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6章 白墙下的旧事
第0516章 白墙下的旧事 (第2/3页)
。”林微言在他旁边坐下来,“方医生说了,大概率是良性。”
“我知道。”父亲拍拍她的手,“我就是觉得——你妈担心了。你看她的手。”
林微言看过去。母亲的手在微微发抖,那张住院单被攥得皱巴巴的。五年前也是这双手,在厨房里把那锅汤从早煨到晚。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母亲的硬和父亲的软,其实是一回事。两个人用各自的方式守着这个家,一个在前面挡,一个在后面兜。
沈砚舟回来了。住院手续办好了,他把单子递给母亲,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把折叠椅。
“刚才在楼下便利店买的。”他把椅子打开,放在花坛旁边,“阿姨坐一会儿。叔叔的病房在七楼,护士说两点才能进去。”
母亲看了他一眼,接过椅子坐下了。这是今天早上到现在,她第一次正眼看沈砚舟。那个目光很复杂,里面有审视,有掂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松动。
下午两点,父亲住进了病房。三人间,靠窗的位置。父亲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梧桐树,说这地方比上次住的干净。母亲在旁边削苹果,皮削得很薄,一圈一圈垂下来,没断。
沈砚舟站在走廊里接电话。林微言出来的时候听见他在跟对方说“这个案子我暂时接不了,你找方律师”,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她等他挂了电话,问:“你推了案子?”
“一个知识产权的,不急。”
“律所那边没事?”
“方如海会处理。”沈砚舟把手机收起来,“你爸这边住几天?”
“三到五天。”
“那我每天来。”
林微言看着他。医院的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轮子在地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沈砚舟站在窗边,阳光照着他半边脸,另外半边在阴影里。他看起来很累,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但脊背还是挺直的。
“沈砚舟。”
“嗯?”
“你今天早上六点就来了。”
“嗯。”
“你昨晚几点睡的?”
他沉默了一拍。“两点。”
“工作?”
“看案子。还有——想了想你妈会做什么早饭。”
林微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一笑很轻,像四月傍晚的风,来的时候没什么征兆。她转过身往病房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住。
“明天不用六点来。七点半就行。”
“好。”
她走回病房,看见母亲正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一块一块喂给父亲。父亲嚼着苹果,眼睛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嘴里嘟囔着“医生说我血糖高,你还给我吃苹果”。母亲说“苹果不甜”,父亲说“你尝过了?”母亲说“我看颜色就知道”。
林微言坐在床尾的椅子上,看着他们。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白色的被子上,暖融融的。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五年前她从北京回来的那个冬天,父亲也是这样坐在客厅里,母亲也是这样削着苹果。只是那时候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看见这些。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砚舟发来的消息:“楼下有家老字号锅盖面,晚上我带过来。”
她回了一个字:“好。”
想了想,又打了一行:“给我爸带一碗,他中午没怎么吃。”
“已经在排队了。”
林微言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她把手机翻扣在膝盖上,抬头看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露出银灰色的背面。她想起很多年前——大学的时候,她有一次感冒发烧,沈砚舟翘了课去药店给她买药。回来的时候下着雨,他把药揣在怀里,自己淋得透湿。她当时想,这个人是真的喜欢我吧。后来他离开的时候,她把这些事全忘了。或者说,她逼自己忘了。
但现在那些事又回来了。一件一件,像退潮后露出来的石子,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傍晚五点半,沈砚舟拎着三碗锅盖面回来了。面用保温袋装着,打开的时候还冒着热气。汤是深褐色的,上面飘着切碎的青蒜和一小勺荤油。父亲坐起来,接过碗,闻了一下,眼睛亮了。
“是那个味。”他夹起一筷子面,吸溜进嘴里,嚼了两下,点头,“是那个味。”
母亲也接过一碗,坐在床边慢慢吃。沈砚舟把第三碗递给林微言,自己蹲在窗台边,用一双一次性筷子吃着第四碗——那碗是他自己的,分量比给别人的少一半,面汤也不多。
“你蹲那干嘛?”林微言说,“过来坐。”
“不用,我站着吃就行。”
“过来坐。”
沈砚舟看了看她,端着碗走过来,在床尾的椅子上坐下。两个人的膝盖几乎挨着。林微言低头吃面,热气扑在脸上,眼镜起了雾。她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看见沈砚舟正看着她。那目光很轻,像一只手搁在肩膀上,不重,但实实在在。
“面怎么样?”他问。
“跟以前一样。”
“以前你来过这家?”
“大学的时候,你带我来过。你说这家锅盖面是你爸的秘密基地。”
沈砚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笑了一下。“我爸在镇江当学徒的时候,每天早上一碗锅盖面。他说那时候面便宜,两毛钱一碗,加一块肴肉五毛。他舍不得加,光吃面,喝汤。”
“后来呢?”
“后来他离开了。去北京。再没回来过。”沈砚舟夹起一筷子面,停了停,“一直说回来看看,一直没时间。”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父亲放下碗,对着窗外那棵梧桐树叹了口气。母亲把空碗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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