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月华落尽腐土时
第472章 月华落尽腐土时 (第1/3页)
谭行与薛怀在战场中央分开,各朝一方。
薛怀带着残存的两名王卫统领纵身跃入最近的一处集团军阵地,接管了溃散边缘的第三集团军左翼防线;
而谭行则裹着一身尚未散尽的苍白烈焰,朝着巡游序列战阵的中央大旗方向疾掠而去。
脚下腐土在灭法之力灼烧下发出连绵不绝的嗤嗤声,暗绿色的邪能残余像枯叶被秋风卷扫,在谭行身周翻卷着退散。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沿途数头试图拦截的腐壤异族还没看清他的轮廓,便已被身周翻涌的苍白火浪灼成焦炭。
半柱香之后,他看到了巡游序列的猩红旗帜。
五万多名巡游精锐在腐壤荒原中部铺成一道宽逾数里的赤红锋线,如同一把被反复锻打淬火的刀刃,正在寸寸碾碎前方翻涌的腐壤异族军阵。
苏轮斩龙之刃上的寒光在锋线最前方炸成一圈圈的银色涟漪,每一刀落下都有三五头腐壤异族被拦腰斩断,暗绿色的污血溅了他满头满脸。
完颜拈花则如同一道无声的鬼影在锋线侧翼穿梭,铉月刀划过那些试图从侧面偷袭的腐壤刺客颈侧时,干净利落得像在割稻。
辛羿与石玉杰分居锋线中后两端,一个以贯日神眼穿透层层邪能雾霭,为前方指引最薄弱的突破口;
一个在后压阵,将那些从地底钻出的漏网之鱼一个接一个钉回土里。
谭行奔至阵前的瞬间,苏轮第一个察觉到了。
斩龙之刃横斩逼退面前三头腐壤巨兽后,苏轮猛地偏头,目光越过层层翻涌的暗绿雾霭,落在那个正从侧翼破开战场疾掠而来的猩红身影上。
"谭狗!"
苏轮猛地吼了一嗓子,斩龙之刃回手往肩头一架,满脸绿血笑得咧开嘴:
"你他妈终来了!"
完颜拈花从侧翼无声掠回,铉月刀在手中转了一个圈,刀尖朝谭行方向微微一点,面色依旧冷厉,但眼底那层压着的凝重散了三分:
"解决了?"
谭行在阵前一丈处站定,血浮屠往身侧地面轻轻一顿,苍白烈焰沿着刃身一收一放,将脚边蠕动着的残存邪能烧成白烟。他说话的语气很平:
"哈兰斯和狄兰迪被我宰了。乌都尔被薛大哥带的两个统领联手斩了。三尊全灭,溃壤的领域之力已经崩了。"
阵中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沉闷的欢呼声。
五万巡游精锐同时发力,真元与气血如沸水般翻涌向前,将锋线又往前压了百丈。
暗绿色的腐壤异族阵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退缩、剥落、崩解。
苏轮兴奋得一刀横削,将面前三头扑上来的腐壤异族斩成六段:
"妈的,两个祭祀都让你给宰了?老子还在纳闷怎么那些诡异诅咒忽然全消了!"
谭行没接话。
他深吸一口气,苍白的灭法之力沿着脊椎向上攀升,在双目之中亮起两点灼白。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巡游序列锋线的最前方,猩红战甲上翻涌的苍白烈焰在暗绿色的战场上格外刺目。
"苏轮左翼,拈花右翼,辛羿居中策应,石玉杰后阵压住。巡游序列变阵,以我为箭头,凿穿。"
他声音不大,裹着真元送入每一个巡游战士耳中。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要再留手,腐壤异族的上层指挥链已经崩了,剩下的只是一盘散沙。"
"凿穿!"
五万多道声音同时炸开,真元与气血骤然拔高,猩红锋线在下一瞬猛地收窄,从宽逾数里的横面骤然压缩成一道两里宽的锥形箭头,谭行立在箭头最尖端,身后五人呈锋矢阵型依次排开,再往后是层层叠叠的巡游精锐。
苍白的灭法之火在谭行周身翻涌而出,像一条白焰铺成的道路,沿着箭头直直向前延伸。
谭行抬脚,踩下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第四步迈出的瞬间,他的身形骤然加速,血浮屠横拖在身侧,苍白的刀芒在刃口上凝聚如实质,拖出一道灼白的轨迹,像一柄被烧红的铁犁划开腐壤。
他冲入腐壤异族阵线的那一刻,第一个接触的异族甚至没来得及张开嘴,苍白刀芒已从它的左肩划到右胯,整个躯体像被烧穿纸页一样分为两截。
第二个,第三个。
谭行没有停步,甚至没有减速。血浮屠在他手中翻飞如一条白焰巨蟒,每一刀劈出都有数头腐壤异族被斩开、焚化、蒸发。那些暗绿色的邪能护罩在苍白烈焰面前薄如蝉翼,一触即溃,火光沿着刃口划过之处烧出一道焦黑的残痕。
他身后,苏轮斩龙之刃瘟疫绿光大盛,一刀将左侧合围上来的腐壤异族劈得人仰马翻,杀到兴起仰头大笑。
完颜拈花铉月刀无声游走于右侧,刀锋过处血线横飞,没有一头异族能突破到他身前三尺。
辛羿贯日神眼中金光连闪,将前方那些试图积攒邪能释放远程诅咒的异族一个接一个标出来,身后的巡游精锐在石玉杰的调度下集火清理。
五万多人,阵形不散,一步不乱。
猩红箭头从腐壤异族阵线的中部硬生生凿了进去。
一开始那些异族还在嘶吼、扑击、试图用数量填平这道溃口,可当它们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邪能诅咒在那道苍白的火线上毫无作用、近身搏杀又扛不住巡游精锐的碾压时,阵脚便如雪崩般不可遏制地垮塌了。
暗绿色的阵线从被凿穿的那一点开始向两侧龟裂,大片的腐壤异族尖叫着后退、溃散、被追上、被斩倒,暗绿色的污血在腐壤上汇成一条条粘稠的溪流。
谭行冲在最前,一路斩落无数簇拥的腐壤异族,战甲上暗绿色的血迹被灭法之火蒸发成缕缕白烟,他连抬手擦一下的功夫都没有。
两侧的景象如飞掠般的影像不断后退,那些异族军阵如今像剥落的泥墙一般成片成片倾颓。
他凿穿了第三道阵线时,前方骤然开阔。
腐壤荒原核心区域已经在望,那片常年笼罩在暗绿邪能雾霭中的区域此刻雾霭稀薄了大半,露出下方黑褐色的龟裂大地。
远处,那道暗绿色的邪能光柱还在与赤金刀芒互相撕扯,在苍穹上炸开一圈又一圈的环形冲击波纹。
苏轮一马当先从他身侧探出半个身子,斩龙之刃指向远方那片开阔地:
"妈的,前面就是天王交战的核心区了!"
谭行的血浮屠斜指向天,灭法之力沿着刀身猛然暴涨,苍白火光如狼烟般冲天而起:
"推进!碾碎所有残余!"
五万巡游精锐轰然应诺,猩红箭头没有任何停顿,直直朝腐壤荒原核心区碾了过去。
与此同时,薛怀已经带着两名王卫统领接管了第三集团军左翼,他迅速重整了因三祭祀权柄侵蚀而阵脚微乱的防线,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溃散的腐壤异族残部围杀殆尽。
另一侧,第四集团军的右翼在另一名赶到的王卫统领指挥下,已经完成了对一伙试图逃向腐壤深处的异族残军的包抄合围。
百万人族大军如同被唤醒的钢铁巨兽,在腐壤荒原上铺展、合拢、绞杀,将原本还算齐整的腐壤异族防线撕扯成碎片,再一块一块碾成粉末。
远处天穹之上,溃壤邪神的怒吼越发低沉、越发嘶哑,暗绿色的邪能光柱在三大天王的联手碾压下不断收缩、溃散。
朱麟的凶虎刀每一记劈落都掀起赤金刀芒的海啸,霸拳天王的重拳如陨石坠地,感应天王的神光从虚空中不断射出,像一支支无形的箭矢精准地凿入溃壤本体的权柄核心。
溃壤邪神的庞大身躯在三大天王的围攻下踉跄后退,身上腐烂的淤泥层层剥落,再生速度已经远远追不上崩解的速率。
祂的咆哮中终于浸入了某种不可遏制的惊恐。
四面八方的战场,祂所有的子嗣、所有的祭祀、所有的邪能节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人类大军逐个拔除、焚毁、清扫。
那些曾经蔓延千里的腐化领域如今只剩下祂脚下最后一片方圆数里的残土。
而三大天王的攻击一浪高过一浪,没有丝毫疲态。
溃壤邪神在朱麟那记横贯天际的赤金刀芒劈落时,终于意识到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祂要死了。
直到现在,祂期待的支援依旧没有出现。
那些和祂签下万变契约的四大邪神,竟然真的敢违背万变之主的权柄,没有前来支援。
什么腐烂神国,什么不可战胜,什么永生不灭,在人类这三尊天王的碾压下,全部都只是可笑的虚妄。
溃壤邪神那张腐烂到几乎坍塌的脸上,第一次涌出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而腐壤荒原上,谭行已经带着巡游序列碾进了核心区域边缘。
他在奔跑中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远处天穹上那道正在被赤金刀芒与暗绿邪能反复撕扯的光柱,嘴角扯了一下。
他知道,溃壤邪神的末日,就在眼前了。
就在谭行带着巡游序列碾入核心区边缘时,头顶天穹骤然变了颜色。
那道暗绿色的邪能光柱在三大天王接连不断的碾压下已经缩至不足百丈粗细,像一条被反复折断脊骨的巨蟒,每一次挣扎都带着垂死的痉挛。
溃壤邪神庞大到几乎遮蔽半面天幕的身躯上,腐烂的淤泥层层剥落,露出下方焦黑干裂的类骨结构,暗绿色的脓血沿着裂缝不断渗出,又被赤金刀芒的高温蒸发成腥臭的雾。
谭行脚下不停,血浮屠横斩竖劈清理着残存扑上来的腐壤异族,可他大半注意力已经锁在了天穹那场决战上。
灭法之力在他双目中微微流转,将远处战场每一帧变化收入眼底。
溃壤邪神踉跄后退三步,腐烂之躯不断重生。
祂那张腐烂到近乎坍塌的脸扭曲成某种难以名状的表情,脓绿色的巨瞳中翻涌着恐惧、暴怒和一种被彻底背叛后的狰狞。
"全知之神……"
溃壤的声音沙哑如沙砾碾过朽木:
"你骗我……"
祂猛地回头,朝漆黑之地深处发出一声裹挟着腐烂权柄的咆哮,声浪横贯千里荒原,震得空气中残余的邪能雾霭层层炸裂:
"疫潮!欢虐!欲魔!极乐!你们竟敢背弃契约——"
回应祂的只有腐壤荒原上厮杀震天的回音,以及契约空间死一般的沉默。
溃壤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
那颤抖从祂庞大的根系状下肢一路攀升到肩头再到头颅,暗绿色的邪能光柱在祂周身寸寸崩裂,像一座撑了太久的堤坝终于从内里碎裂。
祂要逃了。
感应天王,眸中神光闪烁,敏锐地捕捉到了溃壤那双巨瞳深处一闪而过的退意,那是濒死之物在绝境中最后的求生本能。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提醒,天穹之上,朱麟的声音已经炸响。
"想逃?"
朱麟悬立于半空,凶虎刀横亘身前,浑身浴着赤金光芒,战甲上被腐能灼出的焦痕密布如蛛网,可那张脸上的笑容却比刀锋更凌厉。
他嘴角猛地咧开,露出森白牙齿,双目之中金光暴涨如两轮烈日:
"老子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你以为老子真拦不住你?老子就在等你逃!"
话音未落,朱麟左手骤然探入虚空。
五指张开。
月光。
朱麟那张狰狞的面容在月色映照下生出一种近乎神性的肃杀,左手五指猛地攥紧——天穹之上,那轮被腐朽邪能遮蔽了不知多少年的月亮,骤然从层层暗绿雾霭中挣脱而出。
月华如瀑,倾泻而下。
亿万缕银白光线在坠落过程中急速凝聚、编织、交错,像被无数无形的织梭穿引,在半空中铺成一张覆盖方圆百里的巨网。
月华之网每一根丝线都泛着清冷到极致的银光,沿着特定的轨迹交错穿插,层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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