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唬、诈、诱
第517章 唬、诈、诱 (第3/3页)
李察先不回答,装作在思考的样子。
「尊使?」洛基又催了一声。
李察沉吟了很久(其实一秒都没有),才「勉为其难」地答应。
洛基笑膀都在动:「诸位都听见了?从今夜起猎主那边归尊使管,分战利品不经我手,谁也别来找我要。」
北欧这一桌的正式编外成员,成立。
李察答应下来好处很多,希腊桌正席,北欧桌编外,自己就有了两条情报通道;
自己可以名正言顺地就近看着莉莉安,这一桌关於「赫尔墨斯」的调查,永远由他本人主笔。
但赫卡忒要是知道自己的正席在洛基桌上有编制……反正很难解释清楚;
再加上阿波菲斯那边还在找,这等於也增加了一份暴露风险;
洛基这边表面上被他耍的团团转,但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对方到底是大精通,说不定就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手段。
这次李察也是主要利用了一个信息差,以及扯了猎主的虎皮,才能达成这样好的效果。
但洛基也一直在试探,面对这样一个人,有的是慢慢交锋的机会。
李察让影子转过身。
「诸位,如今进了猎队就好好共事,以後未尝不能掀翻希腊那一桌和黑土河那一桌。
战利品要靠自己挣须知: at apt(敢於者).」
这句流传极广的拉丁文谚语出口的时候,殿里众人反应平平,只是配合着微微颔首。
只有莉莉安猛然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盯着门口的使者,盯了很久。
李察让影子往门外走。
「走吧,猎主让我带诸位先看看风景。」
他领着六个人往门口走,心里特别没底。
自己好不容易在殿内完成了立威,要是队伍里那帮沙雕家伙再继续嘻嘻哈哈一顿闹……
那他好不容易弄出来的那点威势,一下子就荡然无存了。
给点面子啊,兄弟们,至少不要说话吧……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李察推开了门。
门外没有声音,但狂猎队伍却一个不差的全部立在云上。
风从阿尔卑斯那边过来,穿过整支队列,连一根马鬃都没有掀起来。
云上密密麻麻站着几万骑,最前排离殿门不到二十步,往後一直延伸到目光够不着的地方。
人、马、犬的队列整不可思议,尤其是那盔甲下渗出的幽幽目光,冷冽如冰。
几万双眼睛,就那麽冷冷凝视着殿内出来的一行人。
洛基走到殿门口,不敢再笑了。
提尔也站住了,弗蕾娅扶着门框,把半张脸藏在门後。
海拉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扇借来的冥府大门在真正的亡者面前缩成了可笑的缝。
还有那些裹着幕布的候补者,一个都没敢跨出门槛。
李察往前走了一步,微微抬起手。
下一刻,狂猎队伍中几万只手在同一瞬间把武器调转过来。
斧刃朝内,矛尖朝下,弓弦松开搭在指上,刀背朝外。
几万件铁器同时改向,一点响都没有,这份安静才是最让人难受的。
「……尊使到!」
李察第一次听见老学者的声音这麽洪亮。
队列从当中分开,火一盏盏地全亮了。
云顶上点了两千盏,猎主还嫌不够。
火道从殿门口的门槛,一直烧到队列正中。
猎主把号角从鞍边解下来,举到唇边吹了三个音。
第一个音落下,几万骑手同时抬起右手击在左胸上;
第二个音落下,几万匹马同时抬起蹄子再落,整片波希米亚的天空都要坠下;
第三个音落下,整支队伍从最前一排开始低头,一排接一排到目光够不着的地方。
殿门口,洛基既惊又惧,甚至在揣测这位尊使是否是某位达人的化身。
猎主把缰绳往侧面一带,队列里牵出一匹马。
马比周围任何一匹都高出半个头,身上只有一条旧缰。
老学者牵着缰绳从火道上走过来,到影子面前把缰绳递过去。
「尊使,请上马。」
「这一匹,猎主自己骑过。」
李察接过缰绳的那一刻,听见身後呼吸声全部重了。
至於牵给其他六个人的马,都是从队列里现拨的,颜色发暗,个头也普通。
牵马的是要羊皮鞋的老家伙,他今晚一句话都没说把缰绳递过去就退回队列里,站直,两只脚并拢。
装什麽呢,这家伙脚上还是什麽都没有,李察在影子里有点忍不住笑。
老学者把名册摊开:「新人上马之前……猎犬认认味。」
犬群动了,从队列下、马腹之间、各种看不见的地方几千头一前走。
它们走成一条线,从队列前排一直涌到殿门口。
领头的犬来到提尔面前,这巨犬肩比提尔的胸口还高,几乎比一头小牛犊。
巨犬的热气扑到男人脸上,提尔过了两秒才发现自己忘记了呼吸。
第二头到了弗蕾娅面前,她这才从门里出来,两只手在胸前死死绞在一起,明显很紧张。
大狗戏谑的舔了她一脸口水才放过她,芙蕾雅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第三头走到海拉面前,那张大嘴几乎要咬到半边死人脸上。
到了洛基,走到他面前的那头犬同样个头很大。
巨犬抬头看了他很久,才低头草草嗅了一下,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大尾巴直接甩到洛基的脸上。
殿门口,弗蕾娅低下头憋笑。
轮到莉莉安的时候,来的是那头瘸腿的小犬。
它从队列底下钻出来,跑歪扭扭,一路撞翻了两个人的鞍袋。
它径直绕过六个人,反而跑到影子脚边趴下了。
老学者笔悬在半空,很无奈地看了小犬一眼:「它很喜欢尊使。」
「上马。」
七个人翻身上去,老学者说:
「尊使,今晚这几位是新来的,按规矩先让他们看看我们怎麽做事。」
猎主把号角举到唇边,吹了两声短的。
整支队伍从中段裂成三股,左边从坡北压下去,右边绕到坡南,正中不动。
犬群在最前贴着地面走,几千头散成一张网。
左边骑手们抬起手,从自己肋下抽出一根骨头。
四月三十日夜里几万张骨箭绞在一起,把整片云都拧翻了,今晚只有左边一股。
弓开了,蹄声穿过整面坡砸在往东走的邪物和游离灵身上。
坡北那一片白光和各种滋生的怪状邪物,瞬间全灭,洛基在马上握紧了缰绳。
殿门口七个人坐在各自的马上,李察让影子转过去看了他们一眼,没有一人敢与之对视。
莉莉安在队列最後,把马挪到离影子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风灌进她的袖口,居然有些凉意。
她抬起手,抬到眼前看了很久。
手背上起了一层很细的小疙瘩,指尖开始发抖。
「斯卡蒂,跟上。」洛基在前面喊了一声。
她把手放下来,让马仍旧落在最後。
影子立在队列侧翼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下面黑麦地在云影里飞退。
「你是谁?」她问,声音被风刮走了一半。
影子没有回答。
莉莉安把脸转向前方。
「……算了,我可不笨,知道什麽该问什麽不该问。」
李察呆住了,过了半天才意识到对方是什麽意思。
这句话,是当初两人冬天在那栋旧屋里分别的时候,莉莉安说过的。(见210)