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尾声 (第2/3页)
仗,只带了个德胜公公。段真人下马,走到段郎面前,说:“真之,你这门口豁然开朗,比宫里还敞亮。叫朕好生羡慕。”
段郎道:“皇兄若喜欢,宫里也拆几堵墙。”
段真人道:“宫里的墙不能拆。拆了,纲纪就乱了。但朕可以在御花园开一扇门,面朝苍山。让朕也沾沾你的山水气。”
段郎道:“那臣弟可不敢。您是太上皇,若太贪山水,皇上该愁了。”
段真人笑道:“他愁什么?他巴不得朕多走动。他说了,人若总在屋子里,心就闷。心闷了,看什么都是墙。”
段郎深以为然。他让人把桂树苗抬到后山。段真人、段郎、高夫人、刀白凤、石娇、雪碧、蓝花、红叶、柳梦璃、常香玉、白苏珍,还有一干儿女孙辈,浩浩荡荡地朝后山走去。路上,段菻给段蓉和段芸讲去年种同心树的事。
段蓉说:“你们种树都不叫我们回来,偏心。”
段菻道:“那是去年三月,你和芸姐姐还在昭化呢。今日种的这棵,你们一人添一锹土,就补上了。”段蓉这才笑了。
段芸挽着雪碧,轻声说:“娘,你一会儿也添一锹。”
雪碧道:“好。你帮娘扶着锹。”
段芸说:“嗯,我扶着,您来铲。”
后山的坪已经收拾出来了。去年种的青冈树长高了不少,亭亭地立着。旁边有几个新挖的树坑,正等着新树入土。
段郎站在坑边,清了清嗓子,说:“今日种桂树。我先说个意思。桂树者,贵树也。树贵在根,家贵在信,人贵在心。”
他说完,亲自把第一棵桂树苗放进坑里。段真人先添了第一铲土。高夫人添了第二铲。刀白凤、石娇、雪碧、蓝花、红叶、柳梦璃、常香玉、白苏珍依次添了。段蓝带着众兄妹添了。高云翔和秦氏也添了。
最后,曹雪琴抱着小孙女上前,说:“这是咱们家最小的娃娃。她也该添一铲。”
她把着孩子的小手,让孩子象征性地撒了一小撮土。那孩子手小,抓不住多少,只捏了几粒土星子,咯咯笑着往坑里扔。
段郎高兴地说:“好!小丫头这一把土,比我们所有人的都金贵。将来这树要是结了桂花,第一把就给你做桂花糖。”
众人都笑了。段真人让人打来一桶水。段郎接过,亲手浇在新栽的桂树下。水渗下去,泥土发出细细的响。段郎站在树下,抬头看天。天极蓝,几朵云慢悠悠地飘着。他忽然说:“我这一辈子,到过很多地方。最远到过江南,到过昭化,到过铁山。可不管走到哪里,晚上做梦,梦见的都是大理。树高千尺,也离不了土。人有千般,也离不了家。”
他转过身,看着满坪的人。阳光从树影间漏下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亮堂堂的。他说:“今日都别走了。晚上就在这坪上吃。吃春饼,喝苍山雪酒。我们一家人,好好地乐一乐。乐完了,往后各自忙各自的。但要记着,大理永远是我们的家。墙没有了,门也没有了。只有树。只有灯。只有信。”
众人纷纷应下。段真人拍了拍段郎的肩:“真之,你今日这番话说得极好。朕都想让史官记下来,载入大理国史。”
段郎道:“皇兄别。我这人,最怕史官。史官一记,我就得装样。您看我如今,装都不想装了。就让我做个自在的农人吧。”
段真人哈哈大笑:“好。不记就不记。不过你这菜园子,以后朕的御膳房要常来你这里讨菜。你别小气。”
段郎道:“只要皇兄开口,地里的菜随便摘。摘光了,我再种。”兄弟二人相视而笑。
晚上,后山坪上点了上百盏素纱灯。那灯都是曹雪琴领着工匠们新扎的,有梅花灯、荷花灯、石榴灯、柿子灯。灯影映在草地上,五颜六色的,像把一整个春天都铺在了地上。大家围坐成一个大圈。中间架着几堆火,火上烤着全羊和洱海鱼。旁边支着几口锅,锅里煮着豆角、萝卜和新鲜的野菜。刀白凤和石娇、雪碧、蓝花、红叶、柳梦璃、常香玉、白苏珍轮番下厨。
段郎也没闲着,他烤了一大盘豆角,又调了碗蒜酱,端到段真人面前,说:“皇兄,尝尝臣弟的手艺。”
段真人夹了一筷子豆角,蘸了酱,送进嘴里,嚼了嚼,点头道:“好。外焦里嫩,蒜香入骨。你这个人,做王爷是一流,当农人也是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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