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3章 袖扣旧了,人心还是热的

    第0303章 袖扣旧了,人心还是热的 (第2/3页)

期扣除。

    两百万。

    她记得这个数字。沈砚舟父亲的白血病治疗费用,骨髓移植加后续康复,刚好是两百万多一点。她后来查过资料才知道,这个数字对于当时的沈砚舟来说有多沉重——一个刚工作不到一年的年轻律师,没房没车,所有积蓄加起来不到十万。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问,声音开始有了裂缝。

    沈砚舟看着那份协议,像是在看一个已经结案很久的旧卷宗。“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爸要死了,我需要两百万,但我连两万都拿不出来?”

    “对。告诉我这些。”

    “然后呢?”沈砚舟抬头看她,目光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坦诚,“然后你会怎么做?”

    林微言张了张嘴。

    “你会把修复中心的工作辞了,去接私活,去找高薪的兼职,把你妈留给你的那套老房子抵押出去。”沈砚舟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做结案陈词,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命中靶心,“你苦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考上修复中心。你从小在书脊巷长大,这间修复室是你的命。你凭什么为一个认识不到两年的男人把命都搭上?”

    修复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窗外有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了看里面的两个人,又扑棱棱飞走了。

    林微言低下头,翻开协议的第二页。上面有一条条款她差点漏掉了——乙方在聘用期间须接受顾氏安排的海外驻地工作,离职后三年内不得从事与原驻地方业务相关的法律工作。说白了,就是竞业限制。

    “这意味着什么?”她指着那条条款问。

    “意味着这五年我不能回国接案子。”沈砚舟说,“合约到期之后还有三年的竞业限制。我现在能回来,是因为顾晓曼主动解除了那条限制。”

    “她为什么要帮你?”

    “她不是在帮我。”沈砚舟从牛皮纸袋里又抽出一张纸,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病房,病床上躺着一位瘦削的中年男人,床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林微言认出来了——那个年轻女人是顾晓曼,床上的病人她没见过,但眉眼间和顾晓曼有几分相似。

    “顾晓曼的母亲。”沈砚舟说,“和我爸住在同一家医院的同一层楼。她妈得的是胃癌,晚期。顾家当时的情况比我还惨——顾氏集团的资金链断了,顾晓曼手里有股权但没法变现,连她妈的住院费都交不起。那桩跨境商业纠纷,是顾氏翻身的唯一机会。”

    林微言愣住。她从来不知道顾晓曼也有这样的经历。在她多年的想象里,顾晓曼一直是那个光鲜亮丽的顾家千金,坐在沈砚舟对面,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接过他递来的文件。但此刻照片上那个守在病床前的女孩,面容憔悴,眼圈发红,和所有被病人家属折磨得精疲力竭的人一模一样。

    “所以我们不是约会,不是恋爱,是两个人穷途末路的人在医院走廊里谈了一笔交易。”沈砚舟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字迹娟秀——沈律师,谢谢你当年没有放弃我们共同的案子。顾晓曼。

    林微言把照片放下,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把她的眼睛刺得有点疼,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你为什么从来不解释?”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文件收拾好,重新放回牛皮纸袋,又把纸袋推到一边。做完这些,他才开口:“因为解释没有意义。”

    “什么叫没有意义?”

    “如果我告诉你这些,你会怎么想?你会觉得我是为了救我爸才离开你。那你就会原谅我。然后你就要面对另一个事实——我为了救我爸,选择了伤害你。”沈砚舟的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不是笑,“说白了,在我这里,我爸的命比你重要。这个事实不管怎么解释都改变不了。”

    林微言转过头来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就像在法庭上陈述一个已经结案的判决。但她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左手手腕上的某样东西——那是一枚旧袖扣,银质的,边缘磨得发亮。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因为那是她送的,五年前他生日的时候。那时候她刚工作,没什么钱,在潘家园的地摊上淘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她说了一句“以后有钱了给你换对好的”。

    后来他们就分手了,换好的事也就没了下文。

    “这枚袖扣你戴了五年?”她问。

    沈砚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把手放下,但很快又抬起来,把袖扣从手腕上解下来放在桌上。

    “不是同一枚。”他说,“同样的款式,我买了六对。磨坏了就换,但款式没换过。”

    林微言觉得自己嗓子眼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六对同样的旧袖扣,磨坏一对换一对,五年过去了,他手腕上戴的还是她在地摊上淘的那个款式。这个男人可以一五一十地把病历、协议、照片全部摊开给她看,却不会说一句“我很想你”。

    他只会用行动说。

    “沈砚舟。”她说。

    “嗯。”

    “你知道你最让人生气的地方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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