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双生惊鸿,一玉照影
第802章 双生惊鸿,一玉照影 (第2/3页)
上那个穿着月白斜襟衫的女人身上。莹莹感觉到了。她把手从衣领里收回来,玉佩重新落回胸口,贴着皮肤,温温的。她抬起头,看向台上的贝贝,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但贝贝看见了。她攥着奖杯的手紧了紧,手指关节硌在镀金奖杯的棱角上,硌得生疼。她不知道对面那个女人为什么对她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那个笑很熟悉,熟悉到像每天早上在镜子里看到的那样。
宋姨从台侧挤过来,一把拉住贝贝的胳膊,压低声音:“阿贝,你认识莫小姐?”
“不认识。”贝贝的声音很干。
“那你俩怎么——”宋姨没说下去,摇了摇头,“先下来。颁奖结束了,待会儿还有记者。”
贝贝跟着宋姨走下台。经过人群的时候,她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背上,像针尖一样,细细的,密密的。她低着头,攥着奖杯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手心里全是汗。走到展厅侧门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齐啸云和莹莹还站在门口,齐啸云正低声跟莹莹说着什么,莹莹低着头听,开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半截红绳。
贝贝转过头,推开了侧门。外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洗手间。她走进去,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洗手间里很安静,水龙头在滴水,滴答滴答的,一声一声打在瓷面上。她慢慢蹲下来,把奖杯放在地上,双手捂住了脸。
她的手心里,那半块玉佩硌着脸颊,温温的。玉佩是养母莫老憨媳妇留给她的。养母说,当年在码头捡到她的时候,襁褓里就放着这半块玉佩,用一块蓝布包着,布上绣了两个字——“莫晓”。养母不识字,是村里的私塾先生告诉她的。莫老憨夫妇没有孩子,把她抱回家,当亲生女儿养。玉佩她一直戴着,从小到大,从来没离过身。
她把手放下来,摊开掌心,看着那半块玉佩。莲花的刻纹很细,花瓣的边缘已经磨得有些模糊了,但花蕊还在,一根一根的,清晰得像刚刻上去。她翻过玉佩,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她看了十几年,一个字一个字地认——“岁岁平安,双生不散。”
双生。
她忽然想起养母说过的话。养母说,捡到她的时候,她身上除了玉佩和蓝布,还有一件小褂子,上面也用线绣了字,绣的是“贝”。养母说,这大概是她的小名。后来村里人喊她“阿贝”,她也就应了。
洗手间的门忽然被推开。贝贝猛地抬起头。莹莹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脸色很白。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对视着,谁也没说话。洗手间里的水龙头还在滴答滴答地响,一滴一滴的水落在瓷面上,声音又脆又冷。
莹莹先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你那块玉佩,能让我看看吗?”
贝贝站起来,下意识地把玉佩攥进手心里。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莹莹,看着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莹莹也掏出了自己的玉佩,托在掌心。两块玉佩并排摆着,一模一样的白玉,一模一样的莲花刻纹,只有莲花的朝向相反。放在一起,花瓣的缺口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贝贝的呼吸停了一拍。
莹莹的手在抖,抖得玉佩在掌心里微微地晃。她盯着那两块合在一起的玉佩,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是……一对。”
贝贝把玉佩收回来,攥紧,退后一步,后背抵在洗手间的墙壁上。瓷砖的凉意透过薄薄的斜襟衫渗进来,她打了个寒战。“你是谁?”
“莫晓莹莹。”莹莹把玉佩收回衣领里,抬起头看着她,“沪上莫家的女儿。”
“莫家。”贝贝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她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变了——“莫晓”这两个字,跟蓝布上绣的一模一样。“你姓莫?”
“我姓莫。”莹莹的声音稳了一些,但眼里的水光还在,“你呢?”
贝贝没有回答。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奖杯,从莹莹身边擦过去,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有人在等——宋姨、几个记者、还有齐啸云。齐啸云站在走廊拐角的地方,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沉沉的。贝贝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叫住了她。
“阿贝小姐。”
贝贝停住脚步,没回头。
“你的玉佩,”齐啸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晰,“能给我看看吗?”
贝贝转过身,看着他。他的脸在走廊灯光下棱角分明,眼神很复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拼,拼一副他还没看清全貌的图。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看她的时候,跟看别人不一样。他的目光里有审视,有疑惑,还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笃定。像是他知道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你是谁?”她问。
“齐啸云。”他说了自己的名字,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妹妹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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