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4章 灶台即战场,刀勺亦刀枪
第0664章 灶台即战场,刀勺亦刀枪 (第1/3页)
天擦黑的时候,酸菜汤和娃娃鱼先后脚回来了。酸菜汤拎着三斤老姜、两斤紫皮蒜,胳膊底下还夹着一瓶三年陈醋,走一路骂一路:“那卖姜的老东西,一听我要老姜,立马涨价三成,说什么‘最近老姜紧俏’——紧俏个屁,我明明看见他摊子底下堆了半筐。”她把东西往案板上一撂,抹了把汗,“不过蒜是真不错,紫皮的,一瓣顶一瓣。”
娃娃鱼慢悠悠跟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布袋,里面是一斤甘蔗熬的老红糖。她走到灶台前,把糖搁下,顺手拿起案板上的菜刀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说:“刀里有东西。”
巴刀鱼凑过来看。菜刀还是那把菜刀,刀柄缠着黑胶布,刀刃上有几道崩口,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娃娃鱼把刀举到灯底下,刀刃上隐约有一道水波纹似的光在流动,从刀根游到刀尖,再游回来,像一条困在铁里的鱼。
“玄铁菜刀。”娃娃鱼把刀放下,“你奶奶用这刀切了一辈子菜,刀里攒了她的玄力。你越用它,它越认你。”
巴刀鱼握住刀柄,那道光又游过来,贴着他的虎口转了一圈,温温热热的。他忽然觉得手里这把用了十几年的破菜刀变得不一样了——刀柄贴合手掌的弧度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刀身的重量刚好落在虎口和手腕之间,稳得很。他随手在案板上切了两刀葱段,刀落下去,“笃笃”两声,干净利落,葱段整整齐齐地码着,连葱汁都没溅出来。
“行。”他把刀往灶台边一搁,“东西齐了。先把料备好。”
酸菜汤捋起袖子开始剥蒜。她剥蒜的动作很粗暴,拿刀背一拍,“啪”一声蒜皮炸开,三下两下就把蒜瓣剥干净了,扔进碗里。娃娃鱼坐在后门口的小板凳上,一边摘辣椒蒂一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拉成一条细长的亮线。
巴刀鱼把黄片姜给的那块百年老腊肉从挂钩上取下来。肉一入手,他掌心的温度好像触发了什么——腊肉表面那层白色盐霜忽然亮了一下,肉皮底下透出一层薄薄的金光。他把腊肉切成薄片,每一片都带着透明的肥肉,像琥珀一样。切好的肉片码在盘子里,金光从肉里透出来,把整个盘子都映得暖洋洋的。
“这肉不对。”酸菜汤停下剥蒜的手,凑过来看,“百年老腊肉,普通的腊肉放三年就哈喇了。这肉不只没坏,还有玄力。那老头到底什么来头?”
“不知道。”巴刀鱼把紫皮蒜剁成末,刀在案板上敲得“笃笃”响,“但他知道我奶奶的事。连灶心土都知道。”
“你觉得他能信?”
巴刀鱼想了想。黄片姜那双带金纹的眼睛又浮现在他脑子里,还有他捧着那碗脏水喝的样子,还有他说“你奶奶当年欠我的”时嘴角那点似笑非笑。“信不信的,今晚先过了再说。”他把剁好的蒜末拢进碗里,又拿起一块老姜,去了皮,切成细丝。姜丝切得极细,每一根都匀称,摆在盘子里像一把金色的头发。
备完料,他直起腰,扫了一眼灶台。老腊肉切片、姜丝、蒜末、紫皮蒜、陈醋、红糖、朝天椒段——五样主料加一块腊肉,整整齐齐地摆在案板上。灶膛里的火已经烧起来了,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水汽蒸腾而上。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眼熟。小时候奶奶做饭,灶台上也是这样摆着,一碗一碗的料,像列队的兵。
“小鱼,外面什么动静?”他问。
娃娃鱼没回头,耳朵贴着门缝。“那辆面包车又来了。这次停得远了一点,在斜对面的树底下。车上下来五个人。灰夹克、光头、两个戴帽子的、还有一个女的,穿红羽绒服。”她顿了一下,“五个人身上都有玄力反应。灰夹克的玄力是黑的,像墨汁。光头是红的,跟血一个色。那个女的——她的玄力我看不清。”
“看不清?”
“看不清。要么是没有,要么是藏得太深。”
酸菜汤把短棍握在手里,掂了掂。“五个。咱们三个。刀鱼,你能打吗?”
“不能。”巴刀鱼实话实说,“我就会做饭。”
“那今晚这仗怎么打?”
“用灶台打。”巴刀鱼把锅端上灶眼,倒了半锅水,大火烧起来。水很快开了,咕嘟咕嘟地翻滚着。他把焯过水的骨头放进去,姜片、葱段、一勺料酒,然后盖上锅盖,转成中火。“先熬汤。汤是底,底稳了,上面怎么炒都不散。”
酸菜汤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她把剥好的蒜末推过来,自己也拿了把刀,开始切朝天椒。她切辣椒的动作跟巴刀鱼不一样——快、狠、猛,刀落下去“啪啪啪”一串响,辣椒段蹦得到处都是。娃娃鱼默默地捡起蹦到地上的辣椒段扔进碗里,没说话。
汤熬了二十分钟。锅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浓白的水汽冲上来,整个厨房都白了。巴刀鱼凑近闻了一下——骨头味出来了,醇厚,不腥。他舀了一勺尝了尝,点点头,然后把汤倒进一个大盆里备用。
“炒锅。”他伸手。酸菜汤把炒锅递过来,架在灶眼上。火调大,锅烧热,倒油。油滑下去,在锅底铺开,冒出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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