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128章 极光下的和解,雪原上的旧账
章外第128章 极光下的和解,雪原上的旧账 (第2/3页)
多难说出口。”
苏砚坐在旁边,端着那只有梅花金缮的杯子,一直没有插话。这是陆时衍和薛紫英之间的旧账,她不能替陆时衍翻页,也不能替薛紫英道歉。她能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地喝咖啡,让这场对话自然地发生。
“苏砚。”薛紫英转头看她。
“嗯?”
“我欠你一个道歉。”
“欠我什么?”
“当年在法庭上,我帮导师做事的时候,第一份内部文件是我泄露的。”薛紫英的声音很平,“你公司那个技术总监,是我以前的同学。我利用他的信任拿到了算法架构的部分代码。虽然后来你没有追究,但这件事是事实。我一直没有当面跟你说过。”
苏砚放下杯子。她看着薛紫英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干净,没有躲闪,也没有讨好的意思。
“我早就知道了。”苏砚说。
薛紫英愣了一下。
“我查过你的履历。你和我那个技术总监是同一所大学的,他比你低两届。你入职律所的时候,他已经在你现在的公司了。后来他失踪,你突然出现在陆时衍身边,时间线对得上。”苏砚靠在椅背上,“我没拆穿你,是因为你后面做的事帮了我们。但我知道你做过什么。只是我觉得,你做的那些事,和你后来做的那些事,抵消了。”
“如果我说我欠你的,不只是那一次呢?”
苏砚看着她。
“你父亲公司的破产案,我知情。”薛紫英说,“那时候我在导师手下实习,看到了案卷。导师和资本方勾结的事,我看出了一部分,但我没有说。我那年二十三岁,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扛,什么都能赢。后来才知道,有些事一旦过了界,就回不去了。”
书店安静了。壁炉的火还在烧,窗外的海浪还在拍击。
苏砚站起来,走到书架前。她随手抽出一本书,翻开。是冰岛语的诗集。她不认识冰岛语,但诗歌的排版很美,每行都很短,像冰岛的白天。
“薛紫英。”她背对着薛紫英说,“我不是来听你道歉的。”
“那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苏砚合上书,转过身,“陆时衍收到你那封信之后,在书房坐了一夜。他没跟我说,但我知道。他这辈子被人背叛过很多次,你那次伤得最深。因为你走的时候,他刚刚把你当成搭档。”
薛紫英低下头,手指攥着咖啡杯。
“但他在那一夜之后做了一个决定。”苏砚走回长桌旁,把书放在桌上,“他跟我说——‘算了,紫英也是被人逼的。’他没说出来的后半句是——‘我想去看看她,如果她过得好,这事就算了。’”
薛紫英的眼眶红了。她偏过头去看窗外,黑沙滩上积了一层薄雪,海浪冲上去,把雪卷走,又退下去,再冲上来。反反复复,像一个人跟自己较劲。
“陆时衍。”薛紫英没有回头。
“嗯。”
“你以后要是再收到我的信,可以不回。”
“为什么?”
“因为我不一定还在冰岛。”薛紫英终于转过头来,脸上有一道泪痕,但嘴角是弯的,“说不定明年我就回中国了。中国那么大,总有一个地方能开书店。”
陆时衍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他点点头。
“行。你回来的时候告诉我。”
“干什么?”
“请你吃饭。”陆时衍说完,顿了一下,补充道,“苏砚做的酸辣粉,比外面卖的好吃。”
苏砚瞪了他一眼。
那天晚上,薛紫英关了书店,开车带他们去看极光。车停在维克镇外的一片旷野上,远处是黑沙滩的延伸,再远处是海。薛紫英从后备箱拿出三条厚毯子,一人一条,裹着站在雪地里等。
天是墨蓝色的,星星密得像筛子上的洞。气温很低,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苏砚裹着毯子缩在陆时衍旁边,冻得直哆嗦。陆时衍侧过身,替她挡风。
“冷吗?”
“你说呢?”
“让你穿羽绒服,你非要穿大衣。”
“我没想到冰岛这么冷。”
“你没想到的事多了。”
苏砚又瞪他。薛紫英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个人拌嘴,忽然笑了一声。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雪原上格外清晰。
“你们俩,还是老样子。”薛紫英说。
“什么老样子?”苏砚问。
“法庭上怎么吵,现在就怎么吵。”
苏砚和陆时衍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极光是在夜里十一点左右出现的。最开始只是一道淡淡的绿色弧线,横亘在北方的天幕上,像谁用荧光笔画了一笔。然后弧线变宽,变亮,像一条丝带被风吹起来,在天空中飘动。绿色里混进了紫色和粉色,颜色一层一层地漾开,整个天幕像一块被水彩晕染的画布。
薛紫英仰着头看着极光,眼睛里映着那些流动的颜色。她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苏砚和陆时衍都听见了。
“我小时候,我爸跟我说,极光是死人跳舞。每一个去世的人,都在天上跳一支舞,跳完了就散了。所以我一直觉得,极光是那些没来得及说再见的人,最后留给世界的话。”
她顿了一下,眼眶里有光在晃。
“我想我爸妈了。”
苏砚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站着。两个人的毯子在风里轻轻碰在一起。陆时衍站在另一侧,三个人仰着头,看着极光在头顶翻涌。
过了很久,苏砚开口了。
“薛紫英。”
“嗯?”
“你爸是干什么的?”
“老师。中学语文老师。”薛紫英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教了三十年书,最喜欢讲李白的诗。他跟我说,唐诗里最难写的是‘春眠不觉晓’那种句子,因为看似最简单的东西,才是最难的。你看孟浩然,写春天写早晨写鸟叫写风声,一个生僻字都没有,可你一读就知道那是春天。他说做人也一样,越简单的东西越难。比如诚实,比如善良。”
“后来呢?”
“后来他走了。走的时候我十五岁。”薛紫英停了停,“我恨了他很久。恨他走得早,恨他没看见我考上大学,恨他来不及跟我说更多的话。后来我才明白,他说过的话已经够多了。只是我那时候没听懂。”
苏砚伸出手,握住了薛紫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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