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朝鲜定局(四)
第69章 朝鲜定局(四) (第2/3页)
。汉城伪朝立四岁幼童,国本动摇,只要我军西进,沿途郡县必望风而降。」
是吗?
这番话,他已听过多遍了。
李倧看着崔鸣吉花白的胡须,这位曾被科道清流污为「附虏逆贼」的老臣,不管自己沦落到何种地步,也不离不弃追随他,是为肱骨呀!
如今,他瘦得官袍空荡,却仍日日誊写讨逆檄文至深夜。
「那谣言————民间反响如何?」李倧问的是月前散播的消息—汉城那个四岁世子李镛,实是东江镇总兵沈世魁私生子,其母乃皮岛妓生。
兵曹判书李应之抢前一步:「回殿下,臣遣细作在汉城、开京散布,如今市井巷议皆疑伪嗣血统。有儒生作《辨伪疏》在成均馆张贴,虽被伪朝鹰犬撕毁,然抄本已在士林流传,人心已乱。」
李倧闻言,微微颔首。
这谣言本是崔鸣吉想出的毒计——光海君被新洲人从江华岛接走时已六十有四,怎会突然就生出个四岁嫡子?
纵然时间推算确有可能,但百姓要的从来不是真相,而是一个可供唾弃的靶子。
只是——这计策太过阴毒,有损王室体面。
他暗叹一声,国难至此,体面何用?
「吉时到!」礼官长喝。
李倧敛容,踏上誓师台。
北风卷起蟒袍下摆,他稳住身形,展开崔鸣吉撰写的讨逆檄文。
「————伪君李珲,篡位窃国,引明寇以戕同胞,挟火器以淩宗庙————此獠暴毙实乃天诛!
「————然贼党不悛,竟立襁褓伪童,谬称李氏血脉,秽乱宗庙,僭称储贰————」
「寡人奉天讨逆,凡我臣民,当执戈前驱————」
「凡擒斩伪官者赏爵三级,献城归顺者赦既往不咎。天地神明,实鉴此心!」
「讨贼除逆!」金自点率先拔剑高呼。
「讨贼!」
「讨贼!」
台下万余兵卒随之呐喊,声浪如潮,惊起行宫檐下群鸦。
李倧胸中立时涌起一股热流。
这一年多的屈辱、惶恐、愤懑,似乎都在这呐喊中得以宣泄。
他接过礼官奉上的鎏金酒樽,将烈酒洒於台前:「皇天後土,祖宗英灵,佑我朝鲜!
「」
蓦得,一骑塘马自东门疾驰而入,马蹄在青石板路上踏出火星。
骑卒浑身尘土,背後插着三支标识「三百里加急」的红色令旗。
他几乎是滚落马鞍,连爬带冲扑到誓师台下:「报————」
「延日县(今浦项港)急报,新洲兵舰十余艘抵狼川江口,已登陆两千余众,正朝安东袭来!」
塘马话音一落,校军场立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震天的呼喝声似还在空中回荡,此刻却被这消息击得粉碎。
台上文武大臣皆是面色惨白,台下兵卒茫然四顾。
「新洲兵马————杀来了?」金自点声音发颤,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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