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朝鲜定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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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朝鲜定局(四) (第1/3页)

    十月十六(1645年11月18日),安东。

    霜降已过,庆尚北道的群山尽染赤褐色,洛东江水挟着深秋寒意奔流而下。

    安东大都护府的城墙在晨雾中显露出斑驳轮廓,这座朝鲜五大都护府之一,自去年四月王驾仓皇南迁,便成了流亡朝廷最後的屏障。

    辰时初刻,城外的校军场已喧嚣一片。

    偌大的广场上,万余兵马正列队集结。

    这些兵士来自庆尚北道各郡县,衣甲旗帜混杂不堪。

    安东府兵衣甲尚算整齐,持长枪佩腰刀,义城、荣州来的乡勇则衣衫槛褛,多持竹枪木棍。

    而最外围是从咸昌、醴泉徵调的弓手、乡兵,箭囊里箭矢稀疏。

    战马不足四百匹,多是农家驮马,脊骨嶙峋,唯将领亲卫骑的几匹辽马还算雄健。

    广场东侧搭起三丈高的誓师台。

    台上立着杏黄龙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中央的太极八卦纹已有数处脱线。

    台前,朝鲜王李倧身着绦纱蟒袍,头戴乌纱翼善冠,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唯有握着玉圭的手指因用力而青白,显露出内心激荡。

    「陛下,吉时将至。」大元帅金自点躬身禀报。

    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将身披山文甲,盔上红缨如火,虽努力挺直腰背,但神情中仍不免露出一丝忐忑和不安。

    此时,隆冬将至,可不是用兵的好时节。

    李倧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台下军阵。

    这一万二千人,是对庆尚北道十余郡县极尽搜刮,耗时一年才勉强徵集的兵马。

    粮草靠的是安东府库历年积存,以及向本地世家「劝捐」。

    想起月前抄没郑氏一族时,那位七旬老翁撞柱前嘶吼「殿下如此待士,何以复得天下」,李倧心头仍是一刺。

    但他别无选择,因为留给他的机会不多了。

    自去年四月仓皇逃出汉城,驻跸安东已一年有半。

    初时他还寄望各道勤王,可除庆尚北道外,全罗、忠清、江原诸道皆虚与委蛇,遣使十余次,所得不过区区粮米百石、布帛数车。

    最可恨的是平安、黄海两道,竟公然拒收他所颁「靖难诏」,称他李「弃宗庙而走,失君王之体」。

    但,徒奈如何?

    上述两道的军政大权,多半已经被东江镇事实上控制了。

    那些明军将领在义州、安州、平壤开府设衙,俨然一方诸侯,自然不会接受诏书,附从讨贼。

    至於大清————

    李倧喉头不由泛起苦涩。

    数年前,在三田渡,他率群臣行三跪九叩大礼,接下大清册封金印时,以为免了破国之祸,得了庇护。

    谁料如今遣使三次,携重礼、献国书,以求臂援,竟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是道路阻隔,信使未能抵达盛京?

    还是————大清对他这个败亡之君已彻底放弃?

    「殿下。」左议政崔鸣吉趋前低语,「军心可用,伪逆暴毙,此天助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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