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0章 休整一夜风雨前 玉墟山下杀机悬

    第0600章 休整一夜风雨前 玉墟山下杀机悬 (第3/3页)

   楼望和把玉瓶收回怀里,站起来。骨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身体在提醒他该休息了。自从进入昆仑玉墟以来,先是迷雾玉林的幻境,再是灼热熔洞的熬炼,加上多次透支玉瞳的能量,身体已经在抗议了。但这些都不重要。夜沧澜不会给他休息的时间。

    沈清鸢递过来一个水囊。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水是山泉水,冷得刺牙。他咽下去,感觉那股冷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你也觉得是调虎离山?”

    沈清鸢收回了水囊,自己却没喝。她把镯子重新戴回手腕上,镯子贴着她苍白的皮肤,那道裂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不一定。”她说,“三路势力同时出现,可能是夹击,也可能是——试探。三路不同来路的人马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如果是围攻,应该走同一条路,这样才能形成合围之势。但他们分三路,走三条完全不同的路线,说明他们的目标不是同一处。或者说,他们还没有确定我们的位置。夜沧澜在探。”

    “他在探我们的虚实,也在探玉墟的反应。”楼望和说。

    他望着北边的山脊线,月光把岩石照得惨白惨白的。那是玉虚圣殿的方向,龙渊玉母沉睡的地方。夜沧澜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楼家、什么东南亚玉市、什么赌石霸屏的名号——他要的是龙渊玉母的能量,是能让他和他的邪玉统治整个玉石界的力量。

    “不管几路,打就是了。”秦九真大步走回来,“我的判官笔淬了火玉髓,正好试试威力。”

    楼望和转过头看他。秦九真的脸上有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那种信任让楼望和胸口发热,也让他的心往下沉。信任是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比玻璃种翡翠还珍贵。但他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这份信任——接下来他要带他们走的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随时可能掉下去。

    他不能让人替自己掉下去。

    夜深了。秦九真安排了轮流守夜,第一班是沈清鸢,第二班是秦九真自己,第三班轮到楼望和。但楼望和没有睡,他坐在篝火旁边,看着火焰一点一点矮下去,变成暗红色的余烬。透玉瞳在黑暗中微微亮着,不是刻意运转,而是某种本能——眼睛在替他警戒。

    沈清鸢坐在他身侧,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把水囊放在两个人都够得着的地方,然后抱着膝盖看月亮。月光从玉墟山的主峰背后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半边阴影。

    “今天在山洞里,你跟玉麒麟说的那些话——怕来不及,”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楼望和听见了。

    “我在听。”

    “你是真的怕,还是说给麒麟听的?”

    “大半是说给它听的。”

    “小半呢?”

    楼望和的喉结动了动。那一小半,他在山洞里没有说完,现在也不想说完。不是不想说,是觉得说出来就没味道了。有些话说出来反而轻了,像把一块玉从深水里捞出来,搁在岸上晒,晒干了就变成石头。

    沈清鸢没有追问他。“你不用说出来,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怕什么,不管你来得及来不及,反正我已经在这里了。”

    她把镯子转了一圈,站起来,开始值夜。月光铺在她肩上,铺在她笔直的脊背上。

    楼望和望着她的背影,然后躺下来,闭上了眼睛。睡意来得很快。

    梦里他又看到了玉麒麟的竖瞳,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三千年的火光,还有一个声音反复在说那八个字——“玉麟不负,仍在火中。”

    他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篝火只剩一堆灰白的余烬。秦九真已经起来了,蹲在灰烬旁边,拿树枝拨弄着找火星。沈清鸢靠着岩壁,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终于睡了。

    马猴儿又来了。这一次他跑得比上一次还快,鞋都跑掉了一只,脚底板被碎石划出了血,但他顾不上。

    “秦爷,东边那拨人停下来了。他们——他们开始卸石头了。不是一般的石头,是邪玉原石,堆在谷口,整整十二块。探子说上面的纹路是阵纹,跟咱们上次在圣殿外围看到的一模一样。”

    楼望和站了起来。

    他望向东边,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一整夜的休整换来片刻的宁静,但该来的终归要来。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然后弯腰拎起了行囊。

    一夜的休整结束了。

    远处的山路上隐隐传来了什么声音——沉闷、沉重,是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是石头与石头碰撞的声音。那声音从东边来,从山谷的入口处来,从夜沧澜的邪玉阵来。

    “风雨来了。”他轻声说了这四个字,然后深吸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迈步走向谷口。身后,秦九真吹了声尖锐的口哨,四面暗处的身影开始无声地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