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献祭:战欲之种

    第467章 献祭:战欲之种 (第3/3页)



    闪电映照之下,欲魔端坐于神座之上,嘴角噙着笑意,竖瞳深处,紫焰重燃,如枯木逢春,又如深渊睁眼。

    佗米斯与哈吞尔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泪水和冷汗混在一起,从脸颊滑落,滴在石缝之间,洇开深色的湿痕。祂们浑身颤抖,不是恐惧,是狂喜.....是那种在深渊尽头终于等到回响的、近乎疯狂的皈依感。

    “谨遵吾神神谕!”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沙哑而哽咽,却滚烫如岩浆,几乎要把殿内的空气点燃。

    欲魔居高临下,目光掠过祂们,嘴角那抹笑意没有加深,也没有消退,只是那么挂着,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祂的尾尖轻轻叩了两下柱身,发出玉石相击般的脆响,声音不大,却让伏在地上的两尊侍神同时绷紧了脊背。

    “去吧,”欲魔的声音淡淡的,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集齐所有信徒,蛰伏,等待吾的命令。在那之前,不要让任何人族闻到你们的气味。”

    佗米斯与哈吞尔再次叩首,而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长袍拖曳过地面,像两道退去的暗潮。

    殿门在祂们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低响,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欲魔独自端坐于神座之上,竖瞳微眯,望着殿顶那幅残破的壁画,看了很久。

    然后,祂轻声笑了出来,笑声低而轻,像一个人在荒原上自言自语。

    “有意思……有意思极了。”

    祂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缓慢,若有所思。

    “夜祟那个蠢货。昔年还没有被恐虐创神赐福之时,脑子就不好使,一根筋地往战场上冲,刀砍到脖子上都不知道躲。

    如今过了千年,指望祂自己能想到派人来与吾结盟?”

    欲魔停顿了一下,舌尖舔过獠牙的尖端,像是在品味什么余味悠长的东西。

    “看来……那位全知之神,也掺和进来了。”

    祂的竖瞳忽然亮了一下,紫焰跳动,像暗室中骤然点燃的一簇新火。

    “也是,也只有祂,能让夜祟那颗榆木脑袋转过弯来,知道什么叫做'找人帮忙'。”

    欲魔轻轻仰头,靠在神座的靠背上,蛇尾缓缓松开雕柱,在座前盘成一道柔软的弧线。

    祂的目光穿过殿顶的缝隙,望向那片被紫电撕裂的天幕,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的愉悦。

    “全知之神……万变之主赐福的存在。

    祂肯让夜祟那个莽夫来找吾,说明祂早就把这一步算进去了。吾答应合作,或者拒绝合作,恐怕都在祂的棋局里写着。”

    “不过也无妨。”

    欲魔的笑意加深了一点,竖瞳之中紫焰摇曳,像深渊中燃起的磷火。

    “祂算祂的,吾谋吾的。夜祟那个蠢货想要杀戮与战火,全知之神想要拨弄命运的线,而吾.....”

    祂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幽紫色的光芒从掌纹中丝丝缕缕地溢出来,像活物一般缠绕着五指。

    “.....吾只是想让吾主,再看吾一眼。”

    “合作也好,利用也罢。只要能在这场盛宴中,取悦色孽吾主,让那垂落了千年的目光重新落回吾身上.....”

    欲魔缓缓合拢手掌,将掌心的紫光捏碎成万千流萤,散入虚空之中。

    “就算全知之神把整盘棋局都算尽了,吾也甘愿做祂手里那颗被推出去的卒子。”

    “各取所需,罢了!”

    大殿之内,蜃气重新开始翻涌,如退潮后的海水缓缓回涨,缠绕着殿柱,漫过地砖的裂隙,填满每一寸曾被声浪震裂的石缝。

    一切都慢慢归于沉寂,只余下神座之上那道身影,独自端坐于黑暗中心,像一颗沉在深潭底部的紫色琥珀。

    欲魔缓缓阖上双眼。

    祂的呼吸轻而均匀,胸口的起伏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仿佛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

    蛇尾松弛下来,从柱身上滑落,垂在座沿之外,尾尖偶尔轻轻颤动一下。

    祂等了千年,不急在这片刻的安宁。

    就在那道呼吸即将落入最深处的那一刻.....祂的眼角动了一下,随即嘴角缓缓勾起。

    先是一丝,接着一点点加深,像是品尝到了某种出乎意料的美味,从舌尖一路甜到心底。

    那份笑意里带着惊叹,带着赞赏,还带着一丝野兽嗅到血腥时才会有的、由衷的愉悦。

    祂缓缓睁开眼。

    竖瞳之中,紫焰安静地燃烧着,不烈,却亮得惊人。

    “你……”

    欲魔的声音很轻,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在整个大殿中回荡开来,异常清晰:

    “你....居然....还没有沉沦。”

    祂停顿了一下,笑意加深了几分,獠牙在唇间若隐若现。

    “永战也是,你亦是。”

    祂微微侧过头,像是在凝视某个看不见的方向,目光穿过殿壁,穿过浓稠的夜色,穿过层叠的虚空....

    那里的某个人,正站在欲魔布下的欲望环境边缘,一步之遥,却没有踏下去。

    祂轻声笑了,笑声里没有恼怒,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东西。

    “人类啊……人类。”

    欲魔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缓缓划过,带出一道暗紫色的弧光,像在描摹某张看不见的面孔。

    “为什么世间会有你们这种异端?”

    祂的声音低沉下来,低得像在问一个根本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可那双竖瞳之中,紫焰却越烧越旺,灼灼如鬼火,在黑暗中狂舞不息。

    “明明是最脆弱的血肉之躯,偏偏能扛住最深的诱惑。明明是最短暂的百年之寿,偏偏能在执念里扎根百年不倒。”

    欲魔闭上嘴,沉默了片刻。

    殿内的蜃气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翻涌的速度慢了下来,温顺地缠绕在神座周围,像臣服于某种情绪压抑之下的沉默。

    然后,祂缓缓开口,声音里那层温和的欣赏一层一层剥落下去:

    “再不联合众神把你们屠戮殆尽……”

    欲魔站起身。

    蛇尾在身后缓缓展开,一节一节地抬高,将祂的身体托起,悬于半空。

    长袍翻卷如血潮,紫焰从祂周身漫溢而出,将整座大殿映成一片妖异的紫红色,光影摇曳之间,祂的面容一半庄严、一半狰狞。

    “以后本域……就再无吾等各族存活之地。”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殿中的紫焰骤然膨胀,又猛地收缩,像一颗心脏在剧烈搏动。

    下一刻,所有光芒被一瞬间抽回欲魔体内。

    大殿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蛇鳞擦过玉砖的细碎响声。

    “很好,很好!”

    “就让本尊亲眼看着。”

    “你能撑多久!”

    话没落地,欲魔的轮廓已散入黑暗,再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