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巫族悲歌
第473章 巫族悲歌 (第3/3页)
算是巫族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星泉摸索着,从怀中取出那枚地心精魄。晶体在灰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泽,表面的印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巫族就没有消失。”他说,“只要还有一个人传承着那些歌谣、那些仪式、那些故事,归墟城就还在。”
他转向楚冰云的方向:“楚姑娘,你说你们在北上,寻找对抗‘清理’的方法。能……带上我们吗?”
楚冰云看着这二十余双眼睛——疲惫、绝望,但深处还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焰。她想起凌尘的嘱托,想起自己肩上的责任。
“北方的路很危险。”她说,“我自己都不知道前方有什么。”
“但留在这里更危险。”岩烈站起身,“这个绿洲不会永远安全。我能感觉到,周围的‘重量’在持续流失。也许明天,也许后天,这里也会被‘清理’。”
他走到楚冰云面前,郑重地行了一个巫族战士礼——右手握拳抵在左肩,深深鞠躬。
“我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长老,失去了太多同胞。但我们还没有失去战斗的意志。让我们跟你走,至少……让我们死在寻找希望的路上,而不是在这里等待被抹除。”
其他巫族人也纷纷起身,行礼。连那个十岁的男孩都挣脱母亲的怀抱,摇摇晃晃地站直,模仿着大人的动作。
楚冰云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面孔。她看到伤痕,看到疲惫,但也看到了一种顽固的、不肯屈服的东西。
“我们要去的地方,可能比死亡更可怕。”她最后说。
“我们已经见过最可怕的了。”青叶轻声说,“没有什么比‘不存在’更可怕。”
楚冰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收拾一下,能带的都带上。我们一个时辰后出发。”
岩烈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不是希望,而是一种决绝的坚定。他转身开始指挥族人:检查伤势,分配所剩无几的物资,用潭水装满所有能装水的容器。
楚冰云走到星泉身边,低声问:“你的身体还能支撑吗?”
“必须支撑。”星泉说,“而且……有族人在,我或许能多‘感觉’到一些东西。巫族血脉之间的联系,即使被削弱,也还存在。”
“那个男孩……”楚冰云望向那个十岁的孩子,“他叫什么?”
“阿石。”星泉说,“岩烈的堂弟。他的父亲是归墟城的守门人,在结界破裂时第一批牺牲。母亲在逃亡途中……消失了。”
楚冰云沉默。她走到阿石身边,蹲下身。男孩警惕地看着她,小手紧紧抓着一块黑色的石头——那似乎是某种纪念物。
“你会用这个吗?”楚冰云解下腰间的一柄短匕,递给他。那是她备用的武器,比成人用的刀剑更适合孩子。
阿石看了看匕首,又看了看楚冰云,最后小心翼翼地接过,笨拙地握在手中。
“像这样。”楚冰云调整他的握姿,“不是砍,是刺。对准这里——”她指了指假想敌的咽喉,“用力。”
男孩点点头,眼神变得专注。他走到一旁,开始对着空气练习刺击的动作,一遍又一遍。
岩烈走过来,看着堂弟的身影,低声说:“谢谢。”
“不用。”楚冰云站起身,“从现在开始,我们是一起的了。我需要知道每个人的能力——谁擅长追踪,谁懂医术,谁有特殊的天赋。”
岩烈迅速报出一串信息:青叶是草药师,认得大部分植物;有两个战士擅长布置陷阱和预警;一个叫老木头的老人虽然腿脚不便,但对星象和地形有过目不忘的记忆;还有几个年轻人有微弱的巫术天赋,能施展简单的照明或净化的术法。
楚冰云一一记下。二十三人,加上她和星泉,一共二十五人。一支小小的、伤痕累累的队伍,要在正在崩塌的世界中北上,寻找渺茫的希望。
一个时辰后,他们离开了绿洲。瀑布的水声在身后渐渐远去,北风再次裹挟着灰沙扑面而来。
楚冰云走在最前,岩烈在队尾压阵。星泉被安置在简易的担架上,由两个年轻战士轮流抬着。阿石握紧匕首,紧紧跟在堂兄身边。
他们穿过峡谷,重新踏上那片灰白的大地。远方的地平线上,黑暗的漩涡依然在缓慢旋转,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个正在被擦除的世界。
但这一次,风中不止有哭泣。
还有脚步声。二十五双脚,踏在正在消失的土地上,固执地、一步一步地,向北走去。
《归墟古歌》的片段在某个战士口中低低响起,嘶哑不成调,却依然在唱:
“大地之血已干涸
天空之眼已闭合
但我辈脚步不停歇
纵前路是永夜……”
歌声被风吹散,碎成片片,飘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