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孙久波的怒火(为“Bt笙”盟主加更。)
第207章 孙久波的怒火(为“Bt笙”盟主加更。) (第3/3页)
沉默:「爸,妈,我大哥和三儿呢?今儿正月十五,咋没回来跟你们一起吃饭?」
孙父脸色一僵,别过头去,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烟,没点,就那麽捏着。
孙母勉强笑了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大哥白天来了一趟,送了点肉和酸菜,待一会儿就走了。
说是你大嫂身子不舒服,害喜呢,得在家歇着。」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嗐,怀孕了,也正常。」
孙久波心里明白。
大嫂怀孕不假,但更怕像上次一样,被父亲拉住借钱,大哥两口子是躲着这事儿呢。
他没戳破这层窗户纸,只是点了点头,又问:「那老三呢?他总没媳妇要照顾吧?」
这话刚落,孙父的脸「腾」地一下就涨红了,把烟叼进嘴里,摸出火柴划着名,划了两三根,才总算把烟点着。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把脸扭向墙根,一声不吭。烟雾缭绕里,只能看见他紧锁的眉头和鬓角花白的头发。
孙母看了看老伴儿,又看了看二儿子,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你三弟————出去请人吃饭了。年前倒腾的那批服装,压手里太多了,年後开春了也不好走,没人愿意收。
这不最近天天出去找人托关系,看看能不能批发出去一些,天天喝得醉醺醺的回来。」
孙久波呵呵一笑,讽刺道:「他不是说过了年,肯定能回笼资金吗?那上次你们借他那二百块钱,他还了吗?」
孙母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半天,半个字都没吐出来。
孙父抽菸的动作顿了顿。
屋里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昏黄的灯光下,答案明晃晃地摆在那儿,不用多说一个字。
孙久波心里那点热乎气儿凉了半截。
他没再追问下去,再多问不过是让爹妈更难堪。
他站起身,拿起脚边的帆布包,从里头掏出两件叠得板板正正的衣裳7—
一件是暗红色的开身针织衫,手感很软,另一件是藏青色的涤卡褂子,笔挺挺的。这两件衣服都是顶体面的好料子。
他又把罐头和白酒也放在炕上。
「妈,这我打大兰县给你买的。」他把衣裳递过去,「那边衣服不贵,料子还不错。
你试试。」
孙母愣了愣,低头看着手里的新衣裳,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粗糙布满裂口的手,轻轻地摩挲着顺滑的料子,嘴里念叨着:「哎呀,你这孩子花这冤枉钱干啥。你在外头跑车,风里来雨里去的,多不容易啊——
「有啥不容易的。」
孙久波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之前满身的戾气早就散了,只剩下对待亲妈的温和,「二哥对我那是没说的,亏不着我。衣服你穿上试试,我看看合不合身,不合适我回头再去换。」
孙母擦了擦眼角的泪,把身上的旧花袄脱了,把针织衫披在了身上。
衣服大小正合适,不松不紧,暗红色衬得她脸色都亮了几分。
她喜得左看右看,转身对着墙上的碎镜子照了又照,又推了推旁边的老伴儿,笑着说==
「他爸,你看老二给我买的衣服多合身。你那儿还有一件呢,老二特意给你买的,你也试试!」
孙父这才转过头。
他看着那件褂子,又看看站在眼前的二儿子,眼眶猛地一酸。
他张了张嘴,嗓子发堵,发不出声。
孙久波看着父亲花白的鬓角、佝偻下去的背。
他叹了口气,把褂子递过去,「爸,试试吧。」
孙父用力点点头,哑着嗓子:「哎,好。」
他站起身,笨手笨脚地套上褂子,扣子都对歪了—一第一个扣进第二个眼儿里,褂子斜吊着。
孙母笑着帮他正过来,嘴里念叨着:「你看你,越老越不中用,穿个衣裳都穿不好。
「」
「谁笑话了。」孙父嘟囔了一句,却没躲开老伴儿的手,穿好褂子,挺了挺腰板,脸上终於露出了点笑模样。
昏黄的灯光下,两个老人穿着新衣裳,互相打量着,脸上带着喜悦。
孙久波靠在炕沿上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郁气也顺着这温暖的灯光散了不少。
孙母张罗着:「别愣着了,吃饭吃饭!我再弄两个菜去!」
竈膛里火苗窜起来,映得她脸上红彤彤的。
没一会儿,桌上多了两盘热菜—一肉炒白菜,鸡蛋,还有热好的炖白菜和咸菜炒肉。
苞米面饼子也在锅里馏过,冒着热气。
三个人围着小桌,吃了一顿不算热闹、却温馨的晚饭。
孙父话不多,但给孙久波碗里夹了好几回菜,一筷子鸡蛋,一块肉。
孙母坐在旁边,不停问着他在外头跑车的事,累不累,危不危险絮絮叨叨的,全是儿行千里母担忧的真实写照。
孙久波一一应着,跟他们说了一些跑车的见闻。
吃完饭,孙母收拾碗筷,孙父坐在炕上抽菸,孙久波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看了看外头的天色。
「妈,我得走了。」
「这就走啊?不在家住一宿?」孙母眼里满是不舍。
孙久波摇摇头,拿起兜子和枪,说:「不了,明天二哥还有活儿。我得起早把车开过去。」
老两口把他送到了院门口。
孙久波站住脚,看了看父母单薄的身影,终究还是问出了憋了一晚上的话:「爸,妈,家里的钱,你们是不是都借给老三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看你们的饭菜都没啥油水。」
孙父脸色灰败,垂下头。
孙母勉强笑了笑,声音发虚:「还有————还有点儿。
,孙久波盯着她:「开春种地的钱呢?」
两人都沉默了。
孙久波没再说话。
孙久波没再多说,伸手解开棉袄扣子,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一沓崭新的十元票子,数了十张,塞进了孙母手里。
「妈,这钱你收好,谁也不能给。」
他盯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一百块,是给你和爸吃饭的。」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要是这回你们还把这钱给了老三,那往後我是一分钱都不会再给家里拿了。」
这话是说给母亲听的,更是说给旁边闷头不语的父亲听的。
孙母攥着那沓钱,手有些抖,「老二,你那还有钱吗?你自己在外头————」
「我还有。」
孙久波按住她的手,把钱往她手里又塞了塞,「我跟着二哥干,亏不着。
你们俩在家照顾好自己,别总亏着嘴,别什麽都紧着老三。
他都二十多的人了,自己惹的窟窿,让他自己补去。」
他转身拉开了卡车的车门,踩上了脚踏板:「行了,爸妈我走了。」
孙母追到车边,扒着车窗,絮絮叨叨地叮嘱:「慢些开,道上滑。在外头别惹事,跟张二好好干。」
「知道了妈!」孙久波点了点头,摇下车窗,发动了卡车。
他摇下车窗,看了父母一眼。
他踩下油门,卡车轰鸣着驶了出去,後视镜里,那两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後消失在黑暗里。
路上,积雪反射着淡淡的月光,把路照得灰白。
孙久波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脑子里却反覆回想着刚才那一幕—
母亲穿上新衣裳时的笑脸,父亲那不敢看他的眼神。还有父母对他和以前不一样的态度。
不是那种客气的疏远,而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他不高兴的讨好。
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或许只有一场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才能让人吐尽心中的郁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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