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红甲白刃,灭法焚邪
第471章 红甲白刃,灭法焚邪 (第3/3页)
回到神的庇佑里,或许那道苍白烈焰就不敢追上来。
或许....祂能活下来....
而谭行站在原地,没有追击。
他单手持着血浮屠,刀身斜指地面,苍白的灭法烈焰在刃口上有节奏地翻涌,像平静海面下压着的暗流。
他目送着哈兰斯逃遁的暗绿残影越来越远,眼底深处某种细微的纹路正在缓缓流转、弥合。
八重血路需要片刻的间隙来重新凝聚。
血肉坍缩又破血而出的神通,每一次动用都会在筋络与意志之间留下细如发丝的裂隙,那是跨越空间本身的代价。
他在等那个裂隙合拢。
一息.....
哈兰斯的身影已经缩成百丈外一抹模糊的暗绿斑点,腐朽邪能在祂周身翻涌得越来越狂乱,逃遁路线上残留的血液像溃散的脓液一样滴落在地,灼出点点焦痕。
二息.....
哈兰斯已经快被腐壤深处的雾霭彻底吞没,只剩半截残影在视野尽头闪烁。
三息.....
谭行眼底的纹路骤然亮起,像一道门在血肉深处轰然敞开。
八重血路施展。
血影一闪。
哈兰斯背后,一滴脓绿血珠无声炸裂.....
那是哈兰斯溢出的血。
血珠爆开的同一瞬,苍白身影从血雾中破空而出,刀锋裹着烈焰自上而下劈落,刃口撕裂空气时发出的尖啸。
哈兰斯甚至没有来得及回头。
血浮屠的刃口没入了祂的后颈,苍白的灭法烈焰沿着脊椎灌入体内,将腐朽权柄的根源与神魂一同点燃。
哈兰斯最后那声嘶吼没能从喉管里完整挤出来,只发出一截闷哑的气音,头颅连着半边腐躯便被烈焰劈开,余焰翻卷着将残骸焚成一片飘散的白灰。
风过,灰散。
灰烬旋入腐壤荒原的腥风里,什么都剩不下。
谭行收刀而立,刀身上的苍白烈焰缓缓收敛。
他站在那片飘散的白灰之中,呼吸平稳,甚至没有出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握刀的手,指节微微泛红,筋骨间涌动着尚未完全沉寂的灭法之力——那股灼热的、奔涌的力量沿着血脉流淌,在真丹深处缓慢盘踞、沉淀。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状态:气血充盈,灭法真元流转顺畅,甚至连筋肉都没有任何疲劳的酸胀。
不累。
连酣畅都算不上。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哈兰斯消散的方向,落在远处那片仍旧翻涌的暗绿邪能潮汐上,眼睛里没有庆幸,没有激动,甚至连方才斩杀狄兰迪时翻涌的怒火都已平息下去。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清晰如刻:
中位邪神祭祀,就这?
联邦案牍库对于对这三尊祭祀的评价是"棘手"....
腐烂、溃烂、脓疮三重权柄层层叠加,环环相扣,一旦结成阵势便如泥沼般难以挣脱。
他甚至设想过,如果正面遭遇这套绞杀阵,或许只能将其拉入血神角斗场,开始真男人,一对一!
可刚才那两刀……
一刀剁下狄兰迪的头颅,一刀断了哈兰斯的后颈。
加起来不过十个呼吸,除了施展了八重血路,没有施展任何法相神通,没有燃烧精血搏命,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过一息。
他仗着八重血路的机动性,靠着灭法之力的根源克制压碎了权柄,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得像屠夫切肉。
中位祭祀的权柄,在灭法之火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血海法相?根本不需要显化。
他甚至有些恍惚。
那个曾经面对中位邪神,要靠着血神角斗场一对一的自己,好像已经是隔着一条河的旧影了。
真丹凝聚之后,那位号称灭法之刃的杀神模板融入自身,灭法之力显化,那些中位邪祟权柄,现在沾上火就融,像冬雪遇春阳,连水花都溅不起几朵。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感慨。
原来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这里了。
同一时刻,薛怀那边也落下了最后一刀。
乌都尔失了狄兰迪的引导之后,三道权柄链彻底崩塌。
祂那些层叠叠加的脓疮诅咒像被抽走了地基的危楼,轰然碎成满地残渣。
薛怀压着满腹憋屈和怒火,左手那道溃烂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可攥刀的右手稳得像铁铸的。
两个王卫统领一左一右封死了乌都尔的所有退路,三人三角合围,不留给这尊中位祭祀任何逃窜的缝隙。
薛怀一刀斩断乌都尔最后一道护体脓瘴,刀锋贯入胸膛的时候,真元顺着刀身涌灌而入,将脓疮权柄的核心碾成齑粉。
乌都尔那具脓绿腐躯僵在原地,挣了两息,然后像被抽空了骨头的软皮囊一样瘫倒下来,塌成一滩冒着白烟的脓水,缓缓渗进腐壤里,再没有半点生息。
薛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弯腰撑着膝盖,裂了口的战刀插在脚边腐土里,满脸血污里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抬起头朝谭行那边看过去,只看见谭行正从一片飘散的白灰中收刀,动作从容。
下一刻,他们交战的战场,弥漫了不知多久的暗绿邪能雾霭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薄、消散,像退潮的水被一寸寸抽离沙滩。
三尊祭祀的权柄全断,溃壤邪神覆压在此处的领域之力失去了所有支点,轰然坍塌。
脚下的腐土甚至微微松动了几分.....常年被邪能浸润得黏腻如沼泽的地面,终于露出了干燥裂开的纹理,甚至连空气里那股经年不散的腐臭味都淡了三分。
谭行把血浮屠归鞘,转身朝薛怀走去。
猩红战甲上沾着方才穿越血雾时溅到的几滴绿血,正被残留的灭法之力灼烧成缕缕白烟,沿着甲胄缝隙幽幽飘散。
"薛哥。"
他走到薛怀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眼左臂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溃烂伤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伸手,掌心翻涌出苍白的灭法之力:
"别动,我先帮你把这毒逼出来。"
薛怀愣了一瞬,然后咧嘴笑了。
满脸血污扯出那道熟悉的笑容,他伸出左手一巴掌拍在谭行肩膀上,拍得沉闷响:
"臭小子,你行啊!现在薛哥估计都打不过你了!"
谭行右手稳稳攥住薛怀的小臂,灭法之力如涓涓细流般涌入皮肉之间,把盘踞在伤口深处每一丝溃烂邪能一寸一寸往外逼,化作缕缕白烟蒸散在风里。
他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抬头,眼角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薛大哥!现在你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踢我屁股了!哈哈哈!"
薛怀也笑骂了一声,一脚虚踹过去没真用力。
可笑着笑着,他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嗓眼。
那双泛着血丝的眼睛里翻涌起某种更沉更厚的东西,喉结上下滚了两回,嘴唇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可最后又全咽了回去,只是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在谭行肩上拍了三下,一下比一下重。
远处,腐壤荒原深处的天边,暗绿邪能潮汐翻涌得更猛烈了。
那片邪能像被什么大力搅动起来,一层叠着一层朝穹顶攀爬,暗绿色的光柱撕裂了灰蒙蒙的天幕,像一头沉睡了万年的巨兽正从地底一寸一寸挣开锁链。
谭行也感受到了那股从地脉深处传来的震颤。
他收回目光,迅速扫了一眼薛怀和身后两个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王卫统领,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刀斩断了所有喘息的时间:
"走!三大祭祀已灭,腐壤异族只剩下杂鱼!溃壤邪神要拼命了.....我们趁祂被三大天王缠住,带队碾过去,宰光剩下的!"
薛怀深吸一口气,把第四口涌上喉咙的腥甜生生压回胸腔里,弯腰拔起插在腐土里的裂口战刀,往肩头一扛,下巴扬起来。
"走。"
这一个字咬得又短又硬,仿佛把所有没出口的话全砸进了这个音节里。
两人并肩而行。
血色战甲与苍白烈焰在腐壤荒原的风中并排铺开,身后两个王卫统领咬着牙跟上来,四人一行,像一把烧红了的尖刀,直直插向厮杀正酣的巡游序列的战场。
腐土在他们脚下龟裂、飞溅,暗绿雾霭被苍白烈焰逼退两侧,辟开一条灼白的路。
远处溃壤邪神的怒吼还在翻涌,裹着某种不安与暴怒.....祂已经感知到了,自己最锋利的三颗獠牙,被人一根一根连根拔了。
而谭行握着血浮屠,刀身上苍白烈焰翻涌如潮,眼底映着远处那片翻腾的暗绿天幕,嘴角微微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没说话。
但脚下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身后,薛怀看着他挺拔如刀的脊背,半晌,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