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月华落尽腐土时

    第472章 月华落尽腐土时 (第2/3页)

叠叠地朝溃壤邪神的身躯包裹过去。

    "月光权柄。"

    感应天王看着月光笼罩的身影,低声呢喃,带着某种如释重负的笃定:

    "成了。"

    溃壤邪神的身躯骤然僵住。

    月华之网已经覆上了祂庞大的躯体。

    那些银白丝线一触到祂体表的暗绿邪能,便发出连绵不绝的嗤嗤声,像烧红的铁丝扎入腐肉。

    丝线收紧、勒入、盘绕,从脚踝到腰腹再到肩颈,将祂层层叠叠地裹成一个被银白月光束缚的巨茧。

    溃壤发出震天的嘶吼,暗绿邪能在祂体表猛烈翻涌,试图将那些月华丝线灼断、腐蚀、挣脱。

    可月光囚笼的每一根丝线在被邪能侵蚀的瞬间都会从本体源源不断汲取月华补充,层层交织的纹路相互支撑,崩断一根便有十根补上。

    溃壤越是挣扎,丝线勒得越紧,银白光痕在祂腐烂的躯体表面越印越深,像烙铁烙入骨肉深处。

    "不——"

    溃壤的嘶吼变了调,脓绿的巨瞳中恐惧如潮水般涌满:

    "朱麟!你杀不了我!纳垢赐福的赐福...."

    "赐福?"

    朱麟冷笑,凶虎刀归入腰侧刀鞘,双臂张开悬立于月华之中:

    "今天我就告诉你,原初四神的赐福在人类面前算不了什么东西。"

    他偏头朝侧下方看了一眼。

    感应天王悬立于半空另一侧,一身洁白战袍被战场罡风扯得猎猎翻卷,双目之中银白神光翻涌。

    他与朱麟对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随即闭目。

    下一个呼吸,感应天王猛地睁眼。

    两束银白神光从祂双目之中暴射而出,如两道被压缩到极致的光矢,横贯千丈虚空,不偏不倚地钉入了溃壤邪神被月华囚笼层层束缚的胸腔深处。

    那两束神光穿透腐肉、泥层和邪能护罩,直直楔入了溃壤的核心——权柄神格。

    溃壤的咆哮在一瞬间拔高到刺穿耳膜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在月光囚笼中疯狂扭动,暗绿色的脓血从神格被刺穿处喷涌而出,像一口被凿穿的地泉。

    祂的权柄根源在神光贯入的瞬间开始寸寸崩裂,那些遍布腐壤荒原的邪能脉络一条接一条地断裂、枯萎、消散。

    "崩了……"

    辛羿的声音从谭行身后传来,贯日神眼中金光剧烈翻涌,他死死盯着天穹:

    "溃壤的权柄根基全崩了!神格裂了!"

    谭行一刀劈落面前最后一头挡路的腐壤异族,血浮屠横立于身前,抬头望向天穹。

    溃壤邪神的巨瞳中恐惧已经吞没了所有愤怒。

    祂知道,权柄根基崩裂意味着什么——

    祂与腐壤荒原数千年的同化即将终结,那些曾经被祂浸润、掌控、化为己用的大地脉络正在一条条脱离祂的感知,像无数根细丝同时被斩断,每一根断丝都带走祂一分力量,一分生机。

    “疫潮!欢虐!欲魔!极乐!”

    溃壤的最后一声咆哮裹着浓稠的绝望和怨恨,在月光囚笼中炸开,震得方圆百里的残存腐土都在微微颤抖:

    "你们全都会死!全都会像吾一样——人类会吞噬你们全部——"

    溃壤的声音戛然而止。

    霸拳天王。

    那道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溃壤邪神正上方百丈之处。

    没有花哨的蓄势,没有炫目的灵光前奏,他只是一步踏出虚空,右拳在踏出的瞬间缓缓握紧,然后向下锤落。

    这一拳看上去甚至有些慢。

    慢到谭行在地面都能看清霸拳天王指节收紧时每一道肌腱的牵拉,慢到那些残存的腐壤异族甚至有机会抬头仰望那道从天而降的拳影。

    可下一瞬,慢到极致的一拳坠入了溃壤的胸腔。

    谭行只觉得脚下大地猛地一沉。

    然后是一声闷响。

    那响声不像爆炸,不像劈砍,更像是某种实心重物沉入深水的闷钝回音。

    声音不大,甚至被战场上厮杀震天的嘈杂掩盖了大半,可声音散开之后,天地之间骤然陷入一种诡异至极的寂静。

    溃壤邪神的庞大身躯僵在原地。

    祂胸腔正中,那道被感应天王神光钉穿的位置,此刻被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覆盖。

    凹陷周围没有任何裂纹、没有任何崩碎、没有任何余波扩散,干净利落得像有人用一个精密的凿子在朽木上开了一个孔。

    然后那个凹陷向内塌陷。

    溃壤邪神体内残余的暗绿邪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朝那个凹陷处疯狂坍缩、挤压、崩塌。

    祂庞大的身躯从胸腔开始向内收拢、折叠、干瘪,像一张被抽去骨架的皮囊缓缓塌陷,暗绿色的脓血从千万道微不可察的裂缝中渗出来,可还没来得及滴落,便被那向内坍缩的力量拽了回去。

    溃壤张开嘴,想发出最后一声嘶吼,可声音只到喉咙便被掐断——神格碎了。

    碎得干干净净,碎成齑粉,碎成那些暗绿色的邪能再也无法凝聚成形的残渣。

    那颗在腐壤荒原深处跳动、蠕动、贪婪吞噬了千年生机与血肉的腐烂神格,在霸拳天王这一锤之下崩解成一片无声散落的绿色光点。

    那些光点被月光囚笼的银白丝线轻轻一触,便如朝露遇晨光般蒸发殆尽,一丝一毫都没能残留。

    溃壤邪神那具正在向内坍缩的庞大身躯,在最后一丝暗绿邪能消散的瞬间,僵住了。

    然后轰然碎散。

    月华囚笼松开最后一缕丝线的同时,溃壤邪神早已残破的躯壳化作漫天白灰色的尘末,被荒原上的腥风一卷,翻卷着散入天穹与腐土之间,再无半点痕迹。

    那一刻,整个腐壤荒原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微妙的变化。

    脚下的大地深处,那层盘踞了数百年的腐朽、粘腻、令人作呕的邪能触感,正在以肉眼可觉的速度褪去。

    暗绿色的雾霭像被抽去了根源的幻影,一层层稀薄、散开、蒸发。

    那些曾经被邪能浸润得寸草不生的龟裂土地,在溃壤神格崩碎的同时,裂痕深处竟渗出丝丝水汽。

    月光毫无遮挡地洒落下来,银白月华铺满整片荒原,给焦黑的腐土镀上一层清冷的寒光。

    谭行站在原地,血浮屠低垂,抬头望着天穹中那片正在消散的白灰色尘末,半晌没有说话。

    腐壤荒原上空,银白月华缓缓流淌,空气中最后几缕暗绿色邪能正在消散。

    谭行握着血浮屠的手微微松开又攥紧,准备低头对身后的苏轮下令继续清剿腐壤异族。

    就在这时,他脚边的碎土轻轻颤动了一下。

    谭行低头,目光落在脚下那片被月光镀成银白的焦裂地面上。

    裂痕深处,一点极其细微的暗绿色光芒正在蠕动,像某种蛰伏已久的虫卵被温热唤醒。

    然后第二点,第三点。

    方圆百丈之内,那些刚刚被月华净化过的腐土裂隙中,无数暗绿色的光点同时亮起,密密麻麻如同暗夜中的磷火,从每一道裂缝深处涌出来,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溃壤邪神消散的白灰还在半空中翻卷,那些暗绿光点便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如同一场倒流的雨,逆着夜风朝天穹某一点疯狂凝聚。

    谭行的瞳孔骤缩。

    "……祂没死。"

    完颜拈花的声音从侧翼传来,冷厉的声线第一次压不住颤意。

    他铉月刀已经出鞘三寸,刀身映出那些翻涌的暗绿光芒,映出一张血色褪尽的脸。

    苏轮斩龙之刃横架在身前,瘟疫绿光暴涨,嘶声道:

    "什么玩意儿?!神格都碎了!还没死?"

    天穹之上,碎得干干净净的神格,此刻却在以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凝聚。

    那些从腐土深处涌出的暗绿光点交织缠绕,像无数条细小的血管在虚空中重新编织、汇流、成形。

    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寸寸凝实,腐烂的淤泥沿着某种古老的法则从虚无中析出,层层堆叠,覆上那些刚刚成型的骨架。

    三息。

    从第一点暗绿光芒亮起,到一道腐烂的身躯重新矗立于月光之下,只用了三个呼吸。

    溃壤邪神再度降临。

    祂的身躯比之前小了一圈,腐烂的程度却更深更恐怖,焦黑的类骨结构几乎完全暴露在外,只有薄薄一层还在滴落脓液的腐肉勉强覆着。

    那张坍塌的脸上,脓绿色的巨瞳重新亮起,浑浊的光泽中翻涌着疯狂与濒死的亢奋。

    "纳垢慈父的赐福...腐烂....与重生...."

    溃壤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邪能嘶鸣的杂音,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沉、更重。

    祂缓缓抬起那只刚刚凝聚成形的巨掌,五指张开,掌心翻涌着暗绿色的重生邪能:

    "吾的权柄……是万物归腐,亦是腐中新生……你们以为碾碎了吾的神格……就能杀吾?"

    祂猛地攥紧五指,暗绿色的重生之力在掌心炸裂,如一道倒灌的天瀑将残缺的躯壳一寸寸修补、重塑。

    那些裂开焦黑骨缝中迅速滋生出新的腐肉,层层叠叠包裹上去,虽然比之前的躯体更加扭曲、更加畸形,但的的确确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整起来。

    苏轮骂了一声:"操!这东西他妈打不死的?"

    谭行没说话。

    血浮屠横立于身前,灭法之力在刀身上翻涌如潮,他死死盯着天穹上那道正在重生的身影,心脏狂跳,但脚下纹丝未动。

    天穹之上,朱麟悬立月华之中。

    那张满是血污与焦痕的脸上,在溃壤重生的瞬间,嘴角扯开狰狞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和满眼翻涌的精光。

    双目之中赤金光芒暴涨,像两团被点燃的野火在眼眶中燎原。

    "哈哈哈哈——"

    朱麟的笑声炸裂开,裹着真元横贯整片荒原,震得脚下残存的腐土都在微微发抖。

    他笑得不加遮掩,笑得满脸凶悍,笑得像终于看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没有犹豫,没有后退,没有给溃壤任何喘息的时间——

    身形一闪。

    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

    溃壤邪神那双正在凝聚重生之力的巨瞳猛地一缩。

    祂感觉到了一股暴烈的气血波动,以远超祂当前恢复速度的极限,从正上方笔直地压下来。

    朱麟出现在溃壤胸膛正前方一丈处。

    他右手探出,五指张开,整条手臂裹着浓烈到近乎实质的赤金气血,如同一把烧红的铁锥,朝着溃壤胸腔正中那片刚刚重新凝聚的腐肉插了下去。

    溃壤发出震天嘶吼,暗绿邪能如垂死巨蟒般朝胸前疯狂回卷,层层叠叠试图阻断那只插入胸腔的赤金手臂。

    邪能撞上朱麟手臂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焦灼声,如铁水泼入腐水,暗绿色的雾霭翻涌炸裂又被赤金气血强行灼穿,一层、两层、三层,所有防御在那只裹着炽烈精血与月华的手掌面前薄如蝉翼。

    朱麟的整条手臂没入溃壤胸腔深处。

    五指猛地张开,然后攥紧。

    血肉、邪能、重生之力、腐烂的淤泥——所有这一切在朱麟掌中翻搅、挤压、碎裂。

    他筋肉绷紧如弓弦,像在满池浊泥中死死钳住一根沉底的锈钉,然后往外拔。

    溃壤的嘶吼在一瞬间拔高到刺穿耳膜的程度。

    祂庞大的身躯在月光囚笼的残影中疯狂扭动,腐烂的藕状触肢炸裂般从脊背弹出又抽搐着枯萎,暗绿色的脓血如暴雨从胸口的破洞中喷涌而出,浇了朱麟满头满脸,每一滴都在他赤金战甲上蚀出嘶嘶的白烟。

    可他没松手。

    "找到了。"

    声音从溃壤胸腔深处闷闷传出来,带着牙齿咬碎血沫的粗粝,却压着一种笃定到令人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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