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0章 一碗腌笃鲜的审判

    第0520章 一碗腌笃鲜的审判 (第2/3页)

  她顿了顿。

    “我当时就知道,她选这条巷子,是因为你。”

    林微言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沈砚舟没有动,也没有低头。他看着林母,等她往下说。

    “你们俩的事,微言跟我说了。”林母的语气很平,“你父亲生病,你跟顾氏签合同,然后跟她分手。原因我听明白了。”

    她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那双手,指节分明,指腹有常年握粉笔磨出的薄茧。

    “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问。”

    “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不会做同样的选择?”

    这个问题落下来,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林微言转头看沈砚舟。他的侧脸在窗边的光里线条分明,下颌绷得很紧,但眼神没有闪避。

    “会。”他说。

    林微言的手指在桌下收紧了。林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为什么?”

    “因为我爸当时只有三天时间。”沈砚舟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份法律文书,“顾氏的条件是分手。如果我不答应,手术费就没有着落。我爸等不了。微言——”

    他顿了一下。

    “微言当时刚考上古籍修复师资格证,她的前途刚刚开始。如果我告诉她实情,她一定会留下来。她会放弃她的路。我不愿意。”

    “所以你替她做了决定。”

    “是。”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知道。”沈砚舟看着林母,“叫不尊重她。”

    林母微微挑了一下眉。林微言也转过头来看着他。他没有回避,继续往下说。

    “我当时觉得,只要她好好的,我做什么都行。但现在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替她选。我应该告诉她,让她自己决定。哪怕她的决定是留下来,哪怕我们两个人一起扛。”他看着林微言,目光很稳,“这五年我想得很清楚。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救我爸。但我不会用那种方式推开你。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然后等你选。”

    林母看着他,看了很久。服务员开始上菜了,腌笃鲜的砂锅端上来,盖子一揭,热气腾腾的,咸肉的香和笋的鲜混在一起,满桌都是。但谁也没有动筷子。

    “你说你错了。”林母开口了,“错在哪儿?”

    “错在把‘为她好’当成替她做决定的理由。”

    “还有呢?”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此刻平放在桌面上,十指微微张开。

    “还有——”他抬起头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我错在把她想得太弱了。她比我想的强得多。她不需要我替她挡什么。她要的是我信她。”

    林母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腌笃鲜里的咸肉,放进嘴里慢慢嚼。嚼完之后她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漱了漱口。

    “你爸现在身体怎么样?”

    “恢复得很好。去年复查,各项指标都正常。”

    “顾氏的合同,还在吗?”

    “还在。但今年年底到期。我不会续约。”

    “你以后打算一直待在南京?”

    “如果微言不介意,我想把律所开到镇江来。已经在看地方了。”

    林母又喝了一口茶。然后她转头看着林微言,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微言,你上次说你在修的那本《本草纲目》,修好了没有?”

    林微言愣了一下:“还没。下周交。”

    “好好修。”林母说,“别偷懒。”

    她说完站起来,拿起布袋子。

    “我去趟洗手间。”

    她走了。桌边只剩下两个人,和一桌还在冒着热气的菜。沈砚舟看着林微言。他的额头上有一层极薄的汗,在窗边的光里亮晶晶的。

    “她什么意思?”

    林微言看着他。他的表情像是等判决结果的当事人。她忽然想起母亲刚才的那个问题——“你上次说你在修的那本《本草纲目》,修好了没有?”那不是问书。那是母亲在告诉她——你手上那本书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要修好它。

    “意思就是——”林微言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虾仁放进他碗里,“先吃饭。”

    沈砚舟低头看着碗里那颗虾仁,又抬头看她。她的表情很淡,但眼底有光,像书脊巷雨天之后天边露出的那一道晴。

    “你妈——对我什么态度?”

    “你没看出来?”

    “没看出来。”

    林微言把腌笃鲜的砂锅往他那边推了推。

    “她要是不同意,不会跟你说这么多话。她会直接走。”

    沈砚舟的筷子停在半空。他盯着那锅腌笃鲜,热气往上冒,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眨了眨眼,觉得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他低下头去,夹了一块笋,送进嘴里。咸肉的香和笋的鲜在舌尖上化开,那种味道暖乎乎的,从口腔一路暖到胃里。

    “别哭。”林微言说。

    “没哭。”

    “你眼睛红了。”

    “辣的。”

    林微言看了一眼那碗腌笃鲜——没有放辣椒。她弯了弯嘴角,没拆穿他。

    林母从洗手间回来,坐下,看着两个人。桌上有三碗米饭,三双筷子,一锅腌笃鲜,一盘红烧肉,一堆碟子。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林微言碗里,又夹了一块放进沈砚舟碗里。

    “吃。”她说。

    沈砚舟低头看着碗里的红烧肉。那肉烧得油亮,肥瘦相间,浓油赤酱的,跟他母亲以前做的样子很像。他夹起来咬了一口。软糯的,甜中带咸,入口即化。他忽然想起他父亲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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