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4章 灶台即战场,刀勺亦刀枪
第0664章 灶台即战场,刀勺亦刀枪 (第2/3页)
。巴刀鱼把切好的腊肉片倒进去,“滋啦”一声响,油花四溅。腊肉在锅里翻卷着,肥肉变透明,瘦肉变深红,那股腌腊的香味被热油一激,浓得化不开。他把腊肉拨到一边,下姜丝、蒜末,煸出香味,然后把那碗老姜片倒进去,大火翻炒。姜片在油里卷了边,边缘焦黄。
“醋。”娃娃鱼把醋瓶递过来。巴刀鱼接了,手一倾,陈醋沿着锅边淋下去,“刺啦”——白汽冲上来,酸香扑鼻。他拿铲子翻了两下,又倒了半碗骨汤进去,汤汁收浓,裹在腊肉和姜片上,油亮亮的。
第一道菜出锅。酸菜汤端过去放在案板上,低头闻了闻,眉头皱起来。“香是香,可你炒这个干嘛?他们人已经在外面了。”
“我知道。”巴刀鱼刷了锅,重新倒油,“你听过‘姜辣口,蒜辣心,辣椒辣到骨头里’这句话没有?”
“听过。”
“老姜性热,走表,散寒。腊肉是腌的,入里,沉。这两样一炒,锅气里带的玄力是往外冲的。”他把紫皮蒜末倒进热油里,爆出蒜香,“蒜走心脉,能乱人心神。辣椒——朝天椒,晒足四十九天,阳气最烈,能把邪气从骨头缝里逼出来。”他把切好的朝天椒段倒进去,锅里顿时“轰轰”地响,辣味呛得酸菜汤连打了三个喷嚏。
“你在做菜还是在炼丹?”酸菜汤捂着鼻子退了两步。
“一样的。”巴刀鱼把两勺红糖加进去,糖在热油里化开,裹在辣椒和蒜末上,红亮亮的,“玄厨做饭,料是兵,火是将,锅是阵。今晚的菜,第一道是‘姜腊开路’,第二道叫‘蒜辣攻心’,第三道——”
他看了看盆里剩下的骨汤和案板上那块百年老腊肉的肉皮。肉皮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盐霜,在灶火的映照下泛着金光。
“第三道叫‘锅底见真章’。”他把肉皮扔进锅里,跟骨汤一起炖上。
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咚、咚、咚”,三下,不急不缓。餐馆的卷帘门早就拉下来了,敲门的人只能敲在卷帘门上,铁皮震得“哐哐”响。
酸菜汤握紧短棍,娃娃鱼站起来,退到巴刀鱼身后。巴刀鱼把炒好的两道菜分别装盘,放在灶台边上,然后擦了擦手,朝卷帘门走去。
“刀鱼。”酸菜汤叫住他,“别开门。”
“不开门他们也进得来。”巴刀鱼回头看了她一眼,“五个人都有玄力,一扇铁皮门挡不住。不如请他们进来吃顿饭。”
他伸手抓住卷帘门的拉环,往上一提。门“哗啦啦”卷上去,路灯的光灌进来,照在门口站着的人脸上。
灰夹克站在最前面,棒球帽摘了,露出一张瘦长的脸,颧骨很高,眼窝很深,嘴角挂着一丝笑。他身后站着四个人——光头、两个戴棒球帽的年轻人,还有一个穿红羽绒服的女人。那女人年纪不大,二十出头,脸很白,白得没有血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巴刀鱼身后的灶台。
“巴老板。”灰夹克开口了,声音很客气,客气得不像来找茬的,“冒昧打扰。我们是从城南来的,听说你这儿有口老锅,想来看看。”
“看锅?”巴刀鱼靠在门框上,拿围裙擦了擦手,“锅有什么好看的。要吃饭就进来,不吃饭就请回。我这儿小本生意,不接待看热闹的。”
灰夹克笑了笑。“巴老板爽快。那就——吃饭。”他迈步往里走,身后四个人跟着。五个人鱼贯而入,在靠墙的那张桌子旁边坐下。灰夹克坐在主位,光头坐他左边,红羽绒服女人坐右边,两个戴帽子的站在椅子后面,没坐。
巴刀鱼回到灶台后面,把火调旺。酸菜汤和娃娃鱼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一个攥着短棍,一个攥着辣椒碗。锅里的骨汤炖着肉皮,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金色的油花浮在水面上,一层叠着一层。
“五碗汤,五碗饭。”灰夹克说。
“先付钱。”巴刀鱼伸出五根手指头,“一碗三十。一百五。”
灰夹克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红票子,扔在桌上。巴刀鱼没去接,酸菜汤走过去拿了,数出两张假的退回去:“这两张不行,换。”
灰夹克挑了挑眉,换了真的。酸菜汤把钱收进围裙口袋,退到巴刀鱼身后,低声说:“那女人一直在看锅。”
巴刀鱼没回头。他舀了五碗骨汤,端到桌上,又盛了五碗米饭。汤碗放在每个人面前,米饭摆整齐。灰夹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送进嘴里。他嚼了两下,脸上的笑忽然凝住了。
“这汤……”
“怎么了?”
灰夹克没说话,又喝了一口。他的脸色在灯光底下慢慢变了——白一阵红一阵,眉头拧在一起,眼珠子转来转去,像在挣扎什么。光头看他这样,也舀了一勺喝,喝完之后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勺子“当啷”掉在桌上。
红羽绒服女人没喝汤。她一直盯着灶台上的铁锅,忽然站起来,朝灶台走去。酸菜汤横跨一步挡住她:“干什么?”
“看锅。”女人的声音又细又尖,像指甲刮过玻璃,“那口锅里有我丢的东西。”
“丢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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