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召见(下)
第8章 召见(下) (第2/3页)
始终处於王师震慑之下,都是妥当的————但臣以为,没必要急功近利,求一时得失,更不应该给北府诸将做什麽指派,否则很容易得不偿失;此外,也应该主动避让鲜卑主力。」
「这个朕倒是晓得。」皇帝笑道。「北府只有那点兵,如何能对鲜卑主力?便是对付鲜卑主力,也得是大司马来统辖全局————刘卿是这个意思吗?」
「诚然如此。」刘乘乾脆以对。
难道还能说不是?
皇帝沉默了一会,忽然认真来问:「朕听说,刘卿在洛阳得胜後,不忿於朝廷赏赐,认为朝廷赏罚不公,以至於当众宣告诸将?刘卿果然是想持节吗?」
刘乘今日第二次愣住,然後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随着这对君臣一言一笑,东斋内的诸人都明显惊愕,王洽率先起身拱手,言辞恳切:「陛下,刘前军忠忱可靠,勇略过人,这一定是谣传。」
「不错。」荀蕤也立即拱手。「当年庞葱与魏王言三人成虎,这个典故,臣专门给陛下说过,而陛下既为圣明君主,怎麽能因为一些传言对在外有方镇之实的有功之大臣作此无端猜度呢?」
王述也蹙眉站起来,准备说些什麽。
小皇帝见到几乎所有人都如此激烈反对,甚至可以说是指斥自己,而当事人刘乘更是只那里笑了一下,不由面色发红。
刘乘笑了一下,当然不是在嘲讽司马聃这个皇帝,而是说,别看他之前那麽妥当,其实早就有点不耐烦了,尤其是他在与小皇帝交谈了一阵子後,很快意识到,刘吉利那厮之前给出了一个非常错误的信号。
那就是这个小皇帝,根本不是刘吉利所说的自知进退,懂得忍耐。
恰恰相反,他太急躁了。
当然,可以理解。
无论是刘吉利还是其他人,又或者是小皇帝司马聃,他刘阿乘都可以理解。
说白了,这是一个十六七岁正青春期的少年,一个从两岁开始一言一行都被母爱、规矩、权臣给软硬兼施框了十三年的少年,之前明明已经渐渐懂事,所有人却都把他当做一个无能为的人,人人「孩视」於他。
而一朝束发开释,几乎所有主动靠过来的人又都把这个还没有成长起来的少年当做一个成熟的、进退自如的明君,好像他一夜之间就变成另外一个人一般。
实际上呢?
实际上,他还是那个少年,一个典型的被保护过了头的江左顶级士族少年,而且比较着之前司马氏最出色的皇族人物司马昱来看,连司马昱与桓温等人交游,看到稻苗不认得的那个阶段都还没经历。
一念至此,已经决定把话说开的刘乘乾脆起身,抢在王述之前拱手:「陛下,臣为侍中,本有与陛下近身而论的权责,臣请屏退执政,与陛下私下奏对。」
皇帝明显一振,这就是他期待的那种能瞬间改变局势的突兀感。
而刘乘复又朝着明显惊愕的几名执政拱手:「诸位放心,我不是要请陛下传什麽衣带诏,而是陛下既然好奇,我便将当日洛阳之宣讲,与陛下做详细转述!」
几人还是明显犹疑。
「陛下当然可以留下侍卫和内廷亲侍。」刘乘继续言道。「诸位刚刚还劝陛下不要生疑,如何自家反而要无端猜疑?」
「不错,诸位且回吧,让明侍郎留在这里。」皇帝迫不及待。「朕确实想好好听一听刘卿言语。」
几人还是犹疑。
「陛下已经束发大婚,诸位连这个奏对的权责都不与陛下吗?」刘乘不由再笑道。「如果诸位非想听,那也无妨,只是我那次宣讲,是从桓大司马神州陆沉,王夷甫不得不任其责」开始的,这话现在已经天下皆知,且是大司马开的头,可难道要我当着王公的面论述此事吗?」
话到这里,众人这才有些无奈,然後还是王述一如既往的乾脆,直接应了声:「确实没道理拦着有侍中加衔的国家大臣和皇帝说话,也没道理让王敬和听他人转述其他人非议祖先,但还请陛下和刘前军务必简略,我们还要在台阁那边等着呢。」
皇帝自然连番颔首。
众人既无奈退走,身边只剩中书侍郎明岌的皇帝便迫不及待看向刘乘。
而刘乘也没有犹豫,便将那日经历的过程,从桓温感慨时说起,缓缓叙述起来,但只是刚讲了一个开头,其人便不由顿住,继而微笑来问:「陛下,臣当时上来便引用了一个典故,却没有展开来说,也就是当日王敬和亲父王赤龙王丞相与明皇帝说司马氏过往,而明皇帝羞愤遮面,自叹国祚难长那件事————陛下知道这件事吗?」
皇帝愣了一下,明显不安:「我知道这件事,却不晓得其中细处。」
「那好,臣请从司马宣王与曹爽的故事说起。」刘乘微笑如常。「不过臣要说清楚,臣於史学,只是知其大概,今日也只叙述大概,如果陛下想知道细节,或者做些验证的话,可以唤秘书监孙盛来做细细询问。」
「好,还请刘卿口下留情。」皇帝稍微放下心来,却又稍微醒悟,原来对方撵走大臣,不是因为牵扯到琅琊王氏的祖先,而是牵扯到自己的祖先。
就这样,刘乘便从高平陵之变,指洛水为誓,一路讲起,果然只说大略,便顺着淮南三叛,高贵乡公之死,灭蜀锺会作乱,灭吴争功,驱逐司马攸强立惠帝,八王之乱,一路顺了下来。
皇帝听到一半,便面色发红,明显有些逃避之态,只明皇帝的例子在前,又是他自己同意的,也不好中止,只能往座中角落去做闪避。
而刘乘也见好就收,照顾对方少年心性,却是在说到强立惠帝以後,贾南风诬杀太子,引发八王之乱这一点後没有过度展开,然後回到了他的士族堕落之论。
刘乘在东斋键史键的口乾舌燥,尚书台那里却气氛愈发微妙。
司马昱和王述坐到一起,想说什麽,却什麽都没说,而王洽则与荀蕤一起去了荀蕤作为尚书的公房内,忍不住私下讨论起来。
「陛下根本分不清什麽人可用什麽不可用,一个北流,何至於此?」王洽有些焦躁
道。「其实今日那北流倒不似传言那般荒唐,明显也算是有分寸的,倒是陛下非得主动逼上去————可这算什麽事啊?难道真要给这个北流持节?真要是给他持节,将西府给他,谢奕石怎麽办?现在这个局势已经很好了!」
「反正不能将西府给此人!」已经莫名多了一些白发的荀蕤也明显焦躁。「不光是值不值当,而是说,如果轻易将西府给此人,此人转头依旧为大司马马前卒,又待如何?」
「可如果————」王洽忽然看向门外。
「会稽王不至於如此愚蠢。」荀蕤肃然道。「便是真有人鬼迷心窍,我当年可以阻拦朝廷给桓温赏赐豫章郡,如今也能阻拦此人得节杖。」
王洽叹了口气,坐到如今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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