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6章:一碗粥的距离

    第0546章:一碗粥的距离 (第2/3页)

    “我在追你。”沈砚舟的语气一点不像在表白,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合同条款,“追了五年。林微言,你什么时候修好?”

    她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但眼睛里有一种极淡极淡的光,像是把五年的耐心熬成了粥底,只等最后一把火。她突然笑了一声,笑得鼻涕泡差点冒出来,赶紧拿袖子去擦。沈砚舟伸手把她的手拨开,递过来一张纸巾。

    “脏。”他说。

    “你嫌弃?”

    “嫌弃还在这熬粥?”

    她接过纸巾擤了鼻子,把纸条重新夹回书里,合上。然后她把书递给他。沈砚舟接过去。她松手。

    “你拿着。”她说,“等我修好,你拿着这本书来换一碗炸酱面。”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沈砚舟把书收进外套内袋里,贴着胸口。他站起来,拿起空碗和空水杯,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药两个小时后再吃一次。粥在锅里,醒了就热一碗。不许喝咖啡。不许熬夜。明天要是还不退烧,我送你去医院。”

    “你是我什么人?管这么多。”

    沈砚舟没回答。他只是看了她两秒,然后转身下楼。林微言听着他的脚步声从楼梯上消失,听见楼下门关上的声音,听见巷子里陈叔跟他打招呼的声音。她缩回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枕头上有一点点米粥的香味,还有另一种味道,很淡,是沈砚舟身上的。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

    手机亮了。是周明宇发来的消息:“听说你发烧了。我下班来看你?”

    她回了一个字:“不用。”

    周明宇没再追问。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有人照顾你了?”

    林微言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她没有回复。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有人照顾她了。那个人熬了粥,买了药,留了一本书,等了一句话。等了很多年。

    她翻了个身,看见床头柜上那杯温水还在冒热气。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她抽出来一看,是沈砚舟的字——“药在抽屉里。水温了再喝。明天降温,别去潘家园。”

    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后来补上去的——“书我拿走了。炸酱面我等着。”

    林微言把纸条折好,放进枕头下面。她闭上眼,米粥的香味还在房间里萦绕。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雨点打在老槐树的叶子上,沙沙地响,像有人在翻一本很旧很旧的书。她听着雨声,慢慢睡着了。

    梦里没有争吵,没有背叛,没有漫长的沉默。只有一碗粥,一本书,和一个站在巷口看灯亮不亮的人。他站了很多年。而她终于知道,那盏灯为什么从来没有彻底熄灭过。

    因为有人一直在等。

    等她把《花间集》修好。等她把过去翻篇。等她重新打开窗户。

    等她说一句——“进来吧。”

    雨还在下。书脊巷的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摇晃,叶子落了一地。但巷口那个位置,明天早上会有一碗炸酱面等着。还有一个人。和一个新开始。

    林微言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

    她睁开眼,天已经黑了。房间里没开灯,只有床头柜上一盏小夜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照着那杯温水。她伸手摸了摸杯子,是热的。这说明沈砚舟回来过。她睡觉的时候大概是下午四点,现在天都黑透了,他什么时候又来了一趟,她完全不知道。

    她坐起来,头还有点沉,但烧退了。身上黏糊糊的全是汗,她挣扎着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干净衣服。下楼的时候腿还有点软,扶着栏杆一格一格往下挪。厨房的灯亮着。灶台上放着一只砂锅,锅盖盖着,但香味从锅沿的缝隙里钻出来,是她熟悉的那个味道。她打开锅盖,里面是一锅粥。白米粥,熬得浓稠绵软,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皮。旁边案板上放着一碟小菜,黄瓜切成细丝,拌了醋和香油,是她从前最爱吃的。

    砂锅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她抽出来看,是沈砚舟的字——“粥凉了热两分钟。菜别放微波炉,会软。”

    她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这人写便签永远跟写法律意见书一样,指示明确,不留余地。她把粥盛出来,就着那碟黄瓜丝,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粥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她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然后她放下勺子,把脸埋进手心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粥很好喝,黄瓜丝很脆,夜灯的光很暖。这一切都很好。但就是太好了。好到她觉得自己像个在沙漠里走了很多年的人,突然被人塞了一碗热粥,胃里翻江倒海地疼。她咬着嘴唇,忍了一会儿,把那股劲儿忍回去了。然后她重新拿起勺子,把整碗粥喝完了。

    吃完粥,她打开手机。微信上有几条消息。陈叔问她好点没有,说沈家小子今天下午在他茶馆坐了一下午,翻了一堆旧书,临走的时候借走了一本。她回陈叔:“借了什么书?”

    陈叔回得很快:“一本讲古籍修复的老册子。他说要研究研究。”

    林微言愣住了。沈砚舟是律师,看古籍修复的书干什么?她没多想,又翻了翻其他消息。周明宇发了一条:“明天上午我来给你送点水果。别拒绝。上次你拒绝,水果坏了三天。”她想了想,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她看见了沈砚舟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没有标点符号:“窗户关了”

    她愣了一下,起身走到窗边。窗户果然关着。下午他走的时候帮她关的。她看着窗框上那道缝隙——以前她总忘记关窗,下雨天窗台会湿一片。后来她养成了习惯,出门前检查窗户。但今天下午她发烧躺在床上,根本没想起来这件事。沈砚舟替她关了。

    她回到餐桌前,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又闪。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她发出去四个字:“粥喝完了。”

    沈砚舟秒回:“菜呢?”

    “也吃了。”

    “药呢?”

    “还没。才过了两个小时。”

    “那就再过一个小时吃。别忘。”

    她盯着“别忘”两个字,突然想起从前。大学的时候她总忘带钥匙,沈砚舟就每天傍晚在图书馆门口等她,把钥匙递给她,说“别忘”。那时候她觉得烦。后来分手了,没人跟她说“别忘”了,她反而开始习惯检查口袋,钥匙、手机、钱包,出门前摸三遍。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现在。她一直以为是独立生活教会她的。现在她才明白,有些习惯是别人留下的,只不过那个人走了,习惯还在替他站岗。

    她打了一行字:“你明天来吗?”

    发出去之后她就后悔了。太主动了。她咬着指甲,想撤回,但沈砚舟已经回了。

    “来。早上八点。”

    “你不用上班?”

    “明天周六。”

    她忘了今天是周五。发烧把日子都烧糊涂了。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回什么。最后她发了一个“嗯”字。然后加了一句:“别熬粥了。我好了。”

    沈砚舟回了一个字:“好。”

    但第二天早上八点,他手里提着两碗豆浆和一袋包子出现在工作室门口。林微言开门的时候头发还乱着,嘴里叼着发圈正在扎。看见他手里的东西,她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好不熬粥了?”

    “没熬粥。”他把豆浆和包子递给她,“买的。”

    她接过去。豆浆是热的,包子是肉的,塑料袋上印着楼下那家早餐铺的招牌。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外面套了件旧夹克,比平时穿西装的样子年轻了几岁。像是从衣柜底下翻出来的旧衣服。她认得那件夹克。大学的时候他就穿这件,袖口磨白了也没扔。她分手的时候把他所有东西都打包寄回去了,除了这件夹克。因为那件夹克太旧了,她想着他应该不会要了。结果他现在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