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囚笼即熔炉
第468章 囚笼即熔炉 (第3/3页)
尖,瞳孔深处翻涌着暴虐与贪婪:
“人类。本尊在问你.....你到底是谁。“
韦正没有急着答话。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掠过欲魔那张“永站天王“的脸,眼底闪过一瞬惊愕。
随即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头贪狼虚影正在掌心安静地盘踞着,银白色的皮毛上流转着细密的光纹,像在汲取什么。
他开口了,语气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半个月前,我在北域练刀。忽然看见东边天裂了一道口子,诸神破封了。我就想,东边出事了。“
他放下手掌,抬眸,那双黑瞳中银辉湛湛:
“我从北域一路跑到东域,跑穿了五座战区边陲,你猜我看见了什么?东部战区遍地焦土,星墓区域打成一团。“
他的声音依然很平,但那平之下压着的某种东西,让整片蜃域中翻涌的紫色雾气都微微凝滞了一瞬。
“然后我碰见了你。被你一巴掌拍进六欲牢笼,关了半个月,像头待宰的猪一样被养着肥膘。“
他说到这里,笑了笑。
那笑容干净、坦然,甚至带着一丝少年气的顽劣:
“你问我到底是谁?我刚才说了,我叫韦正!“
“至于吞星.....“
他微微一顿,嘴角那抹弧度翘得更高了,目光灼灼地盯着欲魔那张永站天王的脸,一字一顿:
“宰了他的确实不是我,但那又如何?他能宰一头上位邪神,我韦正,也能。“
话音未落。
他右脚猛地向后一蹬,整个人的重心骤然下沉,脚下地面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痕。
丹田深处那头贪狼虚影猛然昂首长啸,银白色的光纹顺着经脉破体而出,将他一瞬间裹成一道白炽的光团。
他抬头,看着那张“永站天王“的面孔,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像一柄终于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你问够了没有?问够了,该我了。“
“欲魔,你活了多少年了?“
欲魔瞳孔骤缩,那张幻化出的永站天王之面上,出现了一丝惊愕:
“你问这个做什么?“
韦正弓步踏前,赤足踩碎脚下的蜃气牢笼,声音清冽如刀锋出鞘:
“我算算,这辈子能不能活到你这岁数。“
“.....算了,不计较了。反正,你的寿数,今天就到这儿了。“
韦正身形暴起,赤足离地三寸,脚下那道蛛网般的裂痕骤然炸开,银白色光纹裹挟着碎石四溅飞射。
他悬停半空,右手往虚空一握.....
一柄刀出现了。
那刀通体狰狞,刃身蜿蜒如活物游动,暗沉的金属光泽下隐约可见流转的血色纹路,刀柄处一颗狰狞狼首怒目圆睁,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撕咬持刀者之外的任何人。
游龙舞。
他这半个月被囚于牢笼之中,六欲邪能日夜侵蚀,这柄伴他征战杀伐的本命战刀被封入丹田深处,此刻随着他丹田中贪狼虚影的一声长啸,仿佛感应到了主人重临战场的意志,竟显化而出,刀身震颤不休,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
韦正握刀在手,浑身骨节噼啪作响,脊背上那些旧伤疤中蛰伏的银纹瞬间暴涨,将他整个人映成一团白炽的光影。
他仰头,望天,刀锋斜指欲魔那张永站天王的面孔,胸腔中一股滚烫的战意如岩浆翻涌,脱口而出的声音不再是方才的玩世不恭,而是带着某种庄严、肃穆、如同远古战吼般的韵律:
“伟大的黄铜之王,颅骨之主.....“
蜃域的天穹猛然一颤。
他声音每拔高一寸,头顶那片深紫色的雾气便翻涌得更剧烈一分,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搅动。
“战争与勇气之神,厮杀与鲜血之王.....“
紫雾中响起沉闷的雷鸣,一道猩红的光柱从天穹中央直贯而下,将整片蜃域染成一半紫一半红的诡谲色调。
那光柱中裹挟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粗如十人合抱的古木,笔直砸在韦正身后十丈处的地面上,轰然炸开一圈血色的冲击波。
韦正嘴角勾起。
他握刀的右手猛然下压,刀尖所指之处,虚空泛起层层涟漪。
“我!第三序列屠杀王座之主,屠杀者·谭行”
“于此........以我所获之无上荣耀为祭!”
“向眼前之对手,发起最终之荣耀试炼!”
“胜者,尽取所有!败者,魂飞魄散!”
“以此战之血与魂........祭飨吾神!”
“唯血!唯战!唯胜!”
“颅献颅座,血祭血神!”
他停顿了半息。
那张在蜃气与血光交映下的面孔,忽然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血神角斗场.....“
游龙舞刀锋劈下。
刀尖斩在虚无之中,却发出金石相击的震天巨响,整片虚空在那刀锋落点处炸开一圈血红色的裂纹,像冰面被巨石砸碎,裂纹朝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开!“
轰.....!
整个蜃域的天穹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猩红色的光柱猛地膨胀,如同一朵在深渊中绽放的血莲,花瓣层层展开,每一片花瓣都是一座看台、一层回廊,密密麻麻的猩红虚影在花瓣中影影绰绰。
铺天盖地的呐喊与嘶吼在同一时间炸响.....
那是万古以来陨落在角斗场中的英灵残魂,被血神意志禁锢于此,永恒地观战、永恒地嘶吼、永恒地渴望着新鲜血肉的浇灌。
一座角斗场。
通体由暗红色岩石与白骨堆砌而成的血色角斗场,从撕裂的天穹中缓缓显化,巨大得令人窒息。
它悬浮于蜃域之上,将整片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阴影投下来,笼罩了方圆数百丈的蜃气地面。
角斗场边缘,无数狰狞的尖刺状建筑向外伸展,如同巨兽张开的肋骨,每一根骨刺上都挂着干涸的血痂和未散的怨魂。
血神角斗场。
黄铜之主的意志领域,宇宙间最残酷、最公正、最疯狂的厮杀之地.....在此地,境界差距会被抹平一部分,血脉压制会被削弱一部分,唯独意志和杀意会被无限放大。
欲魔的脸色变了。
那张永站天王的刚毅面孔上,惊愕如同潮水漫上堤岸,幽紫色的竖瞳骤然缩成一道细线。
祂甚至顾不上维持那张幻化面容的稳定,面孔开始剧烈闪烁,从永站天王变成苍老妇人、变成垂髫幼童、变成倾国妖女、再变回永站天王,循环往复,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在徒劳地拼合。
“谭行?谭行又是谁.....不对!“
祂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尖锐的惊疑。
蛇尾猛地绷直,幽紫色鳞片炸起如受惊的蛇鳞,上半身那尊赤裸少女的躯体微微后仰,像是想拉开与那道血色光柱的距离。
“血神角斗场.....你怎么敢开启.....!!“
祂的吼声在蜃域中炸开,裹挟着暴怒与惊惧。
此时的韦正周身蜃气与头顶血光交织,赤足悬空,游龙舞斜指,身后那座遮天蔽日的血色角斗场缓缓旋转,无数英灵虚影在看台上嘶吼呐喊。
那些英灵有的身披残破铠甲,有的断肢缺首,有的通体燃烧着不灭的火焰,但它们无一例外地朝着角斗场中央那道暗红色的擂台区域疯狂咆哮.....
它们在等。
等一场血。
韦正站在那儿,像一个屠夫站在了自己的屠宰场门口,身后的大门正在轰然洞开。
“欲魔。“
他的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漫天英灵的咆哮,清晰地送入欲魔耳中。
那声音里没有亢奋的颤抖,没有愤怒的嘶哑,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平静:
“半个月前,你把我当祭品,养在牢笼里,喂我邪能,等我欲念开花,好献给色孽。“
他停顿了一瞬,刀尖微微抬起,指向欲魔那张变幻不定的面孔:
“半个月后,我把你当薪柴。你喂给我的那些六欲邪能,我一颗都没浪费,全炼了、全吞了、全变成砍你的力气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灿烂得像淬了毒的刀,在血光与银辉的映照下格外刺目:
“来吧。这一场.....“
他猛地将游龙舞横于胸前,刀身血纹与掌心贪狼虚影交相辉映,丹田深处那头银白色的狼影昂首发出一声真实到震耳欲聋的长嗥,整座血神角斗场随之轰然一震,无数看台上的英灵虚影在这一声狼嗥中齐齐沸腾,声浪冲天:
“不是你死.....“
他身形暴射而出,银光裹着血色,如一颗流星撞向欲魔。
两道猩红光柱同时从角斗场中央那道暗红色擂台上射出,一道精准地裹住欲魔庞大的蛇尾之躯,另一道则如活物般缠上韦正的腰腹。
传送的力量在两人之间炸开,将整片蜃域的紫气与血光搅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韦正的声音在那漩涡的中心,穿透一切阻碍,清清楚楚地落在欲魔耳中:
“就是我亡!“
漩涡吞没了两道身影。
蜃域中,那两名匍匐在地的蜃奴终于能抬起头来。
女蜃奴浑身抖得如同筛糠,纱衣下的淡紫色光纹暗淡如即将熄灭的余烬,她望着天穹上那座仍在旋转的血色角斗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男蜃奴却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踉跄着朝前跑了两步,又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地面上,仰头望着那座悬浮的巨物,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涸的、近乎碎裂的嘶吼:
“神上!!“
没有回应。
整片蜃域只剩下血神角斗场缓缓转动时发出的、沉闷如心跳的轰鸣声,以及看台上那无数英灵永不停歇的、嗜血的咆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