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5章 玉麒麟口中的人间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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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05章 玉麒麟口中的人间至理 (第1/3页)

    火玉髓的光,暗了下去。

    不是那种熄灭的暗,而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光。灼热熔洞里原本翻腾的赤红色,像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咙,一瞬间憋成了暗沉沉的死灰。楼望和的手指还扣在岩壁上,指甲缝里嵌着滚烫的玉屑,他感觉到掌心的温度在飞速流失——不是变冷,是那股灼热被更古老、更厚重的东西吞掉了。

    兽。

    有兽来了。

    不是脚步声。是呼吸。整个熔洞都在呼吸。岩壁一张一缩,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肺。秦九真把火把举高,火光只照亮了三尺远,再往外就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那不是岩石,是毛。火光勾勒出一个轮廓,庞大得让人脑子发空——你没办法一下子看完它,从左边看到右边得转脖子,转到一半就忘了自己在看什么。

    “别动。”

    楼望和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像是从牙齿缝里漏出来的。他的手慢慢往下压,示意沈清鸢和秦九真蹲低。不是害怕,是本能。人在面对庞然大物的时候,骨子里那点古老的敬畏会自己爬出来,按都按不住。

    玉麒麟。

    古籍上画的麒麟,鹿角、马身、牛尾、鱼鳞,温驯得像菩萨座下的宠物。可眼前这东西——它的角是真的角,根部分叉,像老树盘根,尖端锐利得能扎穿岩石。它的鳞片不是画上那种乖巧的圆弧形,而是层层叠叠,边缘锋利,微微翕张,每一片都在吞吐着熔洞里残存的热气。它的眼睛,琥珀色,竖瞳,正从三丈高的地方俯视下来,把三个人照单全收。

    秦九真的手抖了一下。不是怕,是激动。这汉子闯荡玉石行当二十年,见过的原石比见过的女人还多,可此刻他的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活的……真的有活的……”

    沈清鸢没说话。她的手按在弥勒玉佛上,玉佛微微发烫,不是警示,是共鸣。仙姑玉镯也在轻颤,像遇见了失散多年的旧相识。她抬头,对上那双琥珀竖瞳,忽然觉得心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这种感觉来得很没道理,像是出门太久的人忽然闻到了故乡的炊烟,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可鼻子就是酸了。

    玉麒麟打了个响鼻。

    洞里的温度瞬间回升,赤红色的光重新从岩壁里渗出来,像有人拧开了一个看不见的阀门。它没有攻击,只是低下头,把巨大的脑袋凑近了些。呼出来的气吹在三人脸上,热烘烘的,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不是野兽的腥臭,是玉石被阳光暴晒后的那种干燥的、微微发甜的气息。

    楼望和站直了身子。他得仰头才能看见玉麒麟的嘴,那嘴闭着,嘴角的弧度天生向下,看起来凶得很。可他的透玉瞳告诉他,这东西没有恶意。透玉瞳进化之后,他已经能感知到原石中玉灵的波动,而眼前的玉麒麟——它浑身上下都是玉灵的波动,强烈得像是站在了千百块极品原石的中央。不,它自己就是一块会呼吸的活玉。

    “你守了很久了。”楼望和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

    玉麒麟的眼皮垂下来一半,遮住了大半竖瞳。这动作放在人身上,叫眯眼,老江湖谈条件之前都会先眯一下眼。放在麒麟身上,就显得有些荒诞,像是庙里的神像忽然对你挤了个表情。

    然后它开口了。

    不是说话,是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地底下几万丈的地方翻上来的闷雷,又像是古钟被撞响之后在空气里拖出的那截尾音。这声音撞在岩壁上弹回来,来回荡了三趟,才慢慢散尽。

    秦九真手里的火把掉在了地上。他不记得自己松了手。

    “它在……说话?”

    楼望和听懂了。不是用耳朵听懂的,是透玉瞳直接把那些声波的震荡翻译成了他能理解的意思。那些声音里有画面、有情绪、有一种古老得近乎苍凉的坦荡。玉麒麟说的第一句话,翻译成人话,大概是——你们来了。你们终于来了。老子等得都快长蘑菇了。

    ——不是原话。但楼望和在那一瞬间确实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牢骚。这麒麟,不耐烦了。守护者的耐心也是有保质期的,几千年了,换成谁都得骂娘。

    “我们来找龙渊玉母。”楼望和说,直截了当,“黑石盟也在找,他们用的是邪术。我们——”

    玉麒麟又打了个响鼻,打断了他。这次的响鼻里带着明显的情绪,翻译过来大概是:废话,老子当然知道。你以为谁把你从那邪玉阵里捞出来的?

    楼望和一愣。

    崩塌的圣殿、失控的玉母能量、夜沧澜临走时那张扭曲的脸——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是楼家精锐拼死断后,是沈清鸢的三玉共鸣勉强撑住了最后一条出路。可此刻回想起来,圣殿崩塌的时候,他分明感觉到有一股力量从地底涌上来,托住了他们下坠的势头。那股力量温热、厚实,像一面看不见的肉墙。

    “……是你。”

    玉麒麟没点头,但那双琥珀竖瞳里闪过了一丝极淡的光,像是默认,又像是不屑于居功。它把脑袋往左边偏了偏,露出脖子侧面的鳞片——那里有一道新添的焦痕,鳞片碎裂,边缘卷曲,像是被什么高温的东西狠狠烧过。

    沈清鸢失声叫了出来。她见过这种伤。在沈家灭门那一夜,父亲身上最后一道伤口,就是这个形状。那是邪玉能量灼烧的痕迹。

    “你替我们挡了夜沧澜的最后一击。”沈清鸢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疼。她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又停在了半空中。她想碰那道伤口,又不敢。玉麒麟太大了,她的手掌贴上去,连一片鳞都盖不全。

    玉麒麟的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很短,一下就收住了。像是在说:别矫情,老子皮厚。

    楼望和没说话。他在看那道伤口。透玉瞳放大了细节——鳞片下的血肉还在微微蠕动,正在自我修复,但速度很慢。邪玉的能量像附骨之疽,死死咬着伤口边缘,阻止愈合。玉麒麟是上古玉兽,它本身就是最纯净的玉能结晶,可邪玉偏偏是它的克星。就像世界上最干净的泉眼,最怕的就是一滴墨。

    “我能帮你。”楼望和忽然说。

    玉麒麟的竖瞳骤然收缩,然后慢慢放大。它盯着楼望和看了很久,久到秦九真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那目光里不是怀疑,是审视。像是一个活了太久的老家伙,在掂量眼前这个年轻人说的话,是真心,还是交易。

    “不是交易。”楼望和像是看穿了它的心思,“你救了我们的命。这条命,现在还你一点,天经地义。”

    他说完就动了。沈清鸢想拉他,没拉住。楼望和走到玉麒麟的脖子旁边,把手掌按在了那道焦黑的伤口上。触感是温热的,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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