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0章 休整一夜风雨前 玉墟山下杀机悬
第0600章 休整一夜风雨前 玉墟山下杀机悬 (第2/3页)
昆仑玉墟的那些石头。那些石头跟缅北的石头不一样——缅北的石头是热的,被热带雨水泡了千万年,每一块都带着一股潮湿的生气。玉墟的石头是冷的,冷得像死人的骨头。
有人觉得石头没有生命。那是他们没有真正摸过石头。每一块玉原石,表皮之下都藏着一个故事。有的故事是甜的,开出来满绿;有的故事是苦的,一刀下去,满肚子裂绺。石头不会骗人,骗人的永远是人。夜沧澜就是在骗——拿邪玉骗,拿伪透玉镜骗,拿那些被他的谎言蛊惑的亡命徒的命去骗。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九真的手下从山谷外面回来,走路很快,靴子踩在碎石上嘎吱嘎吱响。来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姓马,都叫他马猴儿。他在秦九真手下干了八年,负责外围警戒。马猴儿的脸色不好看,篝火把他的脸照得蜡黄蜡黄的,鼻梁上一道旧刀疤在火光里一跳一跳。
“秦爷,外头有动静。”
秦九真把判官笔搁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研习淬炼之术的好奇切换成了一种冷厉的专注。“什么动静?说清楚。”
“三拨人。”马猴儿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动作很快,看得出心里着急。“第一拨在东边,人数最多,从玉墟山口的方向过来,有车,车轮印很深——不是运人,是运石头的。”
“黑石盟。”楼望和说。不是疑问句,是判断句。黑石盟的邪玉阵需要用大量的原石来布置,能在这种时候往玉墟深处运石头的,只有夜沧澜的人。
“第二拨呢?”秦九真盯着地上的简图。
“南边的山路,天擦黑那会儿上来的。人数不多,四五个人的样子,轻装,走的是老采玉人走的野道。那条道荒了有年头了,如果不是本地老手,根本找不到入口。”
秦九真的手指在判官笔杆上收紧,指节发白。“第三拨?”
马猴儿犹豫了一下。他跟着秦九真八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一刻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不是害怕,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困惑。
“第三拨——没看清。”
“什么叫没看清?”
“探子跟了他们三里地,说那些人穿的是普通山民的衣服,走路的方式也跟山民一模一样。但——但他们没有脸。”
篝火发出一声爆响,一根松枝被烧断了,火苗猛烈地晃了晃。
“没有脸?”沈清鸢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平稳,手却已经按在仙姑玉镯上。
“不是没有五官,是看不清。他们在暗处走,脸上好像蒙着一层什么东西。月光照过去,光直接穿透了,像是——”马猴儿停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然后他放弃了,“像是玉。玉做的脸。”
秦九真站了起来。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他把判官笔插回腰间,看了一眼楼望和,又看了一眼沈清鸢,最后把目光重新落在马猴儿身上。
“继续盯着。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靠近山谷一百丈,直接发信号。记住——不要硬碰,不要逞能。”
马猴儿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夜色里。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被风声吞没。篝火烧得只剩半堆了,火光暗下去,但谁也没有添柴。
“玉做的脸——秦兄,你在滇西待了这么多年,听说过这种东西吗?”沈清鸢的声音很轻。
秦九真摇摇头。“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滇西这地方邪门的东西多,我见过会发光的矿石,见过能把人吸进去的流沙坑,见过在雷雨夜里自己会响的玉钟,但玉面人——从来没有。古籍上也没有记载。”
“那邪玉阵里被污染的玉兽呢?有没有可能是类似的东西?”沈清鸢追问。
“玉兽是被邪玉能量侵蚀以后变异的活物,本质还是血肉之躯。”秦九真皱起眉头,从怀里摸出烟袋,叼在嘴里,没点,“但马猴儿说的那东西,如果月光能穿透他们的脸——那八成不是血肉之躯。或者说,至少有一部分不是。”
他顿了顿,拿烟袋敲了敲自己的膝盖,发出笃笃的声响。“玉化的活人。上古玉族的残卷里好像提过一次,但只有一句话——‘玉化者,非人非玉,永生不死,永世不醒’。我一直以为那是编出来的。”
楼望和盯着地上的简图。东边的运输车队,南边的神秘轻装者,还有暗处那些玉面人。三路势力,三路截然不同的风格,在同一个时间节点汇聚到玉墟山。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搅动这潭浑水。
夜沧澜吗?他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能力。但那些玉面人不像黑石盟的路数。黑石盟的人,从夜沧澜到最底层的小喽啰,都是能报得出姓名、查得出来历的。他们坏,但坏得明明白白。那些玉面人给人的感觉不一样。是更深的黑暗,是那种你甚至无法确定它是不是敌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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