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128章 极光下的和解,雪原上的旧账
章外第128章 极光下的和解,雪原上的旧账 (第3/3页)
。薛紫英的手很凉,被苏砚掌心的温度焐了一会儿,慢慢暖起来。
陆时衍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没有点。他看着天幕上缓缓变幻的极光,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刚考进法学院的时候,导师带他去看了一场电影。电影的结尾,主人公站在极光下,对着天空说了一句话。导师问他,你听见他说了什么吗?他说没有。导师说:“他说——‘我原谅你了。’”
那天导师的表情很温和,像父亲。后来导师变了,变成了另一个人。可那个傍晚,导师说那句话的时候,眼里是有光的。
“导师的事,我放下了。”陆时衍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盖过。
苏砚和薛紫英同时转头看他。
“他做过的那些事,我不会原谅。但我不恨了。”陆时衍把没有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转了一圈,“恨一个人太累了,比爱一个人累多了。我剩下这点力气,得留着。”
他把烟放回烟盒里,走回苏砚身边。苏砚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睛里没有泪,但有一种东西在松动。像冰封的河面下,水开始动了。
“冷吗?”他问苏砚。
“冷。”
“那回去吧。”
“再看一会儿。”苏砚说。
极光在头顶缓缓消退了。绿色的丝带散成碎片,像风中的蒲公英。远处黑沙滩上,最后一缕颜色沉入海面。天地之间只剩下墨蓝色的夜空和漫天的星。
薛紫英把毯子裹紧了些,轻声说:“我请你们吃羊汤。镇口有一家店,开到凌晨。老板是挪威人,但他做的羊汤比冰岛人做得都好。”
“你什么时候吃过挪威人做的羊汤?”陆时衍问。
“我刚来的时候,天天在镇口吃。”薛紫英转身往车的方向走,“那时候不想做饭,也不想认识人。吃了一个月羊汤,老板都认识我了。有一天他说,‘你是我见过最孤单的中国人。’我说,‘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冰岛人。’他说,‘我是挪威人。’”
三个人走在雪地上,脚印一串串留在身后。车子停在远处,车灯没开,在暗夜里只是一团黑影。苏砚走了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黑沙滩已经彻底看不见了,极光也散了,只剩下远处的灯塔一闪一闪,像一颗不肯睡去的星。
“薛紫英。”苏砚叫她。
“嗯?”
“你明天有空吗?”
“怎么了?”
“我想跟你学那个金缮。”苏砚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我那个技术总监当年走的时候,留了一个U盘给我。里面有一封辞职信,就一句话——‘对不起,我没扛住。’那个U盘摔过一次,外壳裂了。我想修好它。”
薛紫英停住脚步,看着她。苏砚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冰岛的雪原。
“好。”薛紫英说,“明天早上九点,书店见。我教你。”
三个人继续走。薛紫英走在最前面,苏砚和陆时衍并排跟在后面。风雪声渐渐小了,世界安静下来。苏砚把手揣进口袋,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她掏出来看,是一张纸条。不知道什么时候陆时衍塞进去的,纸条上写了一句话:
“今天你没翻车。不管是酸辣粉还是冰岛。”
苏砚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我也没翻车。虽然极光没看成,但旧账清了。”
苏砚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抬起头看陆时衍。他没有看她,只是看着前面的路。嘴角微微弯着,弧度很浅,但在这个没有极光的冬夜里,比极光好看。
那天晚上回到民宿,苏砚坐在窗边给孟晓渔发了一条微信。只有一句话:“冰岛,极光,旧账清了。人还活着。”
孟晓渔秒回:“活着就好。羊汤好不好喝?”
“还没喝。”
“那你喝了吗?”
“在去喝的路上。”
“那你废什么话,赶紧去喝!羊汤凉了不好喝!”
苏砚笑了。她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向门口。陆时衍已经穿好了外套,靠在门框上等她。薛紫英在楼下按了一声车喇叭。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其实没有那么大。再远的地方,只要有对的人,就跟家一样近。
雪还在下。维克镇的灯光一盏一盏亮着,在风雪中连成一片暖黄色的光带。羊汤店的招牌在路尽头亮着,红彤彤的,像极光落到了人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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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外小剧场·冰岛篇
薛紫英的书店有一只猫,是冰岛本地种,毛色灰白,眼睛一蓝一绿。猫没有名字,薛紫英叫它“喂”。
苏砚第一天到书店的时候,“喂”正趴在窗台上看雪。苏砚伸手去摸它,猫没躲,反而把头蹭过来。苏砚摸了两下,忽然说:“它的眼睛一蓝一绿,像你。”
薛紫英说:“像谁?”
“像陆时衍第一次上庭的时候,我穿那双鸳鸯鞋。”
陆时衍在旁边翻书,头也没抬:“那双鞋你后来扔了。”
“没扔。在鞋柜里。留作纪念。”
“纪念什么?”
“纪念我赢你的那天。”
陆时衍抬起头看她,嘴角动了动:“那天我赢了。”
“你输了。你后来自己说的。”
“我什么时候说的?”
“你求婚那天说的。你说,‘那天你赢了,但从今天起,我打算赢一辈子。’”
薛紫英靠在书架旁,看着这两个人拌嘴,低头对猫说了一句冰岛语。“喂”抬起头,喵了一声。
“你刚才说什么?”苏砚问。
“我说,这两个人真烦。”薛紫英转身去烧水,“冰岛语里‘烦人’的说法是‘像春天的蚊子’。但你们俩,像两个季节的蚊子。”
陆时衍把那本冰岛语诗集合上,放回书架。他看了一眼封底,上面印着英译书名:《The Book of Winter》。冬天的书。
他想起来冰岛之前,在书房整理行李的时候,翻出了当年导师送他的那本《法律与道德》。扉页上有导师的题词,字迹潇洒——“愿你成为公正的利剑。”
他把那本书留在了书房,没有带来冰岛。
有些字迹要留在原地,有些账要当面清。有些书,翻开是旧仇;合上,是新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