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7章 书脊巷的黄昏,一场迟来的审判
第0517章 书脊巷的黄昏,一场迟来的审判 (第2/3页)
信,折好放回口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回头看她。
“微言。”
“嗯?”
“这本书——你手上那本《花间集》——是我五年前在潘家园淘的。当时你说喜欢‘相见休言有泪珠’这一句。我本来打算在你生日那天送你,后来没送成。”他指了指书页角落一枚淡淡的水印,“你看这里,有一个手写的‘砚’字。是我写的。那封假信可以骗你,但这个字骗不了你。”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门铃叮当响了一声,雨声涌进来又退出去。
林微言低头凑近书页。在“相见休言有泪珠”那一行下面,靠近书脊的装订线缝隙里,确实有一个极小的、铅笔写的“砚”字。被岁月磨得快要看不见了,但笔画纤细秀气,确实是沈砚舟的字。
她伸手摸了一下那个字,指尖触到微凹的笔痕。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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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沈砚舟在镇江南站接到了林秀兰。
林秀兰六十三岁,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背着一个用了很多年的帆布包。她看见沈砚舟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在打量一件需要估价的东西。
“瘦了。”她说。
“林老师。”沈砚舟伸手接她的包,“车在那边。”
“别叫我林老师。你当年叫我林老师,现在还是叫我林老师,好像我们之间就剩这一层关系了。”
沈砚舟接过包的手顿了一下。林秀兰没有继续为难他,径直往停车场走,步子很快,不像六十多岁的人。沈砚舟跟上去,两人沉默着上了车。
车开出车站的时候,林秀兰忽然开口:“那封信,你寄的?”
“不是。我寄的那封是手写的。”
“我念的那封是打印的。”
“我知道。是顾氏的人换的。”
林秀兰沉默了几秒。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把落在玻璃上的雨水一下一下刮走。车外的镇江街景在雨幕中模糊地后退。
“我当年,是不是念错了?”林秀兰的声音低了下去。
沈砚舟没有回答。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指关节泛白。林秀兰从侧面看着他,看着他下颌线绷紧的弧度,看着他眼眶里压着的东西。
“你说你爸得了渐冻症?”
“嗯。已经过世了。去年走的。”
“你照顾了几年?”
“五年。”
“顾氏出的钱?”
“嗯。”
林秀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过了很久她才说:“我当了一辈子老师,教学生明辨是非。到头来,自己的女儿被人骗了五年,我连真假都没分清。”
“不怪您。”沈砚舟说,“那封信连笔迹鉴定都很难辨,顾氏找的是专家。”
“你不用替我开脱。”林秀兰睁开眼,目光看着车顶,“到了书坊,我跟你微言道歉。”
“您别道歉。”沈砚舟转过头看她一眼,“您没做错什么。您当年反对我们在一起,是因为您觉得我不靠谱。我当年确实不靠谱。一个连自己父亲都救不了的人,拿什么去承诺别人一辈子。”
林秀兰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现在靠谱了?”
“不知道。”沈砚舟说,“但至少,我现在能说一句——我想娶她。这五年我什么都没做成,但这一件事,我很确定。”
车驶入书脊巷。巷子窄,车开不进去,沈砚舟把车停在巷口。雨已经小了些,变成了毛毛雨。两人下车步行,石板路上水光潋滟,映着两旁老屋的灰瓦和远处飘起的炊烟。
走到微言书坊门口的时候,林秀兰停下了脚步。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可以看到林微言的侧影——她坐在柜台后面,低着头,手里捧着那本《花间集》,正在用软布轻轻擦拭书脊上的灰尘。动作很慢,很专注,像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林秀兰看着女儿的身影,眼眶忽然红了。
“她以前不修书的。”林秀兰的声音在发抖,“她以前只卖书,不修书。她说修书太慢,浪费时间。现在她修得比谁都认真。”
沈砚舟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他想起第一次走进这间书坊时的场景,林微言站在梯子上给书分类,回头看见他,手里的书掉了三本。那是重逢。那才是重逢真正的开始。
林秀兰推开门。
门铃叮当响了一声。林微言抬头,看见母亲站在门口,浑身被细雨打湿了半边肩膀,帆布包的一角在滴水。她的身后是沈砚舟,站在门槛外面,没有进来,像在等一个信号。
“妈。”林微言站起来。
林秀兰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女儿。林微言措手不及,手里的《花间集》差点掉在地上,被林秀兰接住了。母女俩抱在一起,谁也没说话,只是抱着。雨声在门外沙沙响着,炉子上烧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
沈砚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迈步进去。
林秀兰松开了女儿,回头看了他一眼。
“进来。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沈砚舟迈进门。门铃又响了一声。
林秀兰把那本《花间集》放在柜台上,然后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信封。信封很旧了,边角磨得发毛,但上面“微言书坊”四个字还看得清。林微言认得出来,那是五年前她从北京寄回来的信之一——被林秀兰拆开又封好的那封。
“这封信我一直留着。”林秀兰把信封放在柜台上,“里面的信是打印的,我念给你听过。但我后来想想不对——你寄回来的所有信都是手写的,为什么偏偏这一封是打印的?”
她顿了顿,看着沈砚舟。
“所以我又拆开看了一遍。信封的邮戳是北京朝阳区,和之前的信一致。但信纸的折痕不对,打印体也不是常见的针式打印机,而是激光打印。那时候激光打印机在普通邮局不多见。”
沈砚舟看着她。
“您是老师,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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