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四品灵筑【传承塔】!学党之分!

    第212章 四品灵筑【传承塔】!学党之分! (第3/3页)



    在剥去那层名为「教书育人」的华丽外衣後。

    露出的,全是由世家、权贵、以及历代仙官用权力和血统浇筑而成的钢铁壁垒。

    没有前人铺路,去冲击空悬百年的果位,面临的是法则层面的物理抹杀。

    没有大学党提供的隐藏地图和通关秘录,进入传承塔,面临的是两眼一抹黑的生死赌博。

    逻辑的闭环在苏秦的脑海中彻底成型。

    这扇通往大周仙朝核心权力层的新世界大门,被王烨一脚踹开。

    门後的风,夹杂着浓烈的铁锈味和腐朽的血腥气,直扑面门。

    空间内的死寂持续了整整一百息。

    苏秦垂落的眼帘缓缓擡起。

    涣散的焦距在万分之一秒内重新凝聚成两点犹如寒星般的冷光。

    他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右手,食指的指腹在拇指的指甲边缘极其轻微地摩擦了一下。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苏秦的声带振动,挤出低沉且没有多少起伏的音节。

    「所以。」

    声音在幽蓝色的空间里回荡,撞击在远处的石壁上,又折返回来。

    「王烨师兄。」

    「你的意见,是想让我选择大党。」

    这句话没有使用任何疑问的语气。

    平铺直叙,像是在陈述一份已经盖棺定论的勘验文书。

    苏秦的目光穿透两人之间流动的雾气,直直地落在王烨那张透着几分冷硬的侧脸上。

    王烨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他原本斜靠在旁边那座属於宋询的雕像底座边缘。

    粗糙的灰麻短打布料与冰冷的石材表面紧密贴合。

    在听到苏秦的这句话後。

    王烨的颈部肌肉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牵扯。

    他缓慢地转过头。

    出乎意料地。

    那张脸上,并没有出现苏秦推演中的那种默认的肃然。

    王烨的脖颈左右小幅度地晃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极其明确的否定动作。

    「我什麽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王烨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习惯性的慵懒,但底色却是一种极其清醒的冷酷。

    他後背离开石雕底座。

    腰背部的肌肉群在布料下呈现出一个瞬间的发力轮廓,支撑着他完全站直了身体。

    皮靴的靴底踩在黑色的石板上。

    王烨向前迈出半步。

    「我的意见。」

    「从始至终。」

    「不都是让你选择理念适合的党派吗?」

    这句话落地。

    周围幽蓝色的雾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场强行推开了一寸。

    苏秦的呼吸频率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他看着王烨,双唇微启。

    「可是。」

    「王烨师兄。」

    「你口中所说,尽是大党的优势。」

    苏秦将刚才王烨罗列的那些条件,用极其精简的词汇重新抛了回去。

    「传承塔的独家秘录。」

    「前人留下的专属秘境传承。」

    「接替果位时降到最低的排异性。」

    「这些客观存在的核心资源,全部集中在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大学党手中。」

    苏秦的声音像是一块没有任何温度的冰块。

    「你把这些足以决定生死和上限的筹码摆在台面上。

    「却让我去选一个理念相合、但底蕴极其浅薄的小党。」

    面对着苏秦这种近乎於质问的陈述。

    王烨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被冒犯的恼怒。

    相反。

    他脸颊上的肉向上挤压。

    扯开了一个极其明显的笑容。

    「的确。」

    王烨没有反驳,而是极其乾脆地承认了这个事实。

    「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因为大的学党,就是占尽优势。」

    「他们有几百年的积累,有朝堂上几代仙官的经营,他们的宝库里堆满了别人做梦都见不到的好东西。」

    王烨擡起右手。

    在半空中。

    他的五根手指极其缓慢地向掌心收拢。

    手掌的边缘与空气摩擦,呈现出一个巨大的、类似於钵孟的虚影轮廓。

    「但你想过没有。」

    「一碗粥,哪怕再多,你能喝多少...」

    「只取决於...」

    王烨的目光死死钉在苏秦的眼底。

    「分粥的人。」

    四个字。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犹如四柄重锤。

    苏秦没有接话,他保持着绝对的安静,等待着王烨将这个逻辑的底层剖开。

    王烨的手掌依旧维持着那个巨大的半球形姿态。

    「一碗粥的确很大。是一口能装下江海的大锅。」

    「锅是用纯金打造的,里面熬的都是龙肝凤髓。」

    「但。」

    王烨的声音陡然一沉。

    「围在这口大锅旁边的,是成千上万个手里拿着碗、饿得眼睛发绿的学子。」

    他将右手的五指猛地张开,随後又极其迅速地捏成一个极小的、只有酒盅大小的圆环。

    「而另一边。」

    「是一口极其简陋的破砂锅。」

    「里面熬的只有清汤寡水。」

    「但这口砂锅旁边。」

    「只坐着三个人。」

    王烨的嘴角咧出一个充满讽刺的弧度。

    「你觉得。」

    「哪边能让你喝到嘴里的粥,更多一点。」

    苏秦的视线在王烨那两个反差极大的手势之间游移。

    这并非一个简单的算术题。

    王烨没有等苏秦回答,他放下了双手,任由蓝色的雾气重新缠绕上他的手腕。

    「学党的资源。」

    「你觉得,是按什麽分配的。」

    王烨开始在原地极其缓慢地渡步。

    皮靴的後跟先着地,然後是脚掌,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杂音。

    「天赋。」

    王烨自己给出了答案。

    「天赋的确重要。」

    「它决定了一个修行者能不能跨过那道门槛,能不能在同阶的斗法中活下来。」

    「但是。」

    王烨的脚步停住。

    他转过身,面朝苏秦。

    眼神里透出一种属於大周仙朝官僚体系最深处的冷硬。

    「三级院内学党的存在目的,从来都不是为了培养什麽天下无敌的散修。」

    「他们的根本目的。」

    「是为了向仙朝朝堂内、那些真正的政治党派,提供源源不断、且绝对安全的新鲜血液。」

    王烨的语速开始放缓。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於那些坐在高堂之上、手握生杀大权的仙官来说。」

    「什麽最可怕。」

    「不是敌人有多强。」

    「是一把由自己亲手打造、耗尽了无数资源喂养出来的绝世好剑。」

    「在出鞘的那一刻。」

    「反手抹了主人的脖子。」

    王烨的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淩厉的横切动作。

    「在这个以果位论尊卑的大周仙朝。」

    「背叛,不仅仅是名声的扫地。」

    「带走一个核心果位,加入敌对的阵营,是对原学党根基的毁灭性打击。」

    王烨放下手。

    「所以。」

    「在资源分配这件事情上。」

    「他们宁愿选择天赋稍差、资质只评得上中等偏上的人。」

    「但这个人,必须从骨子里认同他们的政治理念。」

    「必须在每一次的立场选择中,毫不犹豫地站在学党的这一边。」

    「必须是和他们走在同一条道上的,一路人。」

    王烨的目光中透出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

    「只有这样。」

    「他们才敢倾注资源去培养。」

    「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避免门生故吏改换门庭。」

    「避免养出一条,反咬主人的白眼狼。」

    幽蓝色的雾气在两人之间极其缓慢地流转。

    这番剖析,将三级院内那些包裹在同窗情谊、师长恩重外衣下的利益交换,彻底剥得乾乾净净。

    没有温情。

    只有绝对的政治考量和风险控制。

    王烨看着苏秦那张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的脸,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你加入了一个庞大的学党。」

    「但你本身,从最底层的逻辑上,就不认同这个大党的执政理念。」

    「你以为你能骗得过谁。」

    王烨冷笑了一声。

    「那些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数百年的老怪物。」

    「他们在考核你的时候,在你看向灾民的一个眼神里,在你处理一件微末卷宗的手法里。」

    「就能把你扒得底裤都不剩。」

    「一旦他们发现你的核心理念与学党有偏差。」

    「你在那个庞大的体系里,就会被瞬间边缘化。」

    王烨的声音变得极其残忍。

    「你连那口大锅的边缘都摸不到。」

    「你只能像一条野狗一样,去分那些核心嫡系吃剩下的冷饭。」

    「那些真正直通果位的秘录、传承塔里最深层的安全路线、教习们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全都会对你彻底封死。」

    王烨向前走了一步。

    距离苏秦只剩下两丈的距离。

    「相比之下。」

    「倒不如选择一个你发自内心认可其理念的小党。」

    「虽然他们手里的总盘子很小。」

    「传承塔的地图可能只有残缺的几页,果位法的种类可能只有可怜的十几种。」

    「但是。」

    王烨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

    「因为你和他们是真正的一路人。」

    「因为你是他们延续政治生命的唯一希望。」

    「他们会将你当成真正的嫡系去培养。」

    「他们会把那口小砂锅里所有的精华,所有的底蕴,毫不保留地、全部倾倒进你一个人的碗里。」

    「他们会倾尽全党之力,甚至牺牲老一辈的利益,去保你上位。」

    「这种绝对的资源集中。」

    「对你将来的路,对你度过那些生死攸关的瓶颈。」

    「反而更有好处。」

    王烨的这番话。

    犹如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

    将大党与小党、资源体量与分配机制之间的复杂关系,极其精准地切割开来,展露在苏秦的面前。

    空旷的传承空间内,除了细微的气流声,再没有任何多余的杂音。

    王烨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让这庞大的信息量在空气中充分沉淀。

    随後。

    他的语调发生了一次极其微小的转折。

    从那种极度冷硬的剖析,转变为一种对现实复杂性的客观陈述。

    「当然。」

    王烨耸了耸肩,宽大的灰麻短打在肩膀处堆叠出几道粗糙的褶皱。

    「现实并非绝对的非黑即白。」

    「鱼与熊掌,在极其苛刻的条件下,也可兼得。」

    「若你自身的本心,正好十分认可某个庞大政党的执政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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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的核心诉求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的理念分歧。」

    「那你选择这个大党,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王烨的目光最後一次锁死苏秦。

    「既能享受大锅的丰厚底蕴,又能坐在核心嫡系的位置上吃肉。」

    「那是一条真正的通天大道。」

    「不过。」

    王烨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犹如铁石相击。

    「若有偏差。」

    「若你在大党的资源诱惑,与自身的本心理念之间产生冲突。」

    「记住我的话。」

    「还是以你的理念为主。」

    话音落地。

    幽蓝色的雾气在王烨的脚下停止了翻滚。

    这番语重心长、几乎将大周仙朝官场底层运作规律和盘托出的话语。

    在这片与世隔绝的传承空间里,彻底消散了尾音。

    苏秦端站在原地。

    他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大幅度的晃动。

    但隐藏在袖袍下的十指,却在这一刻,极其缓慢地放松了下来。

    原本因为肌肉长时间紧绷而导致血液流通不畅、微微泛白的指节,重新恢复了正常的血色。

    心脏在胸腔里的跳动频率,出现了一次极其明显的重音。

    那是一种长期困扰在得到解答後,生理上产生的本能反应。

    苏秦的视线穿透了前方的雾气。

    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极其锐利的闪电劈开了重重迷雾。

    大与小。

    多与少。

    在这一刻,被剥离了表象的数字对比,还原成了权力结构中最本质的分配模型。

    那些之前在白松院外、在徐子谦的步步紧逼下、在白芷的巨大诱惑前产生的微小疑虑。

    在此刻,被尽数碾碎。

    一丝灵光,如同在极夜的荒原上燃起的火星,极其突兀地在他的潜意识深处爆裂开来。

    他隐隐抓住了那条隐藏在无数选择背後的、真正属於自己的主线。

    不是去迎合哪座金山。

    而是去确认,自己到底是一把什麽样的刀。

    苏秦的呼吸变得极其细长且平稳。

    他将肺叶里积攒的浊气尽数排空。

    随後,极其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他的声音在这片幽蓝色的空间里,显得极其清朗、沉稳。

    没有丝毫的迟疑。

    「谢师兄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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