了。

    李嵩抬眼望向堂外沉沉夜色,晚风穿堂,寒意渐生。

    李嵩冷冷地道:「如今战乱四起、流民遍地,行路自然艰难。

    你叫她改着布衣,以灰土覆面,避开官道要塞,抄山野小径,离开险地,应该不难。

    能活,是她命大;真要是死在外面,那也是她亲手选的路,咎由自取。为父,已经仁至义尽了。」

    说罢,李嵩不复再言,转过身去,垂了大袖,落寞地向屏风後面走去。

    PS: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本想着今天少写点,歇歇,但是今天状态还挺好,嗯————

    明天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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