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带你认门
第515章 带你认门 (第2/3页)
「弄清楚您现在站在谁的地盘上。」
他从台阶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你们阿尔比恩人,一张表能管到爱丁堡。」
「我们的表,出不了城。」
十月三十一日,米兰起了雾。
这雾比帝都的乾净,但还是把整条巷子的尽头抹没了。
街上抱着菊花的人从早上就没断过,一捧一捧的白从巷口往墓园那边淌。
李察在旅舍的房间里抄写到了下午,然後把那截缠着缰绳的鹿角尖摊在膝上。
从昨天早上起,它就一直在抖,频率跟怀表差不多。
考虑到事情重要,他把这件事直接跟莫蒂默教授挑明了。
毕竟,那次给外祖父进行替名仪式全程都是两位教授从旁帮助。
这个没什麽好瞒的,他操控影子也需要有人在旁边看护。
莫蒂默坐在窗边那把椅子上,从头到尾没有打断。
「老麦克那时候劝你别去,他觉去了捞不着什麽,却要冒生命风险。」
「但你手里捂着的牌,他不知道。」
老教授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了一线。
雾外面什麽都看不见。
「如果你今晚要参加狂猎,我建议你在安布罗西亚纳做仪式。」
「……为什麽?」
「我上周在那间图书馆里见过一位大人物。」
莫蒂默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一下。
「祂今天不在,但留下的痕迹多少会有一些。」
「这些痕迹即使我们发现不了,但达人层面的存在,看一眼就能知道。」
李察站在屋子正中,慢慢反应过来。
「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借那一位的名头。」
莫蒂默把手放了下来。
「对,猎主今晚要先带队伍来接你。它一抬头,会先看见这座图书馆里面有什麽。」
「你觉它看到这座图书馆会怎麽想?」
「它会拿不准。」李察想到猎主那个性格。
守财奴就算了,做事也非常谨慎,上次参与弗兰的那场毒气战乱局,直到最後决胜时刻才行动,而且猎获後马上就见好就收。
老教授也点点头。
「拿不准的东西,它从来不去碰。」
「再说了,还有我。」他把那件灰扑扑的旧大衣从椅背上取下来。
「我今晚坐在你旁边。」
「它掂量你的时候,会连着我一起掂量。」
夜里九点,馆里只剩两盏灯。
老神父替他们把费科厅的门开了,什麽都没问,临走前只说了一句:「箱子别碰倒。」
厅里堆着二十几只木箱,李察在两排箱子之间的空地上坐下来。
莫蒂默把椅子搬到三步外,膝上摊着报纸,摆出一副要读一整夜的样子。
「开始吧。」
李察把外套解开,斯芬克斯灯贴在胸口。
他先把影子从帷幕後唤了上来。
那团黑从地砖缝里立起来,在灯光下站住了。
它今年吃了不少,凝一块从水里捞出来的墨。
「戴上。」
古铜面具覆到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金翼合拢,两条金蛇顺着腿往下滑,在脚踝上绕紧了。
「无声者。」
名字落上去,面具撑开的那层通透收了回去。
李察把那截鹿角尖递过去,影子伸出手接住。
接住的那一刻,整座费科厅的空气凉了下来。
角上那圈缰绳自己松开,冻土、马汗、被几万只蹄子踩烂了的青草那股味道涌进来,把樟脑、浆糊和松木味全压了下去。
号角声紧随其後。
第一声从北边来,很远,隔着阿尔卑斯。
第二声近了一些,压在云肚子上。
第三声的时候,厅顶那几扇高窗上的玻璃开始嗡嗡地共振。
………………
安布罗西亚纳的第四层其实一直都有人在,只是没有管理员允许,外人找不到而已。
管理员把提灯挂回钩子上,坐到了柜台後面。
柜台上摊着一张纸,上面什麽都没有。
祂在思考怎麽写一个故事。
这件事祂已经做了很多年。
小精通的时候还可以,那是他最具备创作力的时刻。
一年能写出两三个短篇故事,写完自己读一遍还能笑来。
升到大精通以後,第一个写出来的是骑士屠龙救公主。
写到第三行祂停了笔,库里有四千一百一十二本,出处,最早的一本在美索不达米亚。
後来祂试了一个没人写过的:一条想变成图书馆的鱼。
前两页很好,第三页那条鱼开始给海归档,第四页整篇成了北海鱼类总目。
成了达人以後更糟。
祂写一对年轻人在阅览室里相爱,写到一半,两个人的名字被自动改正成了着者项。
结局那一行祂没写,纸自己长出来一句:本件仅供馆内阅览。
接过典籍传统大师这把椅子之後,祂只试过一次。
祂写下「从前有……」
墨迹还没干,後面的字母就开始自行生长。
从「以前有一个国王」一直排到看不见的地方,每一条後面跟着年份和索引编号。
祂从此把笔放下了,典籍传统走到尽头没办法写书,只能把书放回该放的位置。
每一句话落到纸上,只会自动让已有的故事组合,没有了任何创新性。
说起来,今晚屋顶上停了一支队伍。
猎主今晚来,是要接祂屋里的一个读者。
管理员把目光落到费科厅。
两排木箱中间坐着那个孩子,闭着眼睛。
这孩子旁边,一个老教授坐在藤椅上。
他面前摊着一份报纸,这报纸应该是莫蒂默三天前买的那一份。
估计这老小子早读完了,拿着报纸也就是找个事做。
管理员知道莫蒂默在打什麽主意。
把学生带到祂的屋子里来,好让屋顶上的猎主低头一看,先掂量掂量这座楼是谁的。
小算盘打精,但祂也说不上讨厌。
到了祂这个位置,一个人能不能对本传统有益,以及是不是让祂觉意思。
这一老一少,同时都满足这两点。
至於那孩子本人……祂翻了一下柜台上的册子。
第一张,《异闻辑》,一便士,着者l先生。
那六条守则被人谱了曲。洗衣房里的太太们一边搓一边哼,三天以後传到学生宿舍,再往後女校的姑娘们跳绳也唱。
第二张,《岛屿记》。
第三张,《审慎的先生们》,一个挺着肚子的,一个站在他背後半步、两只手拢在袖子底下的人。
讽刺画祂见过,帝国那份周刊上每期都有,画的全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鼻子画真人大一圈,谁都认来。
这两张不一样,谁都不像。
於是每一双手翻开这一页,往里填的都是自己认那一个。
俱乐部的皮沙发上填一个,内务院的走廊上填一个,法兰北站的墙根底下填一个。
祂已经很久没有对一个故事笑过了。
後面还有一些影响力较小,以及没有出版的,祂也借着自己的「权限」提前看过了。
看完祂把册子合上,想着,莫蒂默既然想借祂的屋顶用一用,那就借吧。
祂这里的书还没读完,写那些故事的作者不能就这麽随随便便让人叼走。
管理员抬起手,隔空在费科厅的书架上翻了一页。
这一翻动,整个图书馆在高位阶眼里就呈现了明显分层。
另一边,李察闭上眼睛把灵感顺着那一缕嵌在影子里的灵送了过去。
屋顶没了,上面都是旷野。
那支望不到头的队伍,正从加利西亚那边过来。
李察隔着影子的眼睛,看见队伍最後拖出去老长一条,长不见尾。
今年的人数明显变多了。
喀尔巴阡的口音、波希米亚的口音、往南一直到伊松佐的。
今年东边那场大撤退,整个夏天几百万人往後退;
秋天塞尔维亚那边又开了口子;
西边这条河从六月打到现在,河滩上的石头全是白的。
这一年的地,肥人。
猎主勒住坐骑,立在云肚子上往下看。
那截缠着缰绳的鹿角尖在下面响着,一直把猎主的视线往图书馆里面引。
它顺着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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